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血脈牽線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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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嬸說道:「『蟬蛻用來對敵,薄翼用來出活』,是盜門中的規矩。蟬蛻……算了,你也不是盜門中人,更不是我的衣缽傳人,跟你說那麼多幹什麼?這兩把刀將來如何,就隨緣吧!」

  我猜到了方嬸想說什麼。

  我將兩把刀收在身上的時候,「刀不是這麼收的。我教你……」

  盜門裡的人靠偷活一輩子,可偏偏就有那樣的人,骨頭比鐵還硬,心裡揣著旁人看不懂的道義。

  就像造出「蟬蛻」和「薄翼」的那位盜門高手,怕不是一輩子都困在自己立下的規矩里,活得又驕傲又憋屈。

  造出薄翼原是為了行竊的時候能利落些。

  可蟬蛻分明是想告訴天下人,盜門裡也有敢站在日頭底下與人較量的硬氣。她不但自己這麼做,還在傳承里刻下了比刀痕還深的規矩。

  就像方嬸,那天拼著要拉我一起下黃泉,也沒肯把薄翼往我要害上送。

  她只要把藏在袖管里的薄翼抖出來,我這條胳膊此刻要麼廢了,要麼就得跟著陰曹地府的冷風晃蕩。

  那會兒眼裡只有刀光血影,哪顧得上琢磨這些。

  可如今知道了前因後果,也感到了一陣陣後怕。

  但薄翼到了我手裡,終究是要變味的。我的目的沒有那麼的複雜,就是怎麼能贏,怎麼能活下去,從沒提過什麼江湖道義,我骨子裡也沒那根講究的筋。

  我把兩把刀胡亂往腰上一別,發出叮噹聲。方嬸不由得看得一陣心疼,嘴唇也是一哆嗦,說道:「這刀跟著你,是要遭罪了!刀哪能這麼收,我教你!」

  方嬸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舊疤。

  她從我的手裡面拿回了那兩把刀,指尖在刀刃上輕輕一捻,寒光便順著皮膚遊走起來。

  「看好了。」

  她沉聲道,手腕猛地翻轉,兩把刀竟像活過來般鑽進肘彎,再抬臂時已藏進腋窩。

  我湊近了看,只見她上臂肌肉突突跳動,皮膚像波浪似的起伏,刀刃擦著皮肉滑過,連汗毛都沒傷著一根。

  「沒有人去指導,自己摸索哪懂這筋骨里的門道。」

  方嬸說道:「力道要拿捏得正好,既得讓刀貼住肉,又不能被它咬進去。」

  我模仿她的動作,刀身剛碰到肋骨就忍不住瑟縮,立刻被劃出一道血痕。

  學了將近三個小時,我胳膊上已經添了六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在腰側,這一門本事也是日積月累的活,就算是知道要點,想要到方嬸的這個程度也是需要不短的時間。

  「要像毒蛇吐信,快到對方眨眼前就得見血,都是瞬息之間的本事。」方嬸說道。

  直到他教會了我怎麼快速出刀時,盧乘才匆匆走了進來:「你要我準備東西已經全都安排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

  我站起身來,把方嬸和梁家父女全都帶到了梁小沫建在公墓中的那座新的會所里。

  等我們把門窗都關死,牆角的油燈也挑得亮了些,才將方嬸扶到那張木椅上,也是簡單地將她固定住。

  銀針刺破方嬸中指的瞬間,她猛地繃緊了脊背。

  三滴暗紅的血珠墜進鐵碗,在碗底暈開細小的漣漪。

  我把鐵碗架在銅製燭台上時,燭芯的棉線正簌簌發抖,火苗也是舔了上來。

  「你烤血幹什麼?」

  梁小沫的聲音里裹著好奇,她腳邊的影子被燈光扯得老長,掃過方嬸的雙手。

  我盯著碗底那三滴逐漸暗沉的血,喉結動了動:「這是術道的一種術法叫連心咒。」

  梁小沫「哦」了一聲,卻顯然沒明白。我便伸手撥了撥燭芯,讓火苗穩下來些:「你聽過父子連心、母女連心,或者是雙胞胎之間的內心感應這種說法吧?血脈里藏著的那種感應,連最厲害的術士也說不清道不明。

  就像父母受傷或者是生病千里外的兒女會突然心慌,說不清緣由的想要回家,雖然不知道根本的原理,但是術士們知道了這個現象了之後也是琢磨出用血脈牽線的法子。」

  鐵碗邊緣凝著層薄霜,我用指尖敲了敲:「沈小羽只要還有半分人心沒被陰邪吞掉,就會像被針扎似的感應到方嬸有難。這血一烤,就像在她心尖子上燎火,不疼,卻燙得坐不住。」

  梁小沫忽然嗤笑一聲,無聊的用靴尖碾著地面的塵土:「要是她鐵了心不來呢?能讓親媽扮成老媽子在你身邊,這種人眼裡哪有什麼母女情分?依我看,不如現在就直接聯繫術道,省得白費功夫。」

  「你這丫頭!」

  方嬸的聲音突然拔高,椅腿咯吱作響,到了現在的這個時候也是在維護這自己的女兒,聽聞梁小沫這樣的評價也是反駁的說道:「小羽他是被迷了心竅,她不是這樣的人!她只是被邪祟影響了,我相信她還是會留有人性的。」

  我從懷裡摸出塊玉佩,借著燈光看上面刻著的符文:「子時點火。那時候人最容易犯迷糊,剛要睡著又醒著,腦子裡像塞了團亂麻。血香隨著熱氣往上飄,沈小羽就算關在棺材裡,也得被這股子血脈牽連的灼痛感勾出來。」

  說到這兒,我忽然瞥到方嬸的手指在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大概是想血脈這東西,哪是說斷就能斷的。

  「沒事,我會盡力的!」我安慰了一句,也是讓方嬸有著繼續下去的信心。

  「謝謝!」方嬸說道。

  梁小沫卻不肯罷休:「要我說,我們就不用白費工夫,快刀斬亂麻,直接下手不是更好嗎?沈小羽已經吃人了,你覺得她還能有什麼回頭的餘地嗎?」

  其實梁小沫說的沒有錯,但是問題是不應該當著方嬸的面說出來,我還需要方嬸的配合才能找到沈小羽,就算是要演戲也要演全套吧,至少要能找到人才能快刀斬亂麻吧!

  「你給我把嘴閉上!」

  梁偉頤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一副終於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意的樣子,喊道:「你就這麼急於置小羽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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