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雲龍與雲飛，雙雄初會（二）
楚雲飛暗自尋思，雖說老李介紹得隨意，但能與獨立團「三駕馬車」一同現身的，哪會是尋常角色？
即便在八路軍里，正經大學生也是稀缺人才。
更何況這年輕人不到二十歲，瞧著全然不像泥腿子出身，倒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派頭。
他身著一套古怪軍服（21世紀的特種兵作戰服），那面料連自己這個見多識廣的黃埔生都聞所未聞。
偏偏剪裁合身、實用性十足，穿在身上有板有眼。
與李雲龍、趙剛等人的舊軍裝相比，簡直判若雲泥。
李雲龍與楚雲飛這對冤家對頭，三言兩語後竟似失散已久的親兄弟一般，已然「雲龍兄、雲飛兄」的熱絡起來。
既已稱兄道弟，氣氛便不能冷了去。李雲龍作為主人伸手延客，將楚雲飛一行請至早已備好的團部。
楚雲飛一進門還未及細看，一股撲鼻香氣便迎面而來。定睛瞧去，獨立團團部內已擺好兩大桌宴席，滿滿當當全是肉菜、硬菜。
李雲龍剛要介紹菜品，楚雲飛卻擺手道：「雲龍兄，且容兄弟猜猜這些菜色。」
「嗯，這是黃燜野豬蹄，嚯，這野豬怕足有二百多斤。」
「這道該是紅燒兔肉，瞧著像是太行山土生土長的野灰兔。」
「眼下正值隆冬，能獵到這般近十斤重的野兔，當真是不容易。」
「這是野雞，還是咱晉省特產的長尾稚雞，這小雞燉蘑菇定是煲得一手好湯。」
「喲呵，這可了不得——晉西坡羊！這坡羊生在太行山深處，極善跳躍，在懸崖峭壁上奔跑如履平地，平日裡想見一面都難，沒想到雲龍兄竟能弄到。」
「早聞這坡羊肉質鮮美，不帶半分膻味，此番可有口福了。」
李雲龍聽罷，不禁將眼神轉向林曉。
原是要接待晉綏軍軍官考察團，獨立團作為此番唯一團級單位，身為大團長的老李，在接待上自然不能丟了份兒。
於是便由著林曉帶特戰隊去太行山深處「拉練」，沒想到小林子竟收穫頗豐。
單是這一隻珍稀坡羊，便叫晉綏軍的軍中翹楚都著實震了一震。
李雲龍頓感顏面大增，哈哈大笑道：「雲飛兄，咱們八路軍窮啊。」
「根據地的老百姓，平日裡連個雞蛋都難見著。」
「所以兄弟我琢磨著，該用啥招待閻長官麾下的友軍呢？」
「大魚大肉想必雲飛兄早吃膩了，咱們既買不起也弄不到。」
「便只能因地制宜，搞些野味請雲飛兄嘗嘗鮮。」
「好在咱八路軍里也算藏龍臥虎，打獵這事兒還真算強項。」
「這不，咱們林參謀帶隊進山里轉了一圈。」
「瞧這收穫還算豐厚，總算入了雲飛兄的眼。」
「今日咱就著這些土特產，好好喝上幾盅，可別辜負了這一桌子好菜。」
「來來來，我給雲飛兄滿上。」
說罷，他抄起桌上早已備好的十年老汾酒，給楚雲飛滿滿當當斟了一大碗。
原是招待這鼎鼎大名的楚雲飛，林曉哪敢再拿出茅子，生怕叫楚雲飛瞧出破綻。
於是順路去了趟旅部，從旅長那兒「化緣」來整整一件十年老汾酒——反正旅長酒量也就那樣，這珍藏的汾酒用在招待上，那叫一個合適。
當然李雲龍這話里話外也夾槍帶棒，暗諷果軍是前方吃緊後方緊吃——老百姓都揭不開鍋了，晉綏軍還能頓頓大魚大肉。
但楚雲飛何等涵養，豈會與老李計較？
當下不動聲色，跟著李雲龍欣然入座。
要說楚雲飛不愧是老李「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脾氣竟與老李格外對味。
單看老李敬酒便知——老李一聲「雲飛兄，初次相識，咱先干一碗！」
楚雲飛端起大海碗，眼都不眨便一飲而盡，滴酒未灑。
