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新老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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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新老相會

  紅髮男子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睡眼地嘟著,下意識地伸手在桌子上摸索,抓過一副放置在台上的眼鏡戴上。

  「唔——.」他眨巴著眼睛,試圖驅散睡意,努力看清站在台前的高大身影,

  聲音裡帶著被打擾睡眠的不耐煩,「先生?你—你是誰?這個時間,有什麼事嗎?」他顯然把格林德沃當成了某個深夜有緊急事務的巫師。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用灰色的眼晴注視著對方,平靜地開口道:「你是食死徒嗎?」

  「食死徒?!」亞瑟·韋斯萊像是被這個名詞燙到了一樣,臉上瞬間充滿了厭惡和一種被侮辱的憤怒,幾乎是脫口而出,「不,當然不!我怎麼會是那種航髒下流的惡棍?」

  喊完這句話,他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此刻身在何處,渾身一個激靈,臉上血色「刷」地褪去,恐懼瞬間壓倒了睡意。

  韋斯萊先生緊張地,如同受驚的兔子般飛快地左右張望,唯恐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窺探著這一切。

  在確認空蕩蕩的大廳里只有他們兩人時,他這才長長地顫抖著呼出一口氣,

  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再次看向格林德沃,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警惕,聲音壓低了許多,帶著質問道:「你是誰,先生?問這個做什麼?」

  說話間,韋斯萊先生的手裝作不經意地向下滑去,悄悄探向自己別在腰側的魔杖。

  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魔杖柄,一道微光閃過。

  沒有任何預兆,韋斯萊先生只覺得腰間一輕,魔杖已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輕巧地落在格林德沃伸出的手中。

  格林德沃看都沒看那根魔杖,只是隨手將它丟在了安檢台的桌面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韋斯萊先生臉色頓時變白,他的左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臉上卻只剩下驚恐。

  「那麼,」格林德沃俯視著他,聲音依舊平淡,「我在哪裡可以找到一個食死徒?」

  「先生,」韋斯萊先生咽了口唾沫,把到嘴邊的質問硬生生吞了回去,猶豫了足足好幾秒,才需著問道,「你找他們有什麼事嗎?」

  格林德沃的目光並未移動,但其中的冷意似乎加深了一分。韋斯萊先生心裡一哆嗦,立刻改口:「聽這下面就有一個」

  「把他叫上來。」格林德沃的視線落在韋斯萊先生依然偷偷瞄向自己那根躺在桌面上魔杖的手。

  韋斯萊先生的身體僵了一下,最後認命似的嘆了口氣。他並不打算與這位一直在使用無聲咒的神秘巫師對抗,畢竟,家人們都在等待著他回去,更論妻子的肚子裡還孕育著新的生命。

  他慢慢抬起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然後站起身,走到安檢台後側角落一個布滿灰塵痕跡的架子前。

  他伸出手指,在一個不起眼的銅質小鈴鐺上輕輕敲了一下。

  「叮!」

  清脆的鈴聲划過空曠的大廳。

  緊接著,從牆壁高處一個不起眼的、布滿蛛網的通風管道口裡,撲稜稜飛出一隻羽毛凌亂的穀倉貓頭鷹。

  它嘴裡叼著一隻還在掙扎的小田鼠,穩穩地落在架子上,無視了在場的兩個大活人,極其利落地把田鼠吞了下去。

  隨即,它旁若無人地一屁股,「噗」的一聲,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了一小坨新鮮濕熱的糞便。

  「哦,該死的!」韋斯萊先生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魔杖不在身上。

  他扭過頭,尷尬又無奈地沖格林德沃笑了笑:「抱歉,先生。這些小東西總是弄得一團糟—」

  格林德沃眼皮似乎都沒抬一下,只是隨意地一揮魔杖,一股無形的微風掃過,地上的穢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韋斯萊先生鬆了口氣,抱怨道:「唉,我們用貓頭鷹在不同樓層間傳信,這份髒亂簡直不可思議,辦公桌上、走廊里到處都是糞便——.」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隻吃飽的貓頭鷹瞅了他一眼,便順從地跳到了他的手臂上。

  韋斯萊先生帶著貓頭鷹走回安檢台,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面摸索出一小張羊皮紙和一根禿了毛的羽毛筆。

