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女子心思難猜,安裕思量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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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眾人後,皇后這才放鬆下來,斜倚在貴妃榻上,臉色不太好看。

  若芙連忙在後頭替皇后捏肩,她知道,皇后這是因著溫從雪的事情不開心了。

  斟酌良久,若芙這才開口。

  「娘娘,這溫從雪之前倒沒看出是個心思大。」

  「哼」

  皇后冷哼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她倒是好算計,眼巴巴求著本宮見了皇上的面。」

  「轉頭卻又在皇上面前表忠心。」

  若芙生怕皇后太過生氣又開始心絞痛,連忙出主意。

  「當時也是奴婢大意了,沒派人跟著。」

  「誰成想她這般有主意,竟然仿著那仁昱皇貴妃常服的樣式,做了件瞧著像的。」

  「娘娘,要不奴婢派人去......」

  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后嘆了口氣打斷。

  「罷了,這事事哪兒能都盡如人意。」

  「她如今在御前當差,人多眼雜,皇上本就對本宮多有微詞。」

  「就由著她去吧,之後再收拾她。」

  皇后說著,只感覺心中窩火,胃裡也翻江倒海的,難受得緊。

  若芙瞧見皇后蹙眉很是著急。

  「娘娘可是身體不舒服,奴婢這就派人傳溫太醫過來。」

  皇后喝了口濃茶,將胃裡的噁心強壓下去,有氣無力地開口。

  「不用,這宮裡才剛出了女官,又有周歲宴,今日眾妃請安後,本宮就傳太醫。」

  「這指不定話頭還得傳成什麼樣,許是這幾日開窗著涼了。」

  「若芙你交代底下人好生辦事,本宮去休息一會兒。」

  若芙攙扶著皇后到裡間歇下,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了殿門。

  養心殿茶水間內。

  溫從雪此時正在茶水間當值,今日一身青綠色女官裝束。

  未著胭脂,卻將眉毛刻意畫粗了些。

  整個人瞧著倒有幾分英氣,惹得當值的宮女們頻頻朝她這邊望。

  想起那日的光景,這會兒她還覺得後背發涼。

  她原是存了要入宮爭寵的心思,但臨到頭又想起了邢蘭蘭。

  她和邢蘭蘭都是教坊司出身,追究起來,誰又比誰高貴。

  今日皇上能棄邢蘭蘭如敝履,那改日誰又能保證她的恩寵長盛不衰?

  這後宮恩寵不還是說斷就斷。

  前有懿妃寵冠六宮,皇上不也碰出來個宜貴人。

  人人以為這宜貴人是懿妃第二,可偏巧皇上又納了個邢官女子。

  宜貴人那恩寵就仿佛是昨夜黃花。

  即便她得寵,又何時能替家人翻案?

  溫從雪只恨啊,恨他不是男兒身。

  若他為男兒,怎會一身才情困又後院。

  那天偏巧是個雷雨夜,一道雷聲落下,溫從雪突然就開了竅。

  誰說這女子在後宮只能當后妃,宮中不還有司掌各宮的嬤嬤。

  本朝雖沒有御前女官,但前朝這例子比比皆是。

  她怎麼就不能爭一爭?

  於是那日她用宮女裝改了一身衣裳,又將皇后送來的那套仿仁昱皇貴妃的常服燒了個乾淨。

  跪在安裕腳下,只說她那幾日精神恍惚,總看見一粉衣倩影叮囑她要好生照料靈香草。

  所以才在那天去了大同殿。

  溫從雪沒有絲毫的把握,只是賭安裕對仁昱皇貴妃的情誼。

  安裕當時只以為這是個攀龍附鳳的女人,但又想到或許真是母妃顯靈,終究還是心軟了幾分。

  他問溫從雪想要什麼,沒想到溫從雪竟然說她願效仿韓國夫人,為君分憂。

  安裕愣神了,那一刻,溫從雪知道她賭贏了。

  雖說只給她一個沒有品銜的女官,但用度卻是比照五品大員。

  想到這裡,溫從雪暗暗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前朝韓國夫人能以女官身份入政,最終享封邑,那她又有何不可。

  所以縱然現在只有些端茶倒水的活兒,連安裕的面都見不著,也覺得無比滿足。

  養心殿御書房內,香爐里一線幽香緩緩繚繞。

  春日午後,窗欞外天光微暖,卻不掩殿內的沉靜肅穆。

  御案之上,硃批未乾,安裕正坐於案後,一頁頁翻看奏摺,目光沉靜如水。

  眼下春闈將至,會試為國選才,尤為要緊。

  他身為天子,豈可不親自過問。

  手中這一摞,是內閣遞上來關於主考官人選的參考。

  安裕拈著紙頁,目光微微一凝,心思卻早已落在名單上的幾位大臣身上。

  若說真正可用,他還是屬意成親王。

  這位皇叔年歲與他相仿,為人更是德行清正。

  雖無功於朝,但為人穩重持重,與他素來交好,最是放心不過。

  可成親王身為宗室,一旦出任主考,難免會讓外人多想,若底下之人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

  他將那頁緩緩放下,心中已有幾分遲疑。

  六部尚書自然也在考量之列。

  兵部尚書與蘇家往來密切,蘇承軒在西北雖說有所收斂,但如今勢頭漸漲,他不能冒險。

  吏部與工部兩位尚書,俱是先帝舊臣,年紀漸老,愈髮油滑,言行之間多有掣肘之意。

  若不是朝廷此時無可用之人,他早就下摺子讓這兩人告老還鄉。

  戶部尚書倒也稱職,只是事務繁重,不便他再兼外事。

  至於刑部尚書,與安南國公等勛貴交好,近來頗多私下酬酢,不可輕信。

  這樣思來想去,唯有禮部尚書李良才最得他心。

  李良才雖出身寒門,卻清正自守,從不參與朝中黨爭。

  最難得的是,行事周全,不偏不倚,素來知禮守矩。

  安裕正欲取來硃筆圈定,忽然腦中浮現一個女子的影子。

  正是禮部尚書的女兒,宜貴人李霜嵐。

  安裕眉頭微蹙,擱下筆,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女子的心思真就是難以捉摸,素來恭順的女子,犯起撅來,竟也是撅得狠。

  雖說邢官女子一事上,他也有失考量。

  但宜貴人素來體貼,怎麼非要在這件事上不肯低頭。

  他堂堂九五之尊,已經願意示好,她為何還不領情?

  況且這皇宮裡,哪個不是他的女人?

  他想將誰納入後宮,哪裡還需要旁人的允諾。

  不過一介後宮婦人,難道還真要他這個皇帝賠禮道歉不成?

  安裕心中翻轉莫測,面上卻仍是一派清冷。

  他堂堂一國之君,幾次三番放下身段,竟還被這般擱置在一旁,實在是前所未有的挫敗。

  正思緒紛雜之際,殿外一陣腳步聲傳來,高福安抱著一沓新呈上來的單子快步走入。

  「陛下,這是內廷新送的奏單,另外,今日坤寧宮那邊傳話,說太后請您明日用午膳。」

  安裕目光一斂,略一頷首。

  「放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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