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日宴添福氣,高福安被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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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彥斌伏地請安,聲音恭敬沉穩:「臣,沈彥斌,叩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裕懶倚於椅中,目光沉靜,手中那串紅珊瑚手串一顆顆輕轉,聲線低緩而不顯情緒:

  「沈愛卿,昨夜觀星,今晨可有異象?」

  沈彥斌微微一頓,抬首望見皇帝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中一凜,忙躬身拱手,語氣卻自帶幾分揣摩的諂媚。

  「回皇上的話,今晨五更之時,微臣觀天,見紫微星居中天,光芒如炬,不移不晃,實乃大吉之兆。」

  「此星居正,主國運昌隆、帝德昭顯。臣以為,這是因皇上勤於政務、德澤黎庶,天道所感,萬象歸心。」

  他說得既正氣凜然,又不失阿諛奉承。

  殿中香菸氤氳,光影交錯,唯獨安裕唇角輕勾,不動聲色。

  「紫微星居正,朕倒是每日於殿中批卷至三更,若天象所感,亦算合情合理。」

  語氣不冷不熱,卻夾著幾分自嘲中不乏自得。

  他停了一瞬,似不經意般將手中湯盅推遠,語氣微轉。

  「朕昨夜忽而憶起安樂公主初生之日,倒是那夜天朗氣清,星宿有光。」

  「如今宮中已有福星,朕這福分倒也不淺。只不過……」

  他語氣輕緩,似一筆不經意地落下。

  「太后年歲已高,自然想要膝下兒孫環繞,既然朕宮中已又福星,沈愛卿覺得太后的心愿何時更夠打成?」

  此言一出,沈彥斌頓時心頭一緊,暗暗吞咽了口口水,心道這宮裡的娘娘果然各個不能小瞧。

  昨日有一位自稱是宜貴人的太監找上門,說若是皇上問起,還請在皇上面前美言兩句。

  宜貴人清淨了許久,這生日宴想熱鬧熱鬧,隨後就奉上一疊銀票,不等他拒絕這小太監就悄悄退下。

  沈彥斌思量的半夜,只覺得這位宜貴人八成是想借著生日宴的由頭顯示寵愛罷了。

  畢竟這宮裡正兒八經辦過生日宴的娘娘,也只有皇后和懿妃,如此看來這銀子收的到不算棘手。

  只是宜貴人的生日就是這幾日的功夫,沈彥斌還想著改用什麼樣的由頭不著痕跡的向安裕進言。

  結果今日,這機會就自己找上了門。

  此刻沈彥斌心念急轉,面上卻不露半分遲疑,連忙作揖:

  「回皇上的話,臣昨夜細觀星象,確見心宿之光更盛,隱有轉宮化氣之勢。以命理之說,福星主喜,尤利子嗣。」

  「然福星雖福,自也需喜氣相扶、運道相助。若能以喜引喜,以福增福,自能福澤旁人,助延龍嗣。」

  「所謂福星映照,吉氣化祥,便是此理。」

  安裕聞言,眼中光芒微閃,卻不語。只是指腹輕輕摩挲那一枚垂在腰間的紅繩同心結,眸中幽深莫測。

  李霜嵐初入宮闈,無子無女如今已是貴人。再往上封,似乎不合規矩。

  那這增福之說,又該從何談起呢?

  安裕此刻無心再問沈彥斌,揮手讓人推下。

  沈彥斌倒是想再進言兩句,宜貴人花了銀子,他這才鋪墊一半,也不知皇上能不能想到這一茬。

  但事到如此,他也只能退下。

  反正好話他說了,這銀子宜貴人還能再派人搶回去不成?

  沈彥斌剛退下,殿內再度歸於沉寂。

  安裕倚坐未動,指尖輕扣桌面,紅珊瑚手串一顆顆滾過掌心,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許久,他抬眸看向案前伺立的高福安,語氣不緊不慢:

  「你說什麼才算是添福?」

  高福安一聽,心頭一凜,立刻堆起笑來,拱手作答。

  「回皇上的話,皇上天恩浩蕩,所賜之物皆是福澤,自然皇上給的,便是福。」

  語氣殷切諂媚,卻未及半句落地,便聽安裕輕笑一聲,似是嘲弄,又帶幾分懶懶的興味。

  「說得倒順,你是拍馬屁拍慣了。再說些虛頭巴腦的,朕便叫人抬你去午門領上十板,看你下回還拍不拍。」

  高福安知曉安裕這不是真的動怒,眼下確實想聽些真話,連忙賠笑著低頭告罪。


  「皇上恕罪,但奴才所言句句真心,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宜貴人又素來識大體,自然皇上所賜皆是添福。」

  「不過昨日皇上去宜貴人宮中,奴才到聽見宜貴人身邊的大宮女碧書說,馬上是宜貴人的生辰。」

  「想來這過生辰,也是能添福的。」

  話音未落,安裕眼神忽而一亮,他也想起來,昨天那個叫碧書的宮女,似乎是說過這話。

  他微揚眉梢,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這腦子,倒是好用。」

  「朕新得那對纏枝蓮紋寶相瓶,就賞你了。朕記得你在京城新添了一座四進的院子,就當是朕給你的賀禮。」

  安裕此言一出,高福安驚得幾乎要跪下,急忙俯身:「皇上,奴才......」

  膝蓋剛欲觸地,卻被安裕一擺手止住。

  「起來吧。你跟在朕身邊這些年,精心侍奉,朕心裡自有數。」

  高福安應聲謝恩起身,背脊卻已是汗濕半片。

  他低頭垂手,心中早已將伴君如伴虎六字,默誦了三遍。

  皇上登基不過四年,心思更是高深莫測,叫人難以琢磨了。

  殿中寂靜片刻,安裕出聲。

  「自......那個孩子之後,宮中倒是沉寂了許久,不如宜貴人這次生辰宴就在宮中大辦,也好洗一洗晦氣。」

  「皇上聖明,可要奴才現在就去交代內務府?」

  安裕轉著手串,思忖一番道。

  「既然此番是為了添福與後宮,皇后身為後宮表率,自然該叫她主持。」

  高福安心中一驚,搞不清安裕此舉到底是想幹什麼。

  話說出口,安裕也意識到有些不妥。

  但說到底不過是為了他的子嗣祈福罷了,皇后和他一體同心,為了他有有何不可呢?

  想到這裡,安裕起身。

  「高福安,帶著新貢的拿匣子東珠,再添置些物件,朕也許久未見皇后了。」

  「是」

  高福安使喚小太監去內庫拿東西,準備轎捻,忙前忙後,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若是叫皇后知曉這慶生的法子是他提出來的,恐怕日後要被記恨上了。

  安裕一行人浩浩蕩蕩,因此若芙早得了消息,喜滋滋地到內室給皇后報信。

  「娘娘,皇上來咱們宮裡了。」

  「哦?「

  皇后本穿著寬鬆的素色宮裝,未著首飾,斜臥在踏上看經,聽見消息面露遲疑,但動作卻不慢。

  「若芙,伺候本宮更衣梳妝。」

  若芙本想勸皇后,夫妻一體,不用時時在皇帝面前繃著,但瞧見皇后那副鄭重的模樣,還是將話咽進了肚子,上前替皇后梳妝。

  等到安裕踏進鍾粹宮,皇后已穿戴完畢,渾身上下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臣妾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陪朕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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