  他看了一眼格林德沃,見對方沒有表示,才蘸了蘸墨水瓶里半乾的墨水,在紙上潦草地寫道:


  「奧古斯特·盧克伍德,有位先生在大廳有事情找你,請儘快上來大廳。」

  寫完後,韋斯萊先生拿起紙條給格林德沃看了一眼。見格林德沃微微頜首,

  他這才迅速將紙條卷緊,用一小段繩子將其綁在貓頭鷹的腿上。

  他帶著貓頭鷹,走到離安檢台不遠的一排升降梯門前,摁下了其中一個寫著「下」的按鈕。

  一陣金屬摩擦和鏈條攪動的聲音響起,一架升降梯眶唧唧地出現了。隨著丁丁當當的一陣響動,金色柵欄門輕輕地滑開。

  韋斯萊先生抱著貓頭鷹走進升降梯,幫它按下了通往「九層-神秘事務司」的按鈕。

  「去吧,小傢伙,把這個交給神秘事務司的奧古斯特·盧克伍德。」他低聲對貓頭鷹說。

  貓頭鷹咕咕叫了一聲,扇動翅膀飛到升降梯內,落在一個專門給傳信禽鳥設置的木質棲架上。

  柵欄門砰的一聲關上,升降梯發出沉悶的啟動聲,開始向下沉去。

  韋斯萊先生目送升降梯消失在視線里,慢慢回安檢台後,小心地警了一眼格林德沃。

  「食死徒都已經光明正大地在英國魔法部當值了?」格林德沃語氣這才平淡地問道。

  韋斯萊先生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他斟酌著詞句,儘管內心已經感覺到眼前這位神秘而強大的巫師絕非伏地魔一黨,但他仍不敢表露任何真實的立場,冒險說出可能被解讀為「反叛」的言論。

  「自從那位先生—」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戰勝了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之後,局勢就完全變了。」他小心翼翼地選擇著措辭,「食死徒已經不需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部里很多地方都有他們的人。至於盧克伍德,我之前確實不知道他是,完全看不出跡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韋斯萊先生時不時偷瞄一眼升降梯的入口和格林德沃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終於,升降梯那邊再次傳來「眶螂唧」的響聲和鏈條的攪動聲。韋斯萊先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柵欄門滑開,一個身材矮胖,頭髮稀疏油膩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手裡正捏著韋斯萊先生寫的那張紙條,臉上帶著被打擾工作的不耐煩和不悅。

  「亞瑟!」盧克伍德皺著眉,抱怨道,「到底什麼事兒急著叫我上來?我正忙著·—.」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紅光已從格林德沃的魔杖尖端射出,命中他的胸口。

  「呢啊一一」盧克伍德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雙眼瞬間翻白,整個人像一攤軟泥般,軟綿綿地向後倒去。

  然而,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接觸地面,格林德沃的魔杖又是輕輕一挑。

  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地住了盧克伍德的身形,扯著他的巫師袍將他整個人凌空拽起,朝看安檢台的方向拖來。

  他的袍子在巨大的拉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刺啦聲,幾乎要被撕裂。下一秒,

  盧克伍德肥胖的身體重重地摔在格林德沃腳邊的地板上,像一條死魚般一動不動。

  韋斯萊先生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聲音發顫:「他——他就是——.」他指著地上的盧克伍德,卻不敢直視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根本懶得理會韋斯萊先生的廢話。他邁步走到癱軟的盧克伍德身邊,用腳尖踢了一下盧克伍德的左臂,然後魔杖尖端一挑。

  一個由髏和蟒蛇構成的暗紅色標記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象徵著恐怖和死亡的標記,韋斯萊先生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驚恐地向後退了半步。

  格林德沃掃了一眼那個標記,淡淡問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亞瑟?」

  「嗯?」韋斯萊先生還沉浸在黑魔標記帶來的恐懼中,愣了一下,才慌忙看向自己的腕錶,「四——四點三十分,先生。」

  格林德沃微微點頭,像是自言自語:「那還得等一會兒。」他的目光投向天花板上那些不斷變幻的符號,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趁此機會,韋斯萊先生小心翼翼地挪到盧克伍德身邊,彎下腰,把自己寫的那張紙條從他無意識緊的手裡費力地拽了出來。他像是拿著燙手山芋一樣,趕緊把紙條揉成一團,飛快地塞進自己的袍子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鼓起勇氣,聲音裡帶著懇求:「先生我可以離開了嗎?


