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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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楚家老宅。

  院外石桌前,楚軒與三叔正對弈。

  楚平邑搖搖頭,又打算悔棋,「這步棋不算,逢安,重下!」

  「……」

  楚軒沉默,從前他竟不知三叔原來是臭棋簍子?下了三局又悔了三局。

  三嬸秦洛水從廚房端出糕點與熱茶,擺在桌旁,她見丈夫又悔棋,於是笑著打趣道,「安哥兒,你別同你三叔下了,他啊就是個臭棋簍子,悔棋都不帶臉紅的。」

  「我才不是臭棋簍子!」

  楚平邑臉不紅心不跳地反駁,但也不妨礙他光明正大地把棋悔了。

  「你瞧瞧,這還不是臭棋簍子,是什麼?」秦洛水指了指棋局,「安哥兒不同他下了,我燉了湯,中午你帶我去醫院看看臨哥兒?」

  兄嫂不在了,她這個做嬸娘的,怎麼都應該替兄嫂照顧好他們的孩子。

  「好。」

  楚軒沒有拒絕,接回三叔一家,他也應該向兄長道個喜訊。

  他歸家不過月余,可這期間似乎經歷了不少事了?不知為何,楚軒突然一陣感慨。

  正午時分,秦洛水裝好補湯,囑咐丈夫為兄嫂敬香以後,立刻與侄兒前去戰區醫院了。

  彼一端,金陵戰區醫院,特護病房,楚逢臨才結束身體檢查,他的主治醫生將他扶到輪椅上,準備推他四處轉轉。

  除卻雙腿暫時不能根治,他如今病情穩定,身體狀況也逐漸好轉了,所以,主治醫生也不再強行讓他二十四小時都躺在病床上。

  片刻,主治醫生推著楚逢臨在九樓一側觀景台止步,這處是病人們平時散心的地方,外圍設有一個大圓台,正好將整座醫院的建築物與周圍的風景一覽無餘。

  白大褂青年也在一旁的長椅坐下,期間他又掏出病曆本記了些什麼,然後相顧無言。

  楚逢臨安靜地觀賞周圍的景象,神情一陣恍惚,眼前的景色突然與記憶中父親倒在血泊里的畫面重疊,他緊緊地攥住攥住輪椅扶把,雙手青筋暴起。

  「冷靜。」或許是察覺他的異樣,白大褂青年放下紙筆,安撫道,「別怕,都過去了。」

  片刻,走廊盡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臨兒。」

  熟悉的嗓音讓楚逢臨神色微怔。

  熟悉的聲音讓楚逢臨微微一怔。他轉過頭,看到自家二弟與三嬸秦洛水快步走來。

  「三嬸……」看著走近身前的長輩,楚逢臨慢慢地鬆開輪椅扶把,輕聲喚道。

  秦洛水快步上前,望著形銷骨立的楚逢臨,她抬手撫上侄兒憔悴的臉頰,語氣輕顫,「怎,怎麼瘦成這樣了?臨哥兒,對不起,是三嬸一家連累你受苦了……」

  「嬸嬸,不怪你們。」楚逢臨搖頭,嗓音嘶啞,「罪魁禍首是三大家族,父親讓您一家提前離開,也是為了保住楚家的血脈。」

  如果父親沒有提前讓三叔一家離開,東臨大廈只怕又會染上更多的血,地府又多幾道冤魂。

  聽罷,秦洛水將保溫桶打開,舀出一碗湯,強顏歡笑道,「臨哥兒,我燉了補湯,喝一些?」

  「好。」

  他們沒有繼續提過往傷心事。

  ……

  翌日,帝京中心城道,一輛黑色商務車正勻速行駛,一路向南而下。

  商務車后座,端坐一位白髮蒼蒼,身穿黑色中山裝的老者,他雙手搭在拄杖上,氣定神閒。

  半晌,老者笑呵呵道,「離開繁瑣的公務,確實自在不少,你沒告訴那小子吧?」

  駕駛位的中年男人透過後視鏡,與老者四目相對,答道:「不曾。」

  「如此甚好。」老者心情愉悅,「那小子回金陵才多久?鬧的動靜可不小,看老夫殺他個措手不及。」

  聽罷,中年男人無奈一笑。

  今日若有外人在側,瞧見這位在長老院身居高位且一向雷厲風行、穩如泰山的老前輩竟像老頑童般與人逗趣,恐怕大跌眼鏡?

