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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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會刻意去羞辱別人。」

  「士人自有士人的清高傲氣,農人也有農人的堅韌耐勞,我對這些一直抱持敬意,不會輕易貶低詆毀。」

  「我不至於如此卑劣。」

  「胡言亂語!」花綸勃然大怒,厲聲反駁道:「若是科舉真的存在舞弊,你為何當初不站出來揭發?為何當時選擇避而不現?」

  「你分明是在侮辱我們。」

  「你至今未講一句實話,還在*我們,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被你蒙蔽,你也休想再騙我。」

  「今日,非殺你不可!」

  「接招!」

  花綸憤怒至極,夏白的辯解在他聽來荒誕不經,簡直是*的嘲弄。

  他揮劍直刺夏白,欲一擊斃命,藉此釋放這段時間積壓的憤懣與羞辱。

  夏白眉心微蹙。

  他迅速向後退開,避開這一劍,冷冷說道:「花綸,我知道你心中鬱結難消,但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又何時躲避過?」

  「我只是暫且離開,絕非如你所說那樣逃避,而是光明正大地離去,持有太子頒發的路引。」

  隨即。

  夏白取出一份路引,擲於三人腳下,練子寧與黃子澄對望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沉重。

  兩人連忙俯身拾起路引,仔細端詳片刻,神情微變。

  原因在於這份紙質路引上鐫刻著一枚『皇太子寶』的大印,正是當今太子的印信,他們從未見過,但誰會膽大妄為到偽造這種東西?

  練子寧拽住花綸,神情嚴肅地問:「你真的沒有設法逃離?」

  夏白輕輕搖頭,語氣平靜:「我為何要逃?即便未中進士,又有何妨?我只是去為殿試做準備。」

  「更重要的是,我要讓天下的百姓活得更好。」

  聽著夏白言辭堅定的話語,練子寧、花綸與另一人互相看了看,都顯得困惑不已。

  如果這張路引是真的,那麼夏白確實不是故意隱匿行蹤,況且殿下既然允許他準備殿試,他本應在三甲之中。

  可為何他最終名落孫山?

  難道科舉出了問題?

  「不對勁。」花綸皺眉道,發現了其中的矛盾之處,厲聲說道:「殿試何時需要離開應天府去準備了?」

  「分明是在胡說八道!」

  夏白靜靜注視著情緒激動的花綸,此人年紀尚輕,正值熱血沸騰之際,自然容易衝動。

  他淡然說道:「我的殿試與你們想像的不同,我追求的不是狀元的位置,而是這片土地未來的方向。」

  「我已經有了答案!」

  「夏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練子寧眉頭緊鎖,語氣沉重,「如今殿試尚未進行,你什麼時候參與殿試了?你連會試的三甲都沒有進入,根本沒有資格參加殿試。」

  「別在這裡胡亂說話。」

  夏白轉身面向三人,手指指向雨中排隊等待賑濟的災民和流浪者,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所參加的並非科舉的殿試。」

  「而是代表百姓,向洪武皇帝提出質問,他將給予天下怎樣的未來,這是天下對朝廷的殿試。」

  「百姓的需求很簡單,他們渴望的是發展的實惠、富裕和強盛,而不是落後、空談與貧弱。」

  「強國,必然要強大!」

  花綸三人互相對視,只覺得後背發涼,夏白是不是瘋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說得出口?

  質疑皇帝?

  他哪來的膽量?

  夏白回過頭,看著有些慌亂的三人,語氣依舊平靜:「我想,這次殿試很快就要開始了。」

  「而且,我必定是狀元。」

  「在這場較量中,我勝了,因為我還活著。」

  「你們不妨再等等,到時候就知道我說的是真還是假,但不要忘記當初的約定。」

  「到時,且聽龍吟!」

  ------------

  細雨綿綿地下著。

  花綸等人渾身濕透,卻因夏白的狂悖之言而感到頭皮發緊。他們深知夏白向來傲慢,但未料到他竟如此放肆,竟似對陛下毫無敬畏之心。


  陛下何許人也?豈容凡夫俗子質疑?

  何謂龍吟?天下僅有一位真命天子,那便是陛下。

  顯然,他在挑釁陛下!

  簡直是自尋死路。

  花綸三人互望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手握劍柄,已有幾分戒備之意。

  練子寧深深吸了一口氣,生怕陷入這等是非之中,無論真假,都非他們所能招惹。

  他怒喝道:「少在這裡胡說八道,若你想尋死,莫牽連我們。」

  「我根本不相信你的話,我只知道,你連會試三甲都沒入,根本無資格覲見陛下,更別說狀元之位。」

  「你一直撒謊!」

  夏白皺眉看著練子寧,微微頷首:「確實,我沒有進入三甲。」

  「可為何殿試遲遲不舉行?難道你們從未察覺其中的異常?」

  此話一出,三人臉色驟然沉下。

  他們自然知曉緣由。

  正因被夏白所騙,若朝廷仍讓他們參加殿試,豈不等於承認識人不明?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黃子澄勃然大怒:「你知道殿試推遲的真正原因嗎?」