  值班時間快結束了,我保證什麼都不會說———」

  格林德沃審視地警了韋斯萊先生一眼,緩緩搖了搖頭:「別急。」

  韋斯萊先生的心沉到了谷底,只得僵硬地站回安檢台後面。在他還未站定時,卻感到自己背後那把硬木椅子動了一下,隨即漂浮起來,落在了格林德沃身側。

  格林德沃姿態從容地坐了下去,翹起腿,仿佛在等待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時間的流逝從未如此緩慢,韋斯萊先生感覺自己快要被巨大的壓力碾碎了。

  他背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袍子,額頭上的汗珠更是大顆大顆地沁出。

  終於,格林德沃似乎覺得時機成熟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昏迷的盧克伍德身邊。

  在韋斯萊先生驚恐至極的目光下,格林德沃俯下身,面無表情地抓起盧克伍德軟綿綿的右手,然後將其右手手指穩穩地按在了他左臂內側那個顏色暗沉的圖案上。

  「不——」

  韋斯萊先生無法控制地發出一聲慘呼,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已經預見了即將到來的末日景象,渾身癱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就在他尖叫的同時,格林德沃鬆開了手,直起身,似乎剛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靜地對嚇破膽的韋斯萊先生說道:「你可以走了。」

  這句話如同赦令。韋斯萊先生幾乎是憑著本能和強大的求生欲,手腳並用地撲向安檢台,一把抓起自己的魔杖,連滾帶爬地沖向最近的一個鍍金壁爐。

  他猛地從桶里抓起一把飛路粉,往壁爐里一灑,用盡最後力氣喊道:「陋居!」

  一蓬鮮綠色的火焰從壁爐中騰起,瞬間吞沒了韋斯萊先生的身影。

  格林德沃整了整自己因為坐下而略有褶皺的衣袍下擺,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他對即將到來的伏地魔確實懷有一絲好奇,儘管這種好奇里摻雜著濃重的輕蔑。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大廳里,一個金色壁爐里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陣旺盛的火焰,將周圍的深色木板都映照得一片詭異碧綠。

  一個瘦高的身條,裹在翻騰的黑色兜帽長袍中,緩步從熊熊燃燒的綠火里浮現出來。

  兜帽的陰影下,是一張蒼白憔悴,如蛇一般可怖的面孔。

  來者瞪著一雙瞳仁細長的紅眼睛,眉眼下方,只有兩條細長的縫隙作為呼吸的通道。

  那對猩紅細長的瞳孔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坐在安檢台旁的格林德沃。

  「你就是伏地魔?」格林德沃優雅地站起身,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禮節性的弧度,「晚上好,我聽說了關於你的一些———」」

  「阿瓦達索命!」

  回答格林德沃的,卻是噴涌而來的一道刺目綠色光束。

  伏地魔根本沒有與他進行任何言語交談的意圖。難以言喻的暴怒和冰冷的殺意瞬間淹沒了整個大廳。

  面對殺戮咒,格林德沃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他腳步都未曾移動,只是手腕一抖,身後的木椅便化作一面帶著木紋的盾牌,出現在他面前。

  綠光狠狠撞在盾牆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盾牌化作漫天飛舞的碎屑,旋即形成一條條細細的藤蔓,朝著伏地魔生長而去,像一個由枝條編織的繭子一樣罩住了伏地魔。

  「噴,」格林德沃的聲音裡帶著被打斷的不悅,「你這後輩,一點體面都不講嗎?連基本的禮儀都——」

  一聲飽含狂怒的尖厲嘶吼從那不斷收縮的藤蔓繭中炸裂開來,瞬間壓過了格林德沃的話語,刺得大廳的穹頂喻喻作響。

  下一刻,包裹著伏地魔的木繭不再是束縛,每一條藤蔓都變得焦黑、碳化,

  變形為一條漆黑的大蛇。

  它立刻放開伏地魔,轉過來對著格林德沃,嘴裡發出憤怒的磁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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