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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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位居金陵某高檔別墅區。

  女人一襲紅衣似火,長發披散,斜倚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閱著書籍。

  管家忽然推開客廳的門,徑直走到女人身旁,附耳道,「大小姐,殷離總監來了。」

  聞言,姜眠啪的一下合上書籍,坐起身,「讓她進來。」

  「是。」

  片刻,管家去而復返,與一個身穿旗袍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阿離,什麼風讓你這個嚴格管控休息時間的大忙人,趁夜找我?」姜眠莞爾道。

  目光所及,女子一襲湖藍旗袍,身姿高挑,一顰一笑溫婉明媚,動人心魂。

  名喚殷離的年輕女子啟唇,「關寧告訴我,金陵有個人想經如意寶軒搭橋,重金買下千金一諾,不過聽關寧的意思,買千金一諾的人甚至想將如意寶軒也一併收入囊中。」

  「千金一諾?」聞言,姜眠蹙眉,疑惑地問,「千金一諾在滕川集團宣布破產重組以後,不是被鄭家搶了嗎?好端端地怎麼有人想買它,關寧可曾告訴你買主是誰?」

  「東境總督,楚軒。」

  短短七個字如驚雷炸響在耳畔,姜眠錯愕地抬眸,似乎想從殷離的態度入手,以解困惑。

  良久,姜眠沉聲道,「東瀛新降,楚軒不是應該回京述職嗎?他為何突然出現在金陵。」

  「楚軒正是楚平川那個銷聲匿跡十多年的次子,楚逢安。」殷離語氣平靜,「他此行南下,是替父兄討公道而來,誅滅周、何、鄭三家不過是時間問題。」

  姜眠思忖片刻,「三大家族自食惡果,我們作壁上觀最好,明早替我送一份請柬去楚軒府上,三日後,如意寶軒見,他既然想買下我姜氏的東西,誠意要足夠才是。」

  殷離頷首。

  末了,姜眠又補充道,「今年家族祭典,兄長放權於我,讓我負責,見完楚軒,你隨我去洛州準備。

  阿離,你也應該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他們鳩占鵲巢太久,想必都快忘了誰才是殷氏真正的主人了?」

  言盡於此,姜眠抬眸,與殷離四目相對,鋒芒畢露。

  「我殷家的玄鳥圖騰被遮蓋多年,也確實應該重見天日了,我都安排好了。」殷離眉眼含笑,她忽然抬手,指尖輕撫過姜眠的臉頰,低聲道,「阿眠,再助我一臂之力,殺了他們祭我王旗。」

  洛州殷氏,夏國四方王族之一,位列第三,奈何經過多年爭權內亂,今時今日的殷王族已經失去往日的風光。

  作為正統繼承人的殷離也是在這場內亂,被迫退出奪權舞台,暫居姜眠之下。

  「樂意至極。」

  姜眠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她傾身上前,握住殷離的手腕,一襲紅衣穿在她身,好似一朵妖冶綻放的紅玫,張揚又熱烈。

  卻聽她與殷離耳語,「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先見見這位神龍不見首尾的絕世名將。

  誰能想到,昔日銷聲匿跡的金陵楚家二公子最後竟成了軍部炙手可熱的領軍人物?他,我很感興趣,我想你也是,我真的很好奇他究竟有多少驚喜,是外人從未發現的。」

  聞言,殷離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她最後詢問姜眠的意見,道:「周、何、鄭三家自討苦吃,我們是否防備一陣,坐收漁翁之利?」

  「不必了。」姜眠搖頭,語氣略帶幾分慵懶,卻是不容置疑的,她紅唇微揚,「我姜氏,又不是他們那三個蠢貨,貪心不足蛇吞象。」

  「也對。」殷離彎眉一笑,她們相識多年,對彼此的心性心知肚明,如今再度聯手,勢必將整個洛州攪得天翻地覆。

  ……

  三日後,如意寶軒。

  楚軒如約而至。

  他與江策一前一後踏入拍賣行時,姜眠已在頂層茶室恭候多時。

  茶室被人推開門,聽見動靜,「楚總督,久仰大名,或者、別來無恙?」

  姜眠抬眸,笑語盈盈,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寒芒。

  「姜家主今日邀楚某前來莫不是只為寒暄?」楚軒在姜眠席位的另一側入座,直入主題,「千金一諾是我楚家的產業,我替先父拿回來,這似乎與姜家主沒多大關係。」

  姜眠挑眉,不緊不慢道,「楚總督別急,您買千金一諾,姜某是沒什麼意見,可您卻想準備如意寶軒一併拿下,這畢竟是姜某在金陵經營多年的產業,您奪人所好,也不合規矩吧。」


  聞言,楚軒眸光一冷,「姜家主,文字遊戲於楚某而言,毫無意義,如意寶軒既接了鄭家的橄欖枝,楚某一併算作同黨,你又奈我何?」

  姜眠輕笑一聲,「楚總督,看來您今日是不打算與姜某和顏悅色地談了,千金一諾的轉讓合同,姜某是可以隨時叫停的,現在它還是屬於姜某。」

  轟!

