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安裕喜得良才,再商晉封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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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以為馮貴人與嘉常在會鬧出什麼動靜來,所以下令叫底下人好生盯著。

  誰知半月過去,後宮仍是一池死水,連個水紋都不曾泛起。

  那兩位主僕倒是識趣得很,除了一開始彼此走動幾回,後頭竟連殿門都甚少邁出一步。

  馮貴人行事沉穩,安靜得像個影子。

  嘉常在開始倒是張揚些,但不知怎的,竟突然得了風寒病倒了。

  皇上初封后二人各去了她們宮中一夜,之後便再無動靜。

  後宮裡如臨大敵的妃嬪們等了幾日也沒等來熱鬧,漸漸便將這兩人拋諸腦後。

  皇后心頭的那點憋悶也就悄然散了去,近日連若芙都覺得她面色多了幾分光潤,笑意也比從前深了些。

  而這邊的李霜嵐,卻全然不曾將這點風波放在心上。

  她如今每日清晨按時飲藥、靜坐調息、習寫佛經,晚間則由碧書陪著在凝華宮中散步散步

  因著上輩子過的悽慘,這一世她自入宮以來就格外珍惜這安穩的日子。

  太醫說她這胎安穩,是極好的胎象,尤其是她身子歷經調理,已不同於從前。

  馮貴人,嘉常在這對姐妹,她也有些印象。

  這馮貴人性子寡淡手段頗有些心計,但因著沒有生育,在宮中算不上出挑。

  妹妹嘉常在則是個短命的,進宮不過三個月,便因一場風寒夭折。

  她還以為因著他的蝴蝶翅膀,會有些不同。

  誰料這嘉常在還是一入宮就病上了。

  於後宮之人來說,這馮貴人和嘉常在就是像是石子。

  沒有落下去之前,人人揪心這石子究竟會濺起多大的水花。

  如今塵埃落定,反倒是沒人關注了。

  日子轉瞬即逝。

  這日春闈放榜,殿試結果一經貼出,滿京沸騰。

  因著有欽天監的預言在先,安裕很是重視,這次殿選他也算得上是事必躬親。

  其中最叫安裕滿意的就是新科狀元郎廉靖川。

  這人殿前策對時引經據典,談吐不俗。

  所陳「整飭地方吏治、裁冗去浮」之策,更是與安裕心中夙念幾乎不謀而合。

  他一語擊中要害,不迎合、不諂媚,反而叫安裕耳目一新。

  安裕當時便記住了這個名字。

  可惜滿朝諸臣中,卻並無幾人贊同。

  尤其幾位老臣,私下裡皆道此子「年少輕浮、氣性太盛」,不可大用。

  甚至連刑部尚書都上了一道摺子,說此人出身雖好,卻自幼目高於頂,性情難馴。

  唯有禮部尚書李良才力薦不移,句句陳情皆是肺腑。

  他言廉靖川,心性通透,政見清正,雖為家中二子,卻不遜長兄半分。

  更是直言,他甚至願以烏紗帽擔保三年之內其成可見。

  安裕起初還以為他是念著同出士林一脈,偏袒舊門之才。

  可這番殿試之後,才知禮部尚書是真識得人,也敢為人擔責。

  想到這裡,安裕對禮部尚書又多了幾分欣賞。

  此番他獨力擔下薦才之責,既顯忠誠,也露鋒芒。

  安裕不禁在心中思忖,此人不但文采稱道,家教亦有方,這宜貴人一家都是好的。

  如今李霜嵐本就有身孕,其父禮部尚書又在春闈立功。

  想來這晉封和換宮殿一事,也能提升日程。

  思及此處,安裕喚來高福安,言簡意賅吩咐:「更衣,去鍾粹宮。」

  高福安一聽,連忙伺候他更換朝服,帶著幾個內侍悄然出宮門。

  鍾粹宮內,香氣浮動,簾影輕搖。

  皇后正在歇息,一聽皇上來了,忙扶著腰肢起身,若芙攙著她緩緩迎了出來。

  皇后衣著仍舊端莊大氣,腹間已現微隆,步履雖緩,卻仍儀態十足。

  「臣妾見過皇上。」

  她低低一福,聲音溫和。

  安裕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手臂,目光一落,眉間卻輕輕一皺。


  「怎的又瘦了?」

  皇后被他這一句說得怔了怔,旋即嘴角含笑。

  「這胎不大省心,愛鬧騰得很,偏又不喜油膩,御膳房日日變著花樣伺候,也不過勉強吃幾口。」

  「太醫說沒大礙,只是臣妾這幾日白日裡總覺倦乏,恐怕要再過幾月才見緩。」

  安裕聽了,對皇后倒是多了幾分憐惜。

  往日裡皇后端著儀態,事事端莊,瞧著不像是他的妻子,倒是像他的母后。

  因著有孕,倒是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幾分。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皇后的手道。

  「這宮裡人手再添幾人,叫若芙照看得細些。」

  「凡藥膳、薰香、衣料,都換最頂上等的,朕很是期待我們的孩子。」

  「皇后細心照料便是。」

  皇后聞言心頭微動,垂眸柔聲答應,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又轉瞬滿是欣喜。

  她原以為這後宮滿是孕婦,皇上不會對她有多特殊。

  她的父親前些時候又幹了那樣的荒唐事,皇后生怕皇上連帶著遷怒她肚中的孩子。

  但今日這番話卻像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皇上對她的孩子,終究是不同的。

  兩人坐定又閒聊了幾句,皇后思忖幾息,才試探著問。

  「皇上今兒來,是否還有別事要與臣妾商量?」

  安裕微微一笑,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案上的茶盞。

  「春闈既已落定,朝中新氣象,後宮之中,自也該有所動靜。」

  「諸位妃嬪也都過了頭三個月,再拖下去,典禮就顯得倉促不敬了。」

  皇后聞言,輕輕頷首,目光沉靜。

  晉封一事,是當初皇上當著宗親命婦的面提出來的,自然要封。

  如今安裕親自上門開口,她自然不會再多言推拒。

  她抬手喚道:「若芙,去將那冊子取來。」

  若芙應聲退出,不多時,便捧著一卷素色捲軸進來,雙手奉上。

  皇后接過後,輕輕在案上鋪展開來,拇指摁住冊角,目光自上而下掃視一遍。

  「臣妾早前便粗擬了幾人,皇上瞧瞧可有什麼要修整的地方。」

  安裕接過捲軸,細看。

  冊上名列其下者,多是宮中已有孕者,或是出身顯赫、得寵有加之人。

  他一目十行,面上並無波瀾,待翻至最後,卻微微皺眉。

  「嗯?」

  皇后見他神色微變,也心頭起了疑惑,輕聲問道。

  「皇上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安裕將冊合起,手指輕敲封面,語氣仍溫和。

  「宜貴人怎麼不在這名單中。」

  皇后面不改色,靜靜垂眸答道。

  「臣妾以為此次晉升還是以宮中的老人為先。」

  「敬嬪是伺候皇上的老人,如今得了身孕,晉升妃位自無不妥。」

  「這答應常在們,位份不高,晉升一階多些份例也算是皇恩浩蕩。」

  「只是這宜貴人本就是新人,無子升了貴人。」

  「貞貴人是老人不說膝下已有瑞華公主,且腹中還有子嗣,都尚未晉位。」

  「若是晉了宜貴人的位份,怕是叫後宮起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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