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想「謝」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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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許碧雲拉著唱了一首,溫月見就不願意再張嘴了。

  她有些口渴,隨手開了一瓶酒喝。

  味道很清新,溫月見抿了一口後越發上頭,接連倒了好幾杯。

  等許碧雲唱了個盡興準備喝口水時,才發現溫月見已經面色酡紅地靠在沙發上了。

  她驚疑不定地問:「月月,你喝了多少?」

  溫月見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就……半瓶。」

  「這酒度數和雞尾酒一樣低,半瓶也不應該……」許碧雲看清開的是什麼酒後,驚恐地睜大眼,「我靠,這不是果酒!」

  她拿起酒瓶,瓶身的度數上寫著:42%。

  外觀上和其他幾瓶低度數幾乎看不出區別。

  「上次可姨說漏了一瓶的酒原來在這兒,難怪沒找著。」

  許碧雲晃了晃溫月見,豎起一根手指,「月月,這是幾?」

  雖然前世溫月見跟著謝辭安鍛鍊了一些酒量,可這一世的身體滴酒不沾。

  她努力地睜開眼,看見了身影重疊的許碧雲,還有三根手指。

  「……三。」

  許碧雲絕望地一拍腦門,「糟糕了。」

  她按下呼叫鈴,問服務員要了杯蜂蜜水。

  許碧雲慶幸溫月見喝醉了也很乖,遞到她嘴邊就不抗拒地喝完,接著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正打算打電話給許可,讓她幫忙把溫月見扶下去,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

  許碧雲驚了一下,循著聲音在溫月見的口袋裡摸到了手機。

  看見來電顯示是幼稚鬼,她反應了幾秒才想起這是傅聞星。

  她瞬間精神了。

  要是被他知道她帶溫月見來喝酒甚至喝醉了,她會被錘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吧?

  許碧雲慌忙想去按掛斷,但手上還殘留著冰鎮酒的水珠,滑動了幾下掛斷鍵沒成功,水珠反而朝接通鍵滑去。

  電話通了。

  她血液頃刻凝滯住。

  「寧寧,該回家了。」

  許碧雲不敢說話,正迅速想著應對方法,聽見聲音的溫月見就睜開眼抱住她的手,臉貼上手機。

  「餵?」

  聽出她聲音不對勁,傅聞星擰眉,「你在哪?」

  「我在……」溫月見打了個酒嗝,「在酒吧啊。」

  許碧雲沒來得及捂上她的嘴,地點還是被說了出去。

  電話那邊寂靜了一瞬。

  她心道完了。

  許碧雲輕咳一聲,拿過手機,「那個……傅少爺,我和月月在一塊。」

  「我知道。」傅聞星聲線沉冷,「地址。」

  她心虛地念了店名。

  「待著別動。」

  他撂下一句話就直接掛了電話。

  許碧雲覺得這十分鐘如坐針氈,已經想好一會兒見到傅聞星要如何負荊請罪了。

  包廂門被徑直推開,走廊上的空調開得低,傅聞星裹挾著寒意洶湧而進。

  她立即站起身,語氣不由自主地帶上了敬畏:「傅少爺。」

  傅聞星幽沉的目光落在癱靠在沙發上安靜睡著的溫月見身上。

  「這件事我可以解釋的,」許碧雲忙出聲解釋,「這瓶酒是月月誤喝的,本來準備的是果酒……」

  話還沒說完,傅聞星就徑直走向沙發將溫月見抱起。

  「等會會有人送你回家,你在這裡等著就好。」

  許碧雲沒想到傅聞星不僅沒譴責她,甚至還派了人送她回家。

  她怔怔地應:「其實我騎了電動車,可以自己回去。」

  只是傅聞星沒理會她說了什麼,帶著溫月見離開包廂。

  走廊的冷氣撲面而來,懷裡的人似乎瑟縮了一下,無意識地往他溫暖的頸窩裡鑽,帶著梔子清香和濃烈酒精混合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

  他腳步未停,臉卻繃得更緊。

  她的呼吸帶著酒意,灼熱地噴在他的皮膚上。


  許碧雲站在包廂門口,看著傅聞星抱著溫月見消失在走廊轉角。她長長吁了口氣,劫後餘生般拍了拍胸口。

  傅聞星剛才那眼神,雖然沒對她說什麼重話,但掃過來時那沉沉的壓迫感,比直接罵她一頓還讓人心驚膽戰。

  不過,他果然很在乎月月。

  夜風微涼,停車場的光線有些昏暗。

  司機早已等在車旁,看到傅聞星抱著人出來,立刻拉開了后座車門。

  傅聞星小心地將溫月見放進后座後才上了車,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的頭歪在他肩頭,臉頰透紅,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某種毫無防備的幼獸。

  車子平穩啟動,駛離喧囂的街區。

  車廂內一片安靜,只有溫月見偶爾發出帶著酒氣的微弱哼唧聲。

  傅聞星垂眸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喝醉的樣子,與平日清醒時的狀態截然不同,是一種全然放鬆甚至有些嬌憨的脆弱。

  他伸手輕輕將她頰邊一縷被濡濕的頭髮撥開。

  溫月見似乎被他的動作驚擾,微微動了動,眼皮掙扎著掀開一條縫。

  迷濛的視線聚焦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對上傅聞星近在咫尺的臉。

  她眨了眨眼,眼神渙散,像是在努力辨認。

  「……傅……聞星?」她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溫月見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抬手,用指尖笨拙地戳了戳他的臉。

  「你板著臉……好兇哦……」她口齒不清地控訴,帶著醉鬼特有的不講理,「像、像大冰山……」

  傅聞星沒動,任由她帶著酒氣的指尖在自己臉上作亂。

  他握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無法再亂動。

  「為什么喝那麼多?」

  溫月見似乎沒聽清,或者根本沒在思考他的問題。

  她被他握著手腕,有些不滿地扭了扭,目光飄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光影。

  溫月見抽出手,用指尖在車窗的霧氣上歪歪扭扭地寫起來。

  傅聞星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移動。

  她寫得很慢,很用力。第一個字筆畫有些亂,但能辨認出是一個「謝」字。

  傅聞星的目光驟然一凝。

  謝辭安?她喝醉了,意識不清的時候,第一個想寫的名字是「謝」?

  一股煩躁和冰冷的怒意猛地竄上心頭。

  車廂內的氣壓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溫月見的手指停在那個「謝」字後面,似乎想繼續寫下去,又似乎被什麼困住了。

  她皺著眉,指尖在霧氣上無意識地劃拉著,最終只是留下幾道混亂的痕跡,然後無力地垂下手,頭一歪,徹底靠在他肩上,呼吸再次變得綿長均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她睡著了。

  車廂內死寂一片,只有溫月見清淺的呼吸聲。

  傅聞星的目光久久地釘在那個刺眼的「謝」字上。

  過了許久,久到車窗上的霧氣都開始消散,那個字跡變得模糊不清。

  他才緩緩低下頭,湊近溫月見的耳畔。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渣:「溫月見,你告訴我……」

  他的呼吸拂過她滾燙的耳廓,帶著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你想『謝』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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