  老城區的街巷,一如既往,寧靜祥和。

  楚家老宅,江策端著一杯熱騰騰的早茶走進書房,將它擺在書桌旁,遂在楚軒身側站著,欲言又止。

  楚軒將幾份重要文件批閱了以後,端過早茶輕輕晃動,餘光瞥向欲言又止的江策,問:「怎麼了?」


  「我祖父下金陵了。」江策斟酌片刻,才道,「大概再有一兩個小時,人就到老城區了,他似乎提前查過這的地址。」

  「我也不知祖父為何突然到訪……」江策繼續補充道,他家祖父連他都瞞著,「他莫不是為了前些時日,師哥你與殷離簽下的協議?」

  聞言,楚軒默不作聲地飲著茶,好像並不意外某位不速之客的到來。

  如意寶軒的總舵在帝京,他這位東境總督突然跟它的二把手簽約,帝京那些人如果不探探口風,只怕寢食難安?

  [【叮——位面更替!已為宿主提升「反派覺醒攻略系統」,系統升級成功,兩千氣運值已發放。

  檢測到宿主身份信息更新,為宿主綁定身份:0741位面,現代修真世界,帝京瀋家繼承人——沈祐。】

  聞言,沈祐戳了戳突然出現在他桌上的球狀物,問,「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還有,什麼是反派覺醒攻略系統?」

  在沈祐的視線里,球狀物虛化出一個震驚的氣泡表情,下一刻又轉換成沮喪氣泡,虛化出一個「QAQ」。

  饒是沈祐見多識廣,也被這莫名其妙出現的球狀物勾起了好奇心,但他總覺得這顆球好像不太聰明,不如拆開研究、研究?

  也許是聽到了沈祐的心聲,球狀物立刻阻止,【宿主不可以拆執朔,拆了執朔,主系統將強行解綁,宿主也會死!】

  家人們誰懂啊,好不容易能跟宿主溝通了,結果它的宿主把它忘了,甚至還、還要拆它!執朔一臉懷疑統生般控訴。

  【反派覺醒攻略系統,顧名思義,它是主系統專門為反派意識覺醒準備的輔助程序,主系統從萬千世界中挑選受離譜劇情影響強行降智的反派角色並覺醒他的意識,修正所有錯誤的規則,令劇情發展步回正軌。

  宿主是主神最信任的位面攻略者,實力強悍,所以,主系統向主神申請了將您調去每個劇情崩壞的位面修正規則。

  在上一個位面結束後,系統自動進入更新狀態,才導致位面替換,系統卻沒有提醒宿主綁定新任務,而且,宿主的記憶似乎也受影響了。】

  不然也不會忘了它!執朔一面向沈祐解釋『反派覺醒系統』,一面在心裡嘟囔。

  沈祐興致高漲,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人』跟他說自己是書中的反派,當真有意思。

  大抵是因為手感很好,沈祐又繼續戳著執朔球狀的身體,「所以我是被強行降智的反派了?既然如此,位面劇情主角是誰,攻略任務又是什麼?」

  執朔從沈祐手下掙脫,這才繼續向他解釋劇情任務,【叮——恭喜宿主,《狼王贅婿》劇情融合成功!解鎖任務:抹殺「0741」現代修真位面,氣運之子「戰神贅婿、蕭楓」。

  任務成功:獎勵三萬反派攻略值,奇門遁甲第二層功法。任務失敗:沒有懲罰。】

  一段陌生的記憶如流水般湧入腦中,接受完劇情,沈祐動作一僵,但面色仍平淡,無他,執朔傳給他的劇情跟他這些天反覆做的夢一模一樣。

  蕭楓。

  沈祐面色微寒,原來,從前他一直不重視的棄子,竟是將沈家踢下神壇的天命主角?

  可笑至極,沈家如何對不住他蕭楓了?

  十年前,已經十五歲的蕭楓還不曾覺醒古武天賦,即使他的出身令沈家蒙了羞,沈家這麼多年也沒將他如何,可他卻總是不思進取,只知依靠沈家的資源坐吃山空,最後還做出與外人勾結的骯髒事。

  老祖一怒之下將蕭楓逐出家族,不過,老祖沒有做得太絕,他一身病骨的母親至今仍受沈家保護,所需藥物不曾斷絕。

  饒是養只寵物都有深厚感情了,但偏偏,蕭楓最後還是恨上了沈家,並立誓,今日之辱,來日要沈家血債血償。

  之後?

