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內務總管示好,從雪過來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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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內務府來送晉升大典的嬪位吉服到凝華宮。

  不同於往日由內務府小吏代行,此番竟是總管李春榮親自領人前來。

  殿前檐下,碧書正巧端著藥盞出殿,一眼便見到他這陣仗,微微一怔,隨後垂眸站定

  「喲,這可是稀客啊,今日什麼風把李大總管吹到這兒來了。」

  李春榮的臉上堆滿笑意,話說得極為熱絡

  「碧書姐姐今日瞧著真是好氣色,可見這凝華宮真真兒是風水寶地。」

  「奴才老早就想親自來了,但碧書姐姐也知道這手底下人做事笨手笨腳離不得我。」

  「這不才拖到了今日。」

  碧書見他這模樣,知道這人是存心示好,講話雖留了幾分情面,但聽著也帶刺兒。

  前陣子她家娘娘和皇上冷戰的時候,這內務府送過來的料子可都是陳料。

  這筆帳她心中可一直記著呢。

  「李公公這一聲姐姐我可當不得。」

  李春榮面上沒見半分波瀾,倒是瞧著笑得更歡了些。

  「誒呦,碧書姐姐這是哪裡的話。」

  「您是宜嬪娘娘身邊的得意人兒,這一聲姐姐怎麼當不得。」

  「不知宜嬪娘娘這會兒可在宮裡?內務府剛趕製出了吉服。還請碧書姐姐勞為通報一番。」

  說著,還揚了揚手上蓋著紅布的黃楊木盤子。

  碧書眼角一動,卻也不多言,欠身道。

  「既如此,請公公稍等片刻,奴婢去通稟。」

  片刻之後,她折身而出,做了個請的手勢,引他入殿。

  凝華宮正殿內香霧繚繞,雲母窗下倚著繡榻。

  李霜嵐正斜倚在軟墊上,身著一襲月白綾紗常服,腹下已略顯隆起,但面色安然,神情淡淡。

  李春榮一進殿,立刻彎腰一禮,語氣恭敬中帶著討好。

  「恭賀宜嬪娘娘即將晉位!娘娘懷有龍胎,又得皇上恩寵,正是好福氣。」

  李霜嵐淡然一笑,姿容清雅。

  「總管過譽了。」

  李春榮將手中那木盤輕輕放到一旁几案上,揭開紅綢。

  「娘娘請看,這身吉服是內務府繡房頭號匠娘親自趕製,料子是從江南貢來的上等水絲綢。」

  「里子用的是軟金緞,再配宮中傳世珠履、纏絲嵌寶頭釵。」

  「皆用的頂好的物件兒,一針一線都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春榮說著,親手揭開那雕花衣匣,層層錦帛下露出霞帔與宮裙,華貴雍容,流光溢彩。

  「這番事宜,奴才親力親為,不敢假手他人,只望娘娘穿得舒心。」

  李霜嵐緩緩坐起,目光從那堆錦緞之上掃過。

  「有勞李總管費心了,宮中事繁,竟還親自送來,倒是讓我受寵若驚。」

  李春榮連忙笑著拱手。

  「娘娘折煞奴才了,是奴才盼著在娘娘跟前討個好罷了。」

  「若是娘娘不嫌煩,奴才巴不得日日來拜見才是。」

  李霜嵐抿唇一笑,卻也沒接下這番示好的話,垂眸道。

  「李總管這般有心,本宮自然是念你的好。」

  她話音剛落,碧書就將一個滿噹噹的荷包塞到了李春榮手中。

  將荷包攏進袖子,李春榮臉上的笑都瞧著又真切了幾分。

  「奴才就不打擾娘娘了,往後娘娘有事,只管叫人來知會一聲便是。」

  瞧著李春榮走遠,碧書才冷哼一聲。

  「他倒是會討巧的,也是娘娘心善,要不然之前那批陳料就夠他吃一壺。」

  李霜嵐笑了笑,捏了捏碧書氣鼓鼓的小臉。

  「這宮中不是向來如此嘛,見我失寵自然不上心。」

  「如今得寵,這不是內務府總管也眼巴巴地過來了。」

  碧書一瞧就知道李霜嵐根本沒把這事往心上去。

  轉頭望向那匣子裡層層疊疊的霞帔宮裙、繡履珠釵俱是新制,眼睛一亮,笑道。


  「他這話倒是不假,娘娘這一身穿上,那可當真是妙極了。」

  「內務府這次用心,料子光澤極好,紋樣也襯得娘娘膚色更添幾分瑩潤。」

  翻來覆去檢查好幾遍,又湊到鼻尖細細聞過一遍,這才遞給李霜嵐。

  李霜嵐摸了摸這吉服也是暗自點頭。

  「內務府這會兒確實是上心了,本宮已有五月的身孕,但這版型瞧著倒是不顯肚子。」

  碧書點點頭,也趁機插話。

  「這人倒是個拎得清的,奴婢原先還怕和上頭被人動手腳,剛剛檢查了一番,倒是乾淨。」

  李霜嵐淡淡一笑,目光卻略略收斂,輕聲道。

  「這後宮人人忙著養胎,日子倒是比從前好過了幾分,輕鬆許多。」

  碧書剛要說話,殿外忽有通傳聲。

  「皇上御賜賞物送到。」

  碧書眼睛一亮,攙扶著李霜嵐往殿外走。

  「這些日子皇上對娘娘可算是疼到了極處,賞賜接連不斷,這宮裡上上下下都看在眼裡。」

  主僕兩人有說有笑地出了殿門,看見這送賞之人,卻有些詫異。

  李霜嵐眉心輕挑,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居然是溫從雪?

  溫從雪自從入內閣為女官之後,便極少露面,平日裡言語寡淡,來往謹慎,向來不涉宮妃爭鬥。

  李霜嵐知道她是個胸中有溝壑的,應該不甘於就此沉寂。

  但她倒是沒想到,今天會在凝華宮看到她。

  「奴婢,奉旨給宜嬪娘娘送賞。」

  李霜嵐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見她仍舊是素淨打扮,髮鬢收拾得一絲不苟,眼神清冷而克制。

  她低頭行禮,卻不卑不亢,仿佛只是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差事。

  「辛苦溫女官了。」

  李霜嵐笑了笑,語氣柔和,不動聲色地落在溫從雪手中那方紫檀木匣上。

  想來,又是那位安裕給孩子新選中的稀奇玩意兒了。

  最近她的溫情培養計劃初見成效,安裕對她肚裡的孩子喜歡得不得了。

  隔三岔五就送些玩意兒過來。

  金地銀的、木雕玉刻,什麼撥浪鼓、金鎖片、琉璃手串、七巧板。

  繡得比官服還精細的小衣裙,層出不窮。

  李霜嵐初見時還曾失笑,那鑲嵌寶石的撥浪鼓沉得能砸破地磚,黃金七巧板倒是精巧。

  可是稜角分明,摸一摸都怕劃傷手,哪裡能叫嬰兒玩。

  但她也不忍心打擊安裕這慈父之心,只得一笑收下,命人仔細封存,另起一櫃收入庫中。

  這會兒她一眼望見溫從雪手中的匣子,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面十有八九又是哪位匠人的心血結晶。

  李霜嵐微微頷首,示意後面的宮人接過,誰料這時溫從雪說話了。

  「這等貴物,自該小心謹慎。奴婢怕他們手腳粗笨,不若奴婢給娘娘送到殿中?」

  李霜嵐一挑眉,不知溫從雪這番是想要做什麼。

  碧書正要上前接盒,溫從雪忽然低聲開口:「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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