第96章 太妃威脅太后,皇上密會粘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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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寧宮中,香菸繚繞,幾縷晨光穿過雕花窗欞斜斜照在屋內朱紅漆金的檀木柱上,殿內卻不見半分寧靜。

  莊太妃哭得滿臉淚痕,一手捂帕子,一手不斷往臉上抹淚,鼻音哽咽。

  「太后娘娘,昭寧從小是在您跟前長大的,您知道她性子多溫順,怎能捨得讓她遠嫁那等蠻夷之地?」

  「這月息國千山萬水,路遠水深,風俗又異,她這般體弱嫁過去,怎麼受得住?」

  她說著聲音漸高,語調中摻著三分痛心、七分怨懟,幾乎是跪坐在榻前,哭得衣襟都濕了一片。

  太后正端著茶盞輕呷了一口,眉心本已因夜間失眠略有郁色。

  這時聽她一味嚎哭,頓覺耳畔煩得厲害,眉毛擰得死緊。

  「住口。」

  一聲冷喝如同暮冬霜雪,殿中一眾宮人齊齊一震,紛紛低頭垂首,大氣不敢出。

  太后將茶盞「砰」地一聲放在几案上,聲音並不大,卻足夠讓莊太妃登時收了聲。

  「在哀家跟前嚎得像個市井婦人似的,像什麼樣子?」

  太后沉聲道。

  「皇室出嫁女,當然是為家國,豈容你我質櫞?」

  莊太妃抬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太后,臉上的哀求之色卻並未減半分。

  「太后,昭寧是個小姑娘,從小沒出過皇城一步。」

  「眼下說嫁就嫁到那千里之外的地方,那可是從此天各一方、音信難通。」

  「我不是不懂國事,只是……她還是個孩子啊。」

  說到後面,聲音已是哽咽難耐。

  太后聽著,面色卻更加冷然。

  「你莫不是要說,哀家便不是從小看她長大的?」

  「哀家待她如何,你心裡未必不知,如今倒好。」

  「為了區區和親之議,在哀家跟前指手畫腳、哭天搶地,真當這大安的家國安危是兒戲不成?」

  她眼中凌厲一閃,望向莊太妃的目光裡帶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女大當嫁,你還能把昭寧關在宮裡一輩子?」

  「她享的是萬民俸祿,自然要為大安分憂。」

  莊太妃一時語塞,臉色灰敗。

  她喉中滾動幾下,想強辯什麼,但見太后神色不動如山,終究是咬牙低下了頭。

  兩人到底是多年的情誼,太后方才是被煩得厲害才出口呵斥。

  這會兒見莊太妃跌坐在椅背上一副快要咽氣的模樣,倒是又有幾分不忍。

  只是這關心的話,出口聽著就像是責備。

  「都這把年紀的人了,怎麼行事還是如此沒有分寸?」

  莊太妃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發狠的光。

  「太后膝下沒有女兒,哪裡能懂我這會兒的痛處。」

  眼見太后被激怒,她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倒是忘了,太后這兩個兒子,一個早死,一個不親。」

  「自然是體會不到我這為母心切。」

  她唇角帶著顫意,一字一句地吐出。

  「若是昭寧當真被嫁去那藩國,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叫皇上知道他的母后當年是個多蛇蠍心腸的人!」

  說完,莊太妃竟沒再行禮,轉身便拂袖離去。

  太后被莊太妃這番給氣的臉色驟然一變,呼吸一窒,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芷蘭嚇了一跳,忙趨前幾步,小心替太后順氣,將手帕在她背後輕揉。

  「太后娘娘息怒,彆氣壞了身子,」

  太后抬手制止,強壓住心頭翻湧的怒氣,緊緊咬了牙,冷聲道。

  「這個蠢貨!這麼多年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讓人去查,這到底是誰放的風聲。哀家尚未得信,她倒先來了哭天搶地。」

  「其中肯定有陰謀!」

  「是。」

  芷蘭低聲應下,轉身便喚人去了。

  太后坐在高座上,片刻後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斜照在她雪白的鬢髮上,映出幾分蒼然。

  她望著殿外的宮牆,想起方才莊太妃講的話,長長嘆了口氣。

  此時的養心殿御書房內。

  安裕著一襲深青金蟒袍,坐在御案後,神情極冷。

  站在殿中下首的,是粘杆處的頭目吳宜昌,正低聲稟報方才查得的密信內容。

  「回稟皇上,月息國國王三日前暴斃。」

  「王位無嗣,其弟托羅,已緊急召集朝中重臣,欲繼其兄位。」

  安裕面色不動,只輕輕抬了抬眼皮。

  「你繼續說。」

  吳宜昌心頭一震,暗道不好,卻只能硬著頭皮道:

  「據我們安插在月息的線人傳回的密信,此次國王猝死之事,疑點極多。」

  「他原本並無病症,那日宴飲後回宮,當夜即暴斃。太醫院屍檢結果未傳出,屍體即已密葬。」

  「其朝內上下反對托羅繼位的聲音很多,似又有其他勢力插手?」

  安裕眉目驟沉,指節一扣桌面。

  「哦?」

  吳宜昌頓首。

  「是,消息尚未完全坐實,但屬下懷疑,此事背後可能有大安人士插手。」

  御案前的茶盞輕輕一晃,安裕冷笑一聲。

  「很好,膽子不小,連外藩國君之命也敢染指了。」

  「可查的是何人?」

  吳宜昌面色微苦,低頭道。

  「皇上恕罪,事發突然,目前尚未確定具體身份。」

  安裕點點頭,他轉頭望向御案右側擺著的月息地圖,指尖划過那片南部疆域。

  「月息一亂,南境,交趾、文郎等小國,怕也要蠢蠢欲動。」

  「朕欲傾斜兵力扶持忽蘭察,整合韃靼之眾,好穩西北大局。」

  「若此時南方也要開口子,國庫未免太過吃緊。」

  吳宜昌聽著,頭皮發麻,沒想到皇上去年還準備對韃靼懷柔,今年就準備滅國了,忙道。

  「皇上英明,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將背後之人一一挖出。」

  安裕冷聲道。

  「不止要挖,必要時,替月息剪一剪內亂的羽翼。」

  他頓了頓,又道。

  「月息這托羅,倒是個有野心的。他在大安作質子時,倒頗有幾分城府。」

  「可他哥哥是大安冊封的藩王,」

  「若真是他動的手,那便不是奪位,而是謀反。」

  吳宜昌小心翼翼道。

  「托羅已經暗中派人來信,請求大安支持他稱王。」

  「他允諾稱王后,願奉大安為尊,年歲貢獻珍珠、馬匹、南藥等貢品,並遣其長子入大安為質。」

  「不日前,托羅遞交了文書,說要來大安。」

  「想必這幾日已經快到了。」

  安裕聽罷,目中閃過一絲冷芒。

  「倒是個識趣的。」

  「你再去查,查清楚之後儘快平定月息國內亂。若真有人插手此局,朕絕不輕饒。」

  吳宜昌鬆了一口氣,剛準備退下,誰料安裕又開口。

  「近日宮中流傳月息國要求娶大安公主,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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