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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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主角到場,宴會自然被何褚寧繼續辦下去了,不過,場上賓客也被他們威脅了一通,今夜鬧劇必須爛在心裡。

  欣賞完好戲的賓客們滿臉賠笑,紛紛直言絕不外傳,周、何兩家在金陵隻手遮天,他們豈敢輕易招惹?

  翌日清晨,一輛邁巴赫從某偏僻墓園離開以後,轉道駛入金陵中心城道,漸行漸遠。

  豪車后座,一個二十餘歲,才貌雙全的年輕女子一手撐著腦袋,目光流離窗外,眉間一股愁緒散不去。

  「您有心事?珈南小姐。」負責開車的王管家略帶擔憂。

  「唉。」名喚衛珈南的年輕女子回過神,輕輕嘆氣,「舅舅的墳墓被人動過,沒有任何污言穢語,應該不是周明軾或者何廣琛那兩個混蛋所為。」

  雜草叢生的墓地被人清掃,連祭品、香燭都是新換的,墓前整整齊齊,乾淨無瑕,甚至——原本三五成群奉命守在舅舅墓旁,打擾他泉下安寧的混混也消失殆盡!

  「會不會是逢臨少爺?他……」思及這位表少爺目前處於車禍失蹤的狀態,王管家欲言又止,專心開車。

  「如果真是大表兄……也算萬事大吉,可我擔心是周明軾他們又在預謀其他奸計,害了楚家還不夠,想繼續……」

  衛珈南神色晦暗,情緒低落,短短五個月,疼她的長輩被奸人戕害,死於非命,待她極好的兄長因一場車禍生死不明,她怎麼不恨!

  事態緊急前,為了不讓衛家被一併牽連,舅舅一直勸誡她的父母不許參與爭端,最好明哲保身,犧牲一個楚家保全衛家、足矣,於是直到舅舅死訊傳遍金陵,衛家都不曾出面。

  都說死者為大,可——舅舅死了,周家也不肯還他一個泉下安寧!

  周明軾那個混蛋不知怎麼查到了衛家替舅舅立了衣冠冢的事,時常派打手在這墓園徘徊,污言穢語、斷人香火的手段層出不窮。

  甚至把舅舅生前一心為慈善的舉動污衊成借慈善名義洗錢,陷害他是因為金融犯罪,畏罪自殺!

  人性本惡,有不少曾受舅舅父子恩惠的人,在周家日復一日的運作下站出來「作證」,證明舅舅的善舉不過是為了己身利益,故拿他們作伐,欺瞞民眾,聲稱從未有一筆慈善基金髮放到他們手上。

  雖然也有知曉舅舅心性的民眾自發在網絡平台為他發聲鳴冤,奈何不敵狼心狗肺之徒的臨陣反水,最終一切努力只換來鋪天蓋地的謾罵。

  「只盼有朝一日撥開雲霧見青天,大仇得報,還楚家一個清白公道。」衛珈南低聲祈禱。

  彼時,一輛商務車從另一個方向行駛而來,恰巧與他們擦肩而過。

  原本心中鬱憤難平、盯著窗外風景的衛珈南猛然一愣,她回望那輛遠去的商務車。

  即使匆匆一眼,衛珈南也看清了坐在那輛車裡的青年,甚至第一時間認出那人的相貌與身份。

  是他!

  他真的回來了。

  ……她另一位表兄。

  從遠赴帝京求學銷聲匿跡的二表兄、楚逢安。

  那道身影與記憶中某個人重合,衛珈南雙手緊握成拳,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在王管家投來視線時,又裝作平靜。

  可她的心到底亂了,久久不能平復。

  「王伯。」衛珈南深吐一口氣,遂吩咐王管家,「調頭,跟上前面那輛車!」

  她要去見他,為了舅舅與大表兄的公道,她必須見他!

