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兄最是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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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聲音,屋內三人齊齊望去。

  門外人影一閃,池依依帶著幾名繡坊夥計走了進來。

  「六娘!」

  玉珠奔過去,眼淚成串落下。

  「這是他們的帳本,我……」

  池依依摸摸她的腦袋:「我都聽見了。」

  她接過帳本,朝一旁點點下巴:「那邊有椅子,去坐著歇會兒。」

  玉珠拿袖子抹抹臉:「我就站這兒陪著六娘。」

  池依依見她執意如此,沒有多勸,迎著嚴管家和崔帳房驚疑的眼神,走上前,把帳本放回桌上。

  她舉目四望,視線掃過屋裡的陳設,最後落在崔帳房身上。

  她不說話,只盯著他瞧。

  崔帳房被她看得心中惴惴,上前一步。

  「六娘,您看我這手。」

  他把被玉珠抓傷的手背伸到池依依面前:「小人好端端在帳房裡坐著,不知哪句話惹惱了玉珠姑娘,她撲上來就搶我帳本,還把我撓成這樣。」

  池依依微微一笑。

  「崔帳房覺得委屈?」

  崔帳房怔了怔,回頭看了嚴管家一眼。

  嚴管家皺眉:「六娘剛來,有所不知——」

  「我在府里出生,府里長大,不管我幾時來,這池府的事我還是管得著的,你說對嗎?嚴管家。」

  池依依帶著盈盈笑意,再次打斷他的話。

  嚴管家微露詫異,臉色變幻不定,沉默了一陣方開口:「六娘說哪裡話,您是池府的姑娘,府中事務雖由大郎操持,但您若要問,我等自然沒有不應之理。」

  池依依點點桌上的帳本:「這麼說,這帳本我也是能看的了?」

  崔帳房在旁與嚴管家對視一眼,笑著上前:「自然看得,六娘,我來講給您聽。」

  「不必。」池依依抬手,「鑰匙給我。」

  「啊?」崔帳房一愣,「什麼鑰匙?」

  池依依看向他腰間:「錢櫃的鑰匙。」

  崔帳房下意識捂住腰帶:「六娘,您不是要看帳本麼?」

  「誰說我要看帳本?」

  池依依叫來繡坊的夥計,指指崔帳房:「取下他腰上的鑰匙,打開錢櫃,府里有多少銀錢,一看便知。」

  「這、這不妥!」崔帳房急著抓緊鑰匙,卻哪裡敵得過幾名五大三粗的漢子,「六娘,六娘!嚴、嚴管家!」

  嚴管家看著幾人拉拉扯扯,眉心一沉。

  「六娘,崔帳房奉大郎之命管理公中,您這樣對他,豈不讓外人看了笑話。」

  「這兒哪有外人,」池依依放目一掃,「還是說我帶來的不算自己人?」

  嚴管家重咳一聲:「小人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閉嘴。」池依依冷冷道,「我前日才與阿兄商定,要借國公府壽宴讓晴江繡坊一鳴驚人,如今我急需銀錢周轉,你們卻推三阻四,難道要我請回阿兄,讓他來處置?」

  嚴管家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當口,繡坊夥計已搶下鑰匙,送到池依依手上。

  池依依把鑰匙交給玉珠:「去內室,把錢櫃裡的東西都拿出來。」

  玉珠歡歡喜喜應了聲,叫上兩名夥計,拿著鑰匙直奔內室。

  不一會兒,三人抱出一堆東西。

  「六娘,柜子里只有兩袋銅錢和散碎銀兩,還有這幾個盒子。」

  兩人把搜來的東西放到桌上。

  池依依打開其中一隻盒子。

  玉珠眼尖,一眼看清裡面裝的是銀票,狠狠瞪了崔帳房一眼:「你還說沒錢,這不都是嗎?」

  崔帳房咽了口唾沫,苦笑:「我的姑奶奶,您瞧瞧那才幾張,總共也沒多少,這府里不得留些吃喝用度?要是都給您拿去了,讓全府上下喝西北風嗎?」

  池依依拿起銀票,一張張細看。

  這些銀票大多是五十兩、一百兩,加起來正好一千兩。

  「府里不到三十個下人,每月月錢四十兩,便是偶爾房屋修繕、園林栽植,也用不了幾個銀錢。」


  崔帳房聽她張口算來,賠著笑道:「六娘,除了這些,還有大郎的人情往來、上下打點,這些都要花不少銀子。」

  「胡說。」池依依面色一淡,「阿兄得三皇子看重,俸祿賞賜一向不少,他又不是那等鋪張浪費、奢靡豪侈之人,到底是他花了不少銀子,還是你們假公濟私、中飽私囊?」

  她眉梢一揚,不容崔帳房辯解,冷冷又道:「阿兄為人最是厚道,平日敬你是府中老人,從不苛查,你若背著他監守自盜,被我查出,絕不輕饒。」

  崔帳房腿一軟,險些跪下。

  「六娘,我可不敢。」他連連搖手,「大郎、大郎對府里帳目一清二楚,我哪敢背著他動什麼手腳。」

  池依依放下銀票,打開另一個盒子。

  這回她一言不發,臉色卻愈發冷凝。

  她從盒中拿起一張紙摺子,看著上面一個個暗紅的戳記,語氣冰寒:「崔帳房,你敢拿府里的銀兩放印子錢?」

  「冤枉!」

  崔帳房撲通一聲跪地:「小人哪敢私自借錢與人,這是按大郎的吩咐,是大郎要我做的!」

  「住口!」池依依冷喝一聲,「朝廷明令禁止民間私放印子錢,阿兄為三皇子辦事,豈有不知之理?分明是你欺上瞞下,拿池府的錢給自己牟利!」

  「我沒有!」崔帳房連連磕頭,「六娘,您聽我解釋,這真是大郎讓我辦的,不信你問嚴管家!」

  池依依兩眼一眯,看向嚴管家:「嚴管家,真有此事?」

  嚴管家夾緊眉頭:「小人不甚清楚,此事還需問過大郎。」

  「我不信。」池依依正色,「阿兄是三皇子的左膀右臂,他做什麼不好,何必放印子錢。這事若捅出去,不但阿兄難逃責罰,就連三皇子的名聲也會受到連累,阿兄為人謹慎,絕不會做出這等荒唐之舉。」

  崔帳房急得滿頭大汗:「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撒謊!」

  他也沒想到,大郎平日在六娘面前掩飾得太好,竟讓六娘把他當作毫無瑕疵的聖人。

  他真想告訴六娘,大郎哪裡是聖人,分明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

  但他是池弘光的心腹,這種話自然不能隨便說。

  眼看嚴管家置身事外,崔帳房恨得牙癢,只能盡力為自己開脫。

  「六娘不知,這民間放印子錢的比比皆是,民不舉官不究,只要沒人往外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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