  之後,蕭楓如其他被天道眷顧的氣運之子那般,拜了一個來歷不明的老人為師,巧逢機緣,覺醒古武少有天賦血脈,一路開掛。

  然後?

  然後,蕭楓在二十歲那年,繼承了神秘老人的域外勢力——修羅傭兵團,名聲遠揚,因為傭兵團的圖騰為狼,他也被地下世界的極道組織稱為「血狼王」,一呼百應。

  執掌修羅傭兵團的第三年,蕭楓隱藏身份從域外歸來,成了明城魏家的上門女婿,也不知為了什麼願意在魏家受辱。

  入贅兩年,蕭楓一直隱藏傭兵王的身份,不管受了多大屈辱都隱忍不發。


  直到一場宴會,魏家產業受阻,他才對外亮明身份,一路裝逼打臉,一路打上帝京瀋家。

  結局,坐鎮沈家的沈祐與蕭楓對戰。

  但被氣運之子認作是反派的沈家,如何敵過蕭楓?

  沈祐敗了。

  沈家牆倒眾人推。

  一個巨擘世家落魄地退出歷史舞台,蕭楓則踩著原身、踩著沈家上下的累累屍骨,美曰清理門戶,從此走上了無敵路,抱得美人歸。

  對此,沈祐只想評價一句「有病要治,否則病入膏肓,連神仙都救不了了」。

  被逐出了家族不在自己身上尋找原因,反倒是無緣無故去記恨白養自己十五年的家族。

  這不純純有病嗎?

  還有,他沈家,堂堂一個屹立了不止百年的巨擘世家被只有地下勢力強悍而且還是在境外的人物,頃刻搗毀,會不會太草率了?

  不過,想想在所謂劇情降智光環的影響下,發生這些好像也不足為奇了。

  算算時間,現在離蕭楓亮明身份的劇情,還剩十天,好戲即將上演,他還真是迫不及待了。

  氣運之子?

  不好意思,他打的就是氣運之子。

  沈祐目光晦暗不明。

  蕭楓啊蕭楓,且看看你這氣運之子失了天道的庇護,還如何死裡逃生?

  孰王孰寇,盡在掌握。

  今後,他定要蕭楓心甘情願入局,嘗嘗被人捧高,又狠狠跌下神壇的滋味!

  ·

  「難道魏家已經淪落至此,凡事都要女人替你們解決嗎?」

  「先不說今日酒會能否讓魏家渡過難關,但如雪是我的妻子,我絕不容許你們把如雪往火坑裡推!」

  明城魏家別墅,宴會伊始。

  作為明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魏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魏家對這場酒會的重視,明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被邀請來參加,無人缺席。

  當然了,也是因為魏家在邀請他們的時候特意提了提,有貴客從帝京來,他們不想失了與貴客結交的機會。

  否則,他們斷不會在魏家已是自身難保的境地,還來赴宴。

  哪曾想,這宴會才剛開始,就被人打破了明面的和諧。

  開口的是一個打扮不修邊幅的青年,他這一副仗義執言的模樣,好像有替魏家渡過難關的手段一般。

  「此人就是魏小姐招的那個贅婿,蕭什麼風嗎?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廢不可言啊!」

  「魏家主還不曾說過要讓魏小姐解決魏家的難題,看他蕭楓如此義正言辭,難道他有什麼本領能替魏家度過金融危機?」

  「他得罪了帝京貴客,我看魏家以後都不會讓這蕭楓好過了,若換做是我等,好好一樁生意因為蕭楓三言兩語得罪話事人,生意沒了,我等也再難容下他了。」

  「四肢健全,吃軟飯的贅婿還那麼囂張,想必是魏家這兩年對他太好了,讓他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

  賓客們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頓時對蕭楓指指點點,更有甚者直接放聲嘲笑,絲毫不把蕭楓放在眼裡。

  聽著賓客的議論,魏家主怒不可遏,當場呵斥蕭楓,「沒用的廢物,我魏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還不快滾出去!」

  話罷,魏家主又像是擔心被蕭楓壞了魏家好事一般,向一旁的沈祐彎下腰,連連討好,字裡行間儘是諂媚,「沈少主恕罪,是魏家管教不嚴,讓蕭楓一介贅婿壞了少主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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