  「全因你!讓我們不得不放棄科舉,十年寒窗付諸東流!」

  「你毀了我們的前程!」

  黃子澄雙眼赤紅,幾乎失控。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之人,夏白害得他們如此悽慘,還一副無辜模樣。

  花綸與練子寧亦滿臉憤懣。

  夏白卻神色如常,無視三人的憤怒,輕描淡寫道:「你們太過重視科舉,也太過高看自己,更不該將陛下對士人的態度看得那麼重。」

  「陛下何時在意過士人的意見?陛下連朝臣都能說殺就殺,又何時顧及過士人的感受?」

  「陛下出身低微。」

  「底層之人最講求實際。」

  「其他皆虛妄。」

  「若朝廷真的不滿,直接除名即可,何必等待你們主動辭職?」

  「陛下眼裡容不得沙子。」

  聽到此言,三人眉間微蹙,仔細思索後,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花綸沉思片刻,遲疑問道:「若非我們之過,難道還有別的緣由?」

  「因為我。」夏白點頭微笑,神情悠然,「榜上無我名,加之我忽然歸來且證實了自己的話屬實。」

  「此番舉動攪動了聖上之心,令其一時難以決斷。然以聖上之智,恐已恢復平靜。」

  「此事不久自會塵埃落定,雖不知結局如何,但我必會在殿試名錄中占有一席之地。」

  「此乃定局。」

  花綸欲言又止,心中湧起疑問:夏白先前所述是否屬實?他是否真與聖上見過面並迫使聖上做出抉擇?

  但他不敢問,更不願深究。這些秘密超出了他的權限範圍。

  他不知夏白何以如此自負,但這份自信與眾不同,帶著十足的底氣。

  若夏白所言為真,此次科舉豈非尚存懸念?

  花綸眼神微動,與其他二人交換眼神,低聲說道:「縱使你前言為實,然你先前不在名錄之中,若直接拔擢你為狀元,恐難服眾。」

  「必定是我。」夏白語氣篤定。

  「何以見得?」

  「唯我為狀元,此紛爭方可平息,若授予你們,你們可有勇氣擔當?」

  三人臉色陰晴不定,雖不甘承認,但三人聲名已然受損,確實無法勝任此職,唯感羞恥。

  夏白笑道:「此非壞事,因你們壓制不住我,我與你們追求之路截然不同。」

  「並非我要成狀元,而是大明需要我為之。」

  夏白雙手負於身後,仰首望天,似欲與蒼穹爭高下。

  花綸三人眉頭抽動。

  他們感覺夏白愈發狂妄,自信滿滿,好似世間萬物皆在其掌控之下。

  夏白收回目光,淡然道:「其實你們已接近官場中人,只是目前尚未具備為官的覺悟。」

  「眼界過高,讀過多聖賢之書,未必有益,聖賢之書意在教導世人,用於實際則毫無用處。」

  "根基若不深植於底層,便無法從中汲取養分,知與行需融為一體,將書本理論付諸實踐,方能盡展其效。"

  "方可擔當那官職!"

  "為官者須為民眾謀福祉。"

  "你們偶爾應低下頭,看看那些底層生活的人們,他們才是我們日後必須認真面對的對象。"

  "禮記中有記載。"

  "君子處世當謹慎自守,不欺暗室,謙遜自律,藏器待時。"

  "大丈夫立於世間,應涵養天地正氣,行事光明坦蕩。"

  "克制自我,謹言慎行,守護本心,明晰本性。"

  "以對他人苛責之心律己,以包容自己的胸懷待人。"

  "在我看來,作為士人,也當懷此抱負,以包容天下之心,關注這些底層百姓。"

  花綸仰頭望向前方,流民衣衫破爛,模樣狼狽不堪,然而接過一碗熱粥時,卻滿是感激之情。

  面對眼前的景象,三人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不屑和輕蔑的表情,他們的出身高貴,從未與這些流民接觸。

  也不願與這些人有所往來。

  夏白踏著雨水,走向那群冒雨排隊的流民,他的聲音透過雨簾緩緩傳來:"讀書人的使命,絕不僅限於四書五經。"

  "金榜題名,僅表明我們在學問上達到了某種高度,但這同樣意味著我們在學習上的天資已不再新鮮。"

  "步入仕途。"

  "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你們是否準備好了,再次回歸初學者的狀態,以純真的心態,開啟下一個十年寒窗的刻苦研讀呢?"

  "這次追求的不再是'學'。"

  "而是為了百姓!"

  三人一時語塞。

  夏白漸行漸遠,他回到那個小土丘旁,幾個少年急忙搬來一鍋米粥,新一輪的施粥活動開始了。

  看著夏白冒雨施粥,與底層百姓談笑風生,三人陷入徹底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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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英殿內。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些許疲憊。

  他已經一天未眠。

  最近事情繁多,除了科舉事宜,還有壽州、滁州的洪水,受災人數高達十幾萬,沿途逃難的流民無數,各地官府紛紛上奏,請求朝廷撥款撥糧救災。

  對於賑災。

  大明已經有了相當完備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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