  「好。」

  王管家沒有多問,囑咐衛珈南坐穩,稍稍加快了車速,追上那輛揚長而去的商務車。

  敏銳如祁青蒼,透過後視鏡,他清楚地看見某輛形跡可疑的邁巴赫跟在他們後面。

  一前一後,雖然刻意避開車距,但王管家他們的車多少有些像窮追不捨了。

  「有人故意追尾。」祁青蒼看向后座正閉目養神的楚軒,詢問,「換方向避開他們?」

  聞言,第一時間放開武修領域探查周圍狀況的楚軒睜開了眼,回答,「不必了。」

  「讓他們跟著吧。」他知道是誰,所以也不打算避開。

  祁青蒼點點頭,雖然他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跟楚軒共事了,但他最了解前搭檔的性格,只有面對至親之人的時候,前搭檔才會像這樣刻意鬆懈戒備。

  「是誰?」祁青蒼明知故問。


  「我辜負多年的至親。」楚軒沉吟。

  如若他早些知曉父兄被人蓄意戕害,或許——有迴旋餘地?

  許久,商務車調轉方向行進老城區的道路,跟隨他們身後的衛珈南也催促王管家換向跟上。

  最終,商務車在一座幾近荒廢的老宅院前停下,老宅周圍也有不少老式房屋供人居住,晨初裊裊炊煙,頗具煙火氣息。

  這所老宅正是楚家如今僅剩的房產,落戶是楚軒的,外人查不到楚家頭上,所以並沒有被三大家族吞為己用。

  楚軒二人先一步下車,推開宅院大門,荒蕪景象映入眼帘,許是近年無人問津,如今這院子雜草叢生,殘破冷清。

  行至前廳門前台階,楚軒止了步,少時久遠的記憶紛至沓來。

  他仍記得,廳前廊下,母親坐在躺椅上一面織毛衣,一面瞧著兄長教他書法棋藝,父親則在一旁為母親打下手,這是他們一家四口最愉快的時期。

  後來——滕川集團再度突飛猛進,楚家在金陵的名望日積月累,一躍成為首屈可指的名門望族,奈何時間卻不等人,天也不遂人願。

  父親在商界揮斥方遒之際,母親忽然病逝,父親頹廢了一段時日才重拾往日威嚴,他越發忙了,兄長提前進入集團協助父親,而自己也在十七歲那年懷揣滿腔熱血赴帝京軍校求學。

  此後,他們一家聚少離多,難團圓,而今——徒留門庭蕭蕭,曾經的歡愉再也回不去了。

  咔噠。

  身後忽然一陣輕響,聽見動靜,楚軒收斂思緒,側過身去,卻見衛珈南正站在他身後。

  與他視線交匯的瞬間,原本心神具亂的衛珈南眼眶一紅,她快步上前,離楚軒幾步距離時,手一握拳,狠狠地往他胸膛一砸。

  「混蛋哥哥!你怎麼才回來?舅舅被周明軾他們逼死了,他們還故意抹黑誣陷他,想他遺臭萬年!萬丈高樓,舅舅他屍骨無存啊!甚至,大表兄也被他們……」

  「周家、何家沒有一個好人,他們該死!他們該死!」

  衛珈南字字泣血,她眼裡噙著淚,什麼名門閨秀的禮節都不顧了,一下又一下捶著楚軒的胸膛,好像想將這半年經受的委屈全部宣洩了。

  祁青蒼本想阻止,但被楚軒一記眼神斥退,任憑衛珈南打罵。

  久郁成病,哭出來了也好。

  衛珈南最後一拳往楚軒肩頭砸了去,才草草收手,抓住他的手臂,聲嘶力竭喊道:「混蛋哥哥,再也沒有舅舅疼我了……」又撲倒在他懷裡,放聲痛哭。

  衛珈南打人的力氣不重,楚軒紋絲不動,聽著她訴說,聽她講述至親遭受的不公,人心肉長,他亦心如刀絞。

  縱有千言萬語難以開口,最終只匯成一句:「抱歉,我來遲了。」

  許久,衛珈南的哭聲小了,楚軒接過祁青蒼遞來的手帕,替她擦去眼角淚痕,強顏歡笑,「別哭了緲緲,不然父親他們以為我又欺負你了,追著我揍怎麼辦?」

  緲緲,是衛珈南的小名。

  聽人喚起小名,衛珈南平復情緒,搶過手帕,默默後退幾步,才重新打量這位分別多年的表兄。

  表兄的變化很大,或許是久經磨練?

  如今的他,平添鋒芒畢露、鷹顧狼視的氣勢,與年少記憶中溫文爾雅的形象,漸行漸遠。

  有道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古人誠不欺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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