這股痛快勁與酒量直把李雲龍樂開了花，當即又與楚雲飛連干三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楚雲飛借著酒興，向李雲龍拋出了困惑已久的疑問：
「雲龍兄，當年蒼雲嶺一戰，兄弟不才，心裡一直有個疙瘩。」
老李一聽有戲，這蒼雲嶺擊斃坂田信哲，可是他的高光時刻之一：
「雲飛兄，蒼雲嶺那仗確實是我老李打的，你有啥問題，儘管問！」
「雲龍兄，我始終想不明白，你咋就敢以幾百人兵力，主動進攻坂田聯隊正面？」
「呵呵，雲飛兄，你有所不知，當時那情況……」
「要是咱們掉頭就跑，你說以坂田聯隊那德行，會不會追著咱屁股打？」
「到時候跟塊狗皮膏藥似的，貼上來就甩不掉，那才叫真危險！」
「咱們選正面突破，最壞結果不過是全軍戰死，也比被坂田追得跟野狗似的、不明不白送命強！」
「當然，咱運氣好，一炮端了坂田聯隊指揮部。」
「小鬼子沒了指揮，頓時方寸大亂，硬生生讓咱們殺了出來。」
別看老李灌了好幾碗酒，腦袋卻清醒得很，嘴上的門關得死死的。
作戰細節、關鍵的新型炮彈半句未提，只由著楚雲飛去猜。
楚雲飛感慨道：「全面抗戰以來，果軍與日軍交手不知凡幾。」
「無論大仗小仗，一旦遇上日軍火力優勢，果軍往往第一反應便是轉進撤退。」
「殊不知，連與日軍正面對抗的勇氣都沒有，又談何戰而勝之？」
「勝利是打出來的，不是逃出來的啊！」
得，這楚雲飛也不是省油的燈。
剛才老李譏諷他們裝備精良、補給充足的話，他可一直記在心裡呢。
這會兒逮著機會，明面上說國軍不敢與日軍硬碰硬，暗地裡也捎帶腳刺撓一下八路軍「游而不擊」。
這時趙剛可不樂意了，他一字一句正色道：「楚團長，游擊戰術本就是應對強大敵人的有效手段。
「面對兵力、裝備、火力均占絕對優勢的日軍，若我們不知靈活機變，只知一味硬拼硬打。」
「哪怕咱們的戰士是鐵打的，也經不住日軍炮火狂轟濫炸。」
「所以我軍現階段採用游擊戰，專挑敵人弱點打，積小勝為大勝，一點點消耗敵軍。」
即便在八路軍里，正經大學生也是稀缺人才。
更何況這年輕人不到二十歲，瞧著全然不像泥腿子出身，倒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派頭。
他身著一套古怪軍服（21世紀的特種兵作戰服），那面料連自己這個見多識廣的黃埔生都聞所未聞。
偏偏剪裁合身、實用性十足，穿在身上有板有眼。
與李雲龍、趙剛等人的舊軍裝相比，簡直判若雲泥。
李雲龍與楚雲飛這對冤家對頭，三言兩語後竟似失散已久的親兄弟一般，已然「雲龍兄、雲飛兄」的熱絡起來。
既已稱兄道弟，氣氛便不能冷了去。李雲龍作為主人伸手延客，將楚雲飛一行請至早已備好的團部。
楚雲飛一進門還未及細看，一股撲鼻香氣便迎面而來。定睛瞧去，獨立團團部內已擺好兩大桌宴席，滿滿當當全是肉菜、硬菜。
李雲龍剛要介紹菜品，楚雲飛卻擺手道：「雲龍兄，且容兄弟猜猜這些菜色。」
「嗯，這是黃燜野豬蹄，嚯，這野豬怕足有二百多斤。」
「這道該是紅燒兔肉，瞧著像是太行山土生土長的野灰兔。」
「眼下正值隆冬，能獵到這般近十斤重的野兔，當真是不容易。」
「這是野雞，還是咱晉省特產的長尾稚雞，這小雞燉蘑菇定是煲得一手好湯。」
「喲呵，這可了不得——晉西坡羊！這坡羊生在太行山深處，極善跳躍，在懸崖峭壁上奔跑如履平地，平日裡想見一面都難，沒想到雲龍兄竟能弄到。」
「早聞這坡羊肉質鮮美，不帶半分膻味，此番可有口福了。」
李雲龍聽罷，不禁將眼神轉向林曉。
原是要接待晉綏軍軍官考察團，獨立團作為此番唯一團級單位，身為大團長的老李，在接待上自然不能丟了份兒。
於是便由著林曉帶特戰隊去太行山深處「拉練」，沒想到小林子竟收穫頗豐。
