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立身不同根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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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生物的清冷與遙遠只在剎那間晃過,仿佛只是遠野志貴的錯覺。

  當遠野志貴與許曉對上視線的瞬間,遠野志貴能夠看到的只有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求知慾望。

  仿佛對方十分的好奇自己的眼睛,那等強烈的好奇讓遠野志貴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但比起許曉自身的異常,這種目光也不算什麼了。

  「還是只有一條——」

  眼部出現刺痛的遠野志貴深深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部,自肺部神經得到的反饋讓大腦頓時冷靜下來。

  目視所謂絕非人類所能夠達成的成就,長久目視死亡,會是人智無法承受的情報量。

  僅僅是看了一會,遠野志貴便感到了眼球刺痛和大腦發脹。

  隨即戴上了眼鏡,遠野志貴這才舒了口氣。

  可當遠野志貴再度朝愛爾奎特和許曉投去目光,便看見愛爾奎特的神色無比嚴肅,銳利的目光甚至比得上先前得知遠野志貴持有【直死魔眼】時產生的反應。

  「志貴,你說只有一條,是什麼意思?」

  愛爾奎特雙手環抱,赤瞳直勾勾的盯著遠野志貴,此時的愛爾奎特甚至沒了打量能夠隔斷直死魔眼效果的神奇眼鏡的心思,注意力全在遠野志貴先前那漫不經心的話語中。

  「就是許曉,我能夠從他身上看到的線只有一條,而且比你的還要纖細。」

  遠野志貴抓了抓後腦,道:「昨天就是這樣,我無論白天還是晚上只能從他的脖子傷疤上看見【線】,現在的線比昨天還要暗淡、纖細很多。

  身體其他部位完全沒有,他就是愛爾奎特你說的那種沒有【死期】的生物吧?」

  「阿曉,你一開始就知道?」

  愛爾奎特目光瞥向不遠處同樣站在落地窗前的許曉,此時的愛爾奎特頓時聯想起了白天時許曉對遠野志貴的反應。

  許曉毫無疑問清楚遠野志貴所持有的魔眼,以及自身的【特異】。

  「我知道遠野同學的魔眼,但我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沒被殺死。」

  許曉收回目光,看向愛爾奎特,道:「如果我的死線被切開的話,那麼我不該這麼輕鬆的活下來,愛爾奎特你怎麼看?」

  「......」

  愛爾奎特沒有開口,而是不斷逼近這許曉,赤色的眼瞳在此刻交匯。

  「雖然【死線】全部事物都擁有,但其明確程度存在著個體差異,直接點說,死線就是壽命。」

  愛爾奎特語氣平淡,毫不動搖的目光緊緊凝視著許曉,道:「雖然持有百年單位壽命的人類容易看到,但持千年、萬年單位壽命存在的死就很難看到,比起能以形態捕捉死之概念,【難死之物】的死之形態就顯得難以把握——」

  上級死徒是【難死之物】,而愛爾奎特是【不死之物】,遠野志貴殺害愛爾奎特這樣的事情,是將不可能化為了可能,可以說是規定外的意外。

  「志貴看不清阿曉的死亡?不對,既然志貴連我的【死】都能捕捉,那麼阿曉的壽命不可能超過我才對。」

  愛爾奎特身為星球的觸覺,就算白日的狀態再糟糕也不可能低過身為人類的許曉——

  「一定程度上不具備【死】的生命,是權能連結根源的神靈級神秘?或者是阿曉持有某種與【神】有關的概念禮裝?」

  愛爾奎特無比清楚,在這個行星的古老時代,也就是神人大世甚至是更早的時代,活動在星球表側的【神】還未墮落為【神靈】,其權能連結根源,也能夠做到一定程度的不死。

  【神】雖為【神】,但互有高低,種類大致可分為【原初神】【轉身的神】。

  前者乃是行星現象分化獨立的星之觸,後者開始是人類,因為各種因素從人類的因果脫出,進而成了作為信仰對象的英雄或救世主。

  甚至還有著行星領域外抵達這顆行星的外來神系等等。

  雖然真祖有著神一般的力量,但他們的誕生和人們的思念並無關聯,所以不被歸類在神靈的類別。

  無論是哪種,均是持有所謂的【不死】,但也只是程度高低而已。

  例如作為一切生物的母親的起源之神,在自身孩子仍舊存活的前提下,身為母親的自己就不可能死亡。

  但就像是愛爾奎特先前所說的那般,哪怕壽命超越宇宙,亦是會迎來死亡。


  所謂【不死】,僅僅是局限於這顆行星的法則。

  若是直死魔眼持有者素質極高,說不定能夠一眼賦予對方死亡的概念,並加以斬殺。

  「禮裝?」

  許曉頓時想到了擬似根源的存在,若是有什麼能夠讓自己擺脫死亡,說不定就是這個,但——自己真的擺脫了【死亡】嗎?