  周圍空氣瞬間凝固,好像被什麼封禁了。

  楚軒抬眸,與之四目相對。

  姜眠絲毫不受影響,一派坦然自若,依舊笑語盈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楚總督應該明白。」

  她微微傾身,紅唇輕啟:「既然您想收購如意寶軒,您打算用什麼與我交換?楚總督,不如,您答應姜某一個條件?」

  「說。」楚軒淡淡吐出一個字。

  姜眠手指輕叩桌面,「我要你——與我去一趟洛州,當然了,時間還早,您可以慢慢考慮,姜某洗耳恭聽。」

  楚軒雙眸微眯,「我如果不答應?」

  「簡單。」姜眠打了個響指,坦言,「如意寶軒您動不了,千金一諾您也別想物歸原主,他們皆怕你封疆總督的身份,姜某可不怕,姜某甚至欣喜若狂,畢竟毫無軟肋的您,今日似乎被姜某抓住了……軟肋之一?」

  「呵。」

  楚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前的女人,良久,他起身告辭,「想必今日不宜洽談,改日再見。」

  平生第一次被人威脅?很有意思。

  「改日見?」

  見人離開,和談不歡而散,姜眠也不阻止,只是眼裡笑意更深。

  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很少有能威脅到這位封疆總督的事。

  姜眠如是想。

  彼時,某位遠在帝京、德高望重的老者,竟有下場金陵與故人一敘的打算。

  金陵的天,終究不安寧了。

  一場醞釀數日的風暴即將上演!

  (嘀嗒,嘀嗒。

  地牢深處,一片昏暗陰冷,難見天光。

  「嘖嘖,瞧瞧——」皮靴踩上姜煥的脊背,陳霄俯身貼在他耳畔,語調儘是玩味與輕蔑,「當年高高在上、揮斥方遒的姜族長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被我踩在腳下,任我欺辱?」

  「不過,也多虧你的本源力量,我總算如願突破了古武桎梏,姜族長昔日古武天榜首席的位置,我先笑納了。」

  話音未落,陳霄露出陰鷙的笑容,隨手掐了個無名訣往姜煥眉間一按,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凝成漩渦撞入眉心,將他幾近崩潰的靈識又攪得四分五裂。

  劇痛撕開混沌的神智,姜煥緩緩地睜開眼,他的瞳孔早已失去聚焦,空洞無神,靈識被外力震碎的疼痛蔓延全身。

  ——這是他第二十七次被陳霄剝離神祇。

  他清醒地感受到神祇本源被人為剝離靈識,本源力量正像散沙般不停外泄。

  姜煥咽下喉間腥甜,掙扎著想撐起不堪重負的脊骨,想多一分喘息,他癱軟無力的軀體卻讓掙扎的動作如同蚍蜉撼樹,甚至只換來陳霄更肆虐的嘲弄。

  「你看。」陳霄指尖凝出一縷忽明忽暗的氣勁,順著姜煥後頸寸寸下移。

  「如今的你,連爬都爬不動了,怎配再繼承妖皇神祇?」陳霄譏諷道,「神祇理應是我的,只有我才配得上這本源力量。」

  每下移一寸,他踩人脊背的力度又重一分,姜煥瘦骨嶙峋的脊背堪比枯枝,輕輕一折則筋骨盡斷。

  「你……你以為……你贏了嗎……陳霄?」姜煥仰起頭,乾涸的喉管發出困獸般的嘶吼,「不……不屬於你的……東西……永遠都不會屬於你……」即使看不清陳霄的相貌,他仍低笑著,如烏鴉泣血。