單是這一隻珍稀坡羊，便叫晉綏軍的軍中翹楚都著實震了一震。
李雲龍頓感顏面大增，哈哈大笑道：「雲飛兄，咱們八路軍窮啊。」
「根據地的老百姓，平日裡連個雞蛋都難見著。」
「所以兄弟我琢磨著，該用啥招待閻長官麾下的友軍呢？」
「大魚大肉想必雲飛兄早吃膩了，咱們既買不起也弄不到。」
「便只能因地制宜，搞些野味請雲飛兄嘗嘗鮮。」
「好在咱八路軍里也算藏龍臥虎，打獵這事兒還真算強項。」
「這不，咱們林參謀帶隊進山里轉了一圈。」
「瞧這收穫還算豐厚，總算入了雲飛兄的眼。」
「今日咱就著這些土特產，好好喝上幾盅，可別辜負了這一桌子好菜。」
「來來來，我給雲飛兄滿上。」
說罷，他抄起桌上早已備好的十年老汾酒，給楚雲飛滿滿當當斟了一大碗。
原是招待這鼎鼎大名的楚雲飛，林曉哪敢再拿出茅子，生怕叫楚雲飛瞧出破綻。
於是順路去了趟旅部，從旅長那兒「化緣」來整整一件十年老汾酒——反正旅長酒量也就那樣，這珍藏的汾酒用在招待上，那叫一個合適。
當然李雲龍這話里話外也夾槍帶棒，暗諷果軍是前方吃緊後方緊吃——老百姓都揭不開鍋了，晉綏軍還能頓頓大魚大肉。
但楚雲飛何等涵養，豈會與老李計較？
當下不動聲色，跟著李雲龍欣然入座。
要說楚雲飛不愧是老李「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脾氣竟與老李格外對味。
單看老李敬酒便知——老李一聲「雲飛兄，初次相識，咱先干一碗！」
楚雲飛端起大海碗，眼都不眨便一飲而盡，滴酒未灑。
這股痛快勁與酒量直把李雲龍樂開了花，當即又與楚雲飛連干三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楚雲飛借著酒興，向李雲龍拋出了困惑已久的疑問：
「雲龍兄，當年蒼雲嶺一戰，兄弟不才，心裡一直有個疙瘩。」
老李一聽有戲，這蒼雲嶺擊斃坂田信哲，可是他的高光時刻之一：
「雲飛兄，蒼雲嶺那仗確實是我老李打的，你有啥問題，儘管問！」
「雲龍兄，我始終想不明白，你咋就敢以幾百人兵力，主動進攻坂田聯隊正面？」
「呵呵，雲飛兄，你有所不知，當時那情況……」
「要是咱們掉頭就跑，你說以坂田聯隊那德行，會不會追著咱屁股打？」
「到時候跟塊狗皮膏藥似的，貼上來就甩不掉，那才叫真危險！」
「咱們選正面突破，最壞結果不過是全軍戰死，也比被坂田追得跟野狗似的、不明不白送命強！」
「當然，咱運氣好，一炮端了坂田聯隊指揮部。」
「小鬼子沒了指揮，頓時方寸大亂，硬生生讓咱們殺了出來。」
別看老李灌了好幾碗酒，腦袋卻清醒得很，嘴上的門關得死死的。
作戰細節、關鍵的新型炮彈半句未提，只由著楚雲飛去猜。
楚雲飛感慨道：「全面抗戰以來，果軍與日軍交手不知凡幾。」
「無論大仗小仗，一旦遇上日軍火力優勢，果軍往往第一反應便是轉進撤退。」
「殊不知，連與日軍正面對抗的勇氣都沒有，又談何戰而勝之？」
「勝利是打出來的，不是逃出來的啊！」
得，這楚雲飛也不是省油的燈。
剛才老李譏諷他們裝備精良、補給充足的話，他可一直記在心裡呢。
這會兒逮著機會，明面上說國軍不敢與日軍硬碰硬，暗地裡也捎帶腳刺撓一下八路軍「游而不擊」。
這時趙剛可不樂意了，他一字一句正色道：「楚團長，游擊戰術本就是應對強大敵人的有效手段。
「面對兵力、裝備、火力均占絕對優勢的日軍，若我們不知靈活機變，只知一味硬拼硬打。」
「哪怕咱們的戰士是鐵打的，也經不住日軍炮火狂轟濫炸。」
「所以我軍現階段採用游擊戰，專挑敵人弱點打，積小勝為大勝，一點點消耗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