  下意識的摸了摸脖頸,許曉思索片刻後還是說道:「如果說【禮裝】的話,那我應該有一個,愛爾奎特,你知道思想魔術吧?」

  「中國大陸圈的思想魔術?」

  愛爾奎特聞言,道:「這個我知道,跟西方的神代魔術師通過跟靠近根源的神明契約,從而與根源建立聯繫的神代魔術體系不同,東方山嶺法庭的仙人們並不重視神靈,因此他們創造了一種與地球融為一體的超大型禮裝,以此制定了大陸魔術體系的律法,藉由【思想盤】來使用思想魔術。

  阿曉你是持有思想盤的高等思想鍵紋?」

  思想魔術與西方神代魔術、現代由所羅門王開創的現象干涉術,即是現代魔術,均是有所不同。

  許多西方的魔術都是靠刻印在靈脈上的魔術基盤和魔術式來發動魔術。

  但是,思想魔術的魔術師們根據群體之間製作、共享、維持著的思想盤和魔術式,將魔術啟動。

  從某種意義上說,就像會員製圖書館。

  根據魔術式或者思想鍵紋等權限的不同,可以借到的書籍也不盡相同,但思想魔術師們肯定都在使用著思想盤。

  許曉若是持有思想盤的思想鍵紋權限,那麼利用思想盤的特權領域,規避一定程度的死亡也並非不可能。

  「這個我沒有,不過我有個類似的。」

  許曉解釋道:「並不是與行星,而是與我的【秩序】所合的【擬似根源】,不過沒什麼用,我目前也只是拿來當做魔術迴路的擴展。」

  思想盤雖然被稱之為【盤】,但更像是【道】,亦是擬似的人造神性,某種意義上也可說是人造根源。

  在這點上,許曉持有的【擬似根源】確實與【思想盤】有共同之處,但比起已經無人能夠修復的【思想盤】,許曉的【擬似根源】仍舊具備無限的可能。

  「......誒?」

  愛爾奎特愣住了,似乎完全沒有想到許曉給出的答案會是這個。

  但愛爾奎特很快就反應過來,腦海中的困惑也迎刃而解。

  「我知道了,阿曉的問題到底在哪裡。」

  愛爾奎特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讓許曉都不由得好奇道:「愛爾奎特老師,有何高見?」

  「阿曉你既然有這種級別的禮裝,那麼也知道,萬物都是從根源衍生出來,也就是所謂的阿克夏記錄吧?」

  愛爾奎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道:「從這個根源之渦流出來,分化成現今這種形態的人類,雖然已經遠離根源,但因為始終是衍生自根源,所以仍有一條細線連繫著。

  只要連上根源--【一切的根源,一切的起始與終結的紀錄】--就等於認識到事物的終結。

  志貴能夠理解死亡也是這個原理,在一度經歷死亡的過程中連結了根源,從而理解了【死亡】。

  但阿曉你不同,你是來自【遙遠】的彼方,遙遠到跟我們【並非同一根源】的彼方。

  這樣,志貴能夠理解的【死亡】也就無法在你的身上體現,加上【擬似根源】這個禮裝的存在,就算阿曉你從大氣中提煉魔力,也只會被轉換成【擬似根源】精煉過一次的特殊魔力,是跟這個世界毫無關係的——」

  「這不對吧,我還是有一條【死線】的。」

  許曉摸著脖頸,若是他毫無死線,愛爾奎特的理論是成立的,但自己仍舊具備一條死線,是遠野志貴能夠看見也能夠斬斷的線。

  「阿曉還記得自己脖子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嗎?」

  愛爾奎特問道:「是被吸血鬼襲擊出現的,還是更早時期就有的?」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

  許曉微微一愣,正想說是因為那夜吸血鬼襲擊而產生的,可為什麼——

  記憶中的傷疤會是在被吸血鬼襲擊之前出現的呢?

  「肯定是比被吸血鬼襲擊要來的更早吧?」

  愛爾奎特晃動手指,道:「正常被襲擊可不會出現這種方法把首級砍下來的傷疤,阿曉你真是笨蛋呢!」

  許曉皮笑肉不笑的盯著愛爾奎特,道:「可就算疤痕是更早出現的,這跟【死】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志貴能夠看到的僅僅是【同一根源流出之物】的死亡,如果阿曉與我們【並非同一根源】,那麼阿曉脖子的傷可以當做是與我們【同一根源之物】。

  也就是說,是你來到這裡後才留下的痕跡,阿曉,你還記得經歷了什麼嗎?」

  愛爾奎特神色平靜,望著許曉。

  明明近在咫尺,卻讓許曉有種遙遠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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