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師徒兩人打趣,聞見魚腥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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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榻外帷帳低垂,碧書早已識趣,悄然帶著宮人退了出去。

  高福安,更是早一步守在了殿外。

  帳內暖香浮動,燈火將兩人的影子輕輕映在幔帳之上。

  李霜嵐被安裕覆在身下,眸光微顫,氣息尚未平穩,唇畔卻勾出一絲又羞又怯的笑意。

  安裕俯首,額角輕貼著她的額角,語氣雖輕,卻帶著幾分別樣的認真。

  「你這些日子,和朕鬧彆扭,可叫朕受了不少罪。」

  「今夜……朕要好好懲罰你。」

  李霜嵐聞言卻不驚反笑,唇角含春水,順勢抬手纏上他的脖頸,媚眼微挑,軟聲呢喃、

  「皇上才捨不得罰嬪妾。」

  「就算真罰了,也只會疼著、哄著。」

  安裕低低一笑,喉中像壓著火。他低頭吻上她眉角,呼吸微熱。

  「朕捨不得你受一點苦。」

  「那」他停頓片刻,眼神灼灼地望著她,「嵐兒便給朕生個孩子吧。」

  他聲音低沉,語氣輕柔,像是一句耳語,又像是一樁帝心長願。

  「朕盼著,能與你有個孩子。」

  話音未落,他再不多言,便已欺身而下,將她密密圈進懷中。

  衣袂紛落,輕帳半掩,一室春光悄然暈染,如花燭昏黃,如舊夢繾綣。

  窗外春夜正濃,風靜月明,似也為這一幕溫存低眉拂袖,不敢驚擾半分。

  這一段時日,宮中風頭最盛的,便是凝華宮的宜貴人李霜嵐。

  人人都以為,這滿宮有孕,宜貴人這無子的舊寵不過是昨日黃花。

  可偏偏,自那夜之後,安裕竟日日宿於凝華宮,雷打不動。

  安裕這次當真是寵得絲毫不加掩飾。甚至到後來,竟連奏摺都一併搬進了凝華宮批閱。

  李霜嵐存了心思要叫安裕對她上心,自然對著安裕更是貼心。

  安裕與她朝夕相對,只覺處處稱心,不說夜裡纏綿,這白日都恨不得兩人時時刻刻在一起。

  皇后心中自然不甘,但因懷有龍嗣,近日又逢孕吐反應劇烈,精神萎靡。

  想動些手段,又自覺力不從心,也便由得皇上去了。

  只等她誕下中宮嫡子,再收拾後宮這幫不安分的人。

  至於懿妃,自上次小產後謹慎異常,養胎尤為上心。

  白日裡安裕尚偶有探望,陪她小坐片刻,共用午膳,也是後宮裡獨一份的寵愛。

  再加上李霜嵐原本就是她一系之人,她反倒心安不少,未曾起什麼風浪。

  太后更是挑不出什麼錯來了。

  這滿宮上下放眼望去全是孕婦,只有宜貴人沒有身孕,皇上宿在她那邊,實在是叫人挑不出什麼錯處。

  而還在禁足中的李貴人,早已被後宮眾人遺忘。

  後宮妃嬪忙著安胎,日日苦藥罐子不離手。

  相比之下凝華宮內,卻是十足的歲月靜好。

  白日裡安裕批閱奏摺,李霜嵐倚就為安裕研墨,替他捲袖展卷,紅袖添香。

  夜晚更是溫存繾綣,安裕總愛倚著她的肩,聽她輕聲誦書,或是與她閒話家常。

  兩人之間的親密,已然不是尋常帝妃,而更像是風燭之下,執手對坐的尋常夫妻。

  高福安每每見狀,只得暗暗搖頭感嘆,宜貴人這一回,怕是真的勾住了皇上的心魂。

  這日照舊朝會一散,安裕就帶著高福安回了凝華宮。

  殿內靜謐溫暖,窗紗低垂,香爐中一縷檀煙裊裊,纏繞案幾。

  安裕坐於桌案前批閱奏摺,手中硃筆翻飛。

  李霜嵐則倚坐一側,為他研墨斟水,神情安靜而溫順。

  怕擾了主子清淨,所以殿內並無旁人伺候,唯有高福安守在門外。

  春日暖陽斜照檐角,一道影子從迴廊那頭溜了過來,小林子快步走近。

  湊到高福安耳邊,壓低聲音笑嘻嘻地說。

  「師傅這幾日天天跟著皇上來回跑,這腿兒都溜細了。」

  高福安手一揚,塵拂「啪」地甩在他肩上。


  「你這小子,翅膀硬了,還敢打趣起咱家來了。」

  「跟著皇上,那是福分,天大的福分。」

  他頓了頓,眉尾輕揚,語氣中隱隱帶著調笑。

  「倒是你,剛來那會兒不是死活不願,說離了你沒人伺候咱家起居?如今倒是一個字不提了。」

  小林子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師傅腿腳利落得很,哪兒用得上小的。」

  「再說,這皇上身邊都是龍氣,師傅常年跟著肯定多少沾染幾分。」

  「哪怕我將來化成灰,師傅怕是都還康健得能再伺候一百年呢!」

  高福安聽得哭笑不得,又是一拂塵抽過去。

  「就你油嘴滑舌。」

  高福安對小林子這個徒弟到底是有幾分愛護。

  瞧著周邊無人收了笑,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道。

  「你啊,好好跟著宜貴人,這福氣還在後頭。」

  又抬眼瞧著周圍瞧去,確定四周無人,高福安這才又將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且好好幹著,說不定日後師傅我還求到你頭上的時候。」

  「等到了那日,你小子還能認我這個師傅就成。」

  小林子聽著高福安的話,心裡怦怦跳。

  他這師傅從皇上還是皇子起,就在身邊伺候。

  都說皇上心思難猜,可他瞧著,師傅可是將皇上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於是這會兒更是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師傅,我是什麼人,您來不清楚嗎?」

  「但凡我有那等好日子,定然將您老人家日日扛在肩頭享福。」

  高福安見小林子又開始講俏皮話兒,笑著又用拂塵輕拍一下。

  正說著,便聽殿內傳來傳膳的吩咐,

  兩人不再多言,忙整了儀容,入內伺候用膳。

  今日正值南方貢道啟運之期,御膳房新收江南水路三日直送的活鱸魚,肉質肥嫩、鮮而不腥。

  高福安奉上時,還特意笑著介紹。

  「這是江南太湖所產,臣工奏稱貢道水路開通,旬日可通京畿。」

  「今早剛送到,正是極鮮之時,御廚用清蒸法做的,保留原味。」

  「皇上和宜主子嘗嘗看」

  安裕聞言頷首,眉宇舒展。

  「水路通暢,政令可及,糧鹽物資不滯於途中,百姓得益,這江南官員,倒也用心。」

  說罷,夾了一筷子魚肉,細細咀嚼一口,感覺味道還不錯。

  於是親自夾了一塊,送至李霜嵐的碗中。

  「嵐兒嘗嘗,可還合口?」

  李霜嵐原本只聞得一絲淡淡的魚腥,心頭便有些翻湧。

  但見安裕一片殷勤,自也不好拂面,只得強撐著接了過去。

  可魚肉才一入口,那腥氣竟直衝鼻息,她面色一變,喉頭一緊。

  連忙捂唇轉身,竟忍不住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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