  咔哧——

  靈識本源枯竭的瞬間,姜煥仿佛聽見了渾身脊骨斷裂的聲音,聽見了刀劍沒入身體的悶響,鮮血順著他骨骼盡碎的腰椎蜿蜒而下,將他殘敗不堪的軀體浸在血泊中。

  往日的一幕幕如走馬觀燈,那場宴會,陳霄不可一世的神情在他記憶里根深蒂固。

  ——「你姜家一手遮天?呵,我陳霄有朝一日,定打穿你這片天!」

  ——「姜煥,求我,像狗一樣爬過來求我,我大發慈悲放過你弟弟,還有姜家的小輩,如何?」


  ——「你們姜家真是一脈相承的硬骨頭,你弟弟死前還求我放過你,姜煥,你的摯友親人皆因你而死,你這副骨頭能硬到幾時?」

  ——「殺了你,我就是夏國至強者,誰還有能力與我一戰,姜煥,你只配當我的墊腳石!」

  ——「妖皇神祇?好強大的本源力量,我改主意了姜煥,我不殺你,將你用作修煉爐鼎,我突破天階,橫壓當世強者,豈不是指日可待。」

  ——「真可憐啊,兄弟反目,族人慘死,姜煥你還有何顏面活在世上?」

  ——「你找死?!我成全你!」

  姜煥抬起手試圖抓住什麼,卻又被一道沉重的力量踩了下去,他的意識逐漸渙散,在他靈識深處沉睡的混沌鍾似乎察覺到主人生機消逝,霍然甦醒。

  鐺——

  在姜煥神魂俱散的前一刻,混沌鍾鐘身泛起層層金光,大道法則化為無數利刃將纏繞在他身上的傀儡線斬斷。

  鐺——

  混沌鍾第七道爭鳴令地牢坍塌,陳霄踩著姜煥屍體獰笑的面容在金光中被震碎,他從姜煥身上汲取的本源力量燃起烈火,將他吞噬。

  神祇認主,陳霄不曾被認可,卻不顧反噬,強行融合姜煥的本源力量淬鍊境界,他的貪婪,終讓他作繭自縛。

  嘀嗒,嘀嗒。

  地牢深處,一片昏暗陰冷,難見天光。

  「嘖嘖,瞧瞧——」皮靴踩上姜煥的脊背,陳霄俯身貼在他耳畔,語調儘是玩味與輕蔑,「當年高高在上、揮斥方遒的姜族長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被我踩在腳下,任我欺辱?」

  「不過,也多虧你的本源力量,我總算如願突破了古武桎梏,姜族長昔日古武天榜首席的位置,我先笑納了。」

  話音未落,陳霄露出陰鷙的笑容,隨手掐了個無名訣往姜煥眉間一按,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凝成漩渦撞入眉心,將他幾近崩潰的靈識又攪得四分五裂。

  劇痛撕開混沌的神智,姜煥緩緩地睜開眼,他的瞳孔早已失去聚焦,空洞無神,靈識被外力震碎的疼痛蔓延全身。

  ——這是他第二十七次被陳霄剝離神祇。

  他清醒地感受到神祇本源被人為剝離靈識,本源力量正像散沙般不停外泄。

  姜煥咽下喉間腥甜,掙扎著想撐起不堪重負的脊骨,想多一分喘息,他癱軟無力的軀體卻讓掙扎的動作如同蚍蜉撼樹,甚至只換來陳霄更肆虐的嘲弄。

  「你看。」陳霄指尖凝出一縷忽明忽暗的氣勁,順著姜煥後頸寸寸下移。

  「如今的你,連爬都爬不動了,怎配再繼承妖皇神祇?」陳霄譏諷道,「神祇理應是我的,只有我才配得上這本源力量。」

  每下移一寸,他踩人脊背的力度又重一分,姜煥瘦骨嶙峋的脊背堪比枯枝,輕輕一折則筋骨盡斷。

  「你……你以為……你贏了嗎……陳霄?」姜煥仰起頭,乾涸的喉管發出困獸般的嘶吼,「不……不屬於你的……東西……永遠都不會屬於你……」即使看不清陳霄的相貌,他仍低笑著,如烏鴉泣血。

  咔哧——

  靈識本源枯竭的瞬間,姜煥仿佛聽見了渾身脊骨斷裂的聲音,聽見了刀劍沒入身體的悶響,鮮血順著他骨骼盡碎的腰椎蜿蜒而下,將他殘敗不堪的軀體浸在血泊中。

  往日的一幕幕如走馬觀燈,那場宴會,陳霄不可一世的神情在他記憶根深蒂固。

  ——「你姜家一手遮天?呵,我陳霄有朝一日,定打穿你這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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