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煉鋼鐵的前奏
對於王猛的陰狠眼神，宋振並未過多在意。
王家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就算王麻子背下黑鍋，失去職位的王富貴，被停職的王猛，也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他快步穿過村口的林蔭道，頂著頭頂夕陽的餘暉向家中走去。
今天他由於進了長白山深處，又在礦洞裡折騰了許久。
與往常比，著實是回來得有些晚了。
「爹！我回來了！」
「你娘還沒下工，回來的話，到廚房給我搭把手。」
「來了！」
宋振將背簍放在一旁，快步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宋洪舟正站在灶台前翻炒著一鍋白菜。
見宋振進來，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把案板上的土豆削了，待會兒炒個土豆絲。」
「好嘞。」
宋振應了一聲，脫下穿在身上的棉襖，拿起菜刀開始削起土豆皮來。
宋洪舟則是瞥了他一眼留下了好幾道口子的棉衣，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今天在山裡遇到麻煩了？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沒碰到啥麻煩，只是碰巧在山裡發現了礦洞，採礦忘了時間。」
宋振笑了笑，沒細說礦洞裡的驚險。
遇到熊和東北虎的事，他更是隻字未提。
他不想讓宋洪舟每天為他擔心。
「礦石？」宋洪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皺，「你搞那玩意兒幹啥？」
「有用，這些日子按戶按指標要開始收取各種鐵器了，我們有鐵礦，就可以避免把我們現成的鐵具交出去。」
宋洪舟愣了一下。
「你是說公社還會讓我們額外提交鐵器？我倒是聽你娘說了煉鐵的事了，鋼鐵廠最近似乎還在擴招，不過，會發展到這種程度嗎？」
「爹，你相信我……」
宋洪舟點了點頭，滿臉的笑容。
「有這麼優秀的兒子，我這做爹的哪有不信的道理？我從沒想過我兒子有朝一日，能當上村長！你爺爺在天有靈，也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這事兒我在村口聽說了……」
宋振削好土豆，開始切絲。
「今天公社來人了？」
「嗯，劉局長動作倒是快。只不過，王富貴那老東西現在怕是氣得跳腳。」
「惡有惡報，那也是他們活該！」
宋振的廚藝雖然比不上自動廚房，不過刀工還是很好的。
說話的這一會兒，便把土豆絲切好了。
「爹，我切完了，先回屋了，一會我要去趟村委會。」
宋洪舟點了點頭。
「去吧……暖和暖和身子，我聽說你們今天的會是一場大會！不僅是我們村，鎮裡也會來人！」
「知道了！」
宋振點了點頭，向裡屋走去。
先前作為一個普通村民，對於公社的構成，了不了解影響都不算大。
可他馬上就要擔任生產大隊的村主任。
那有些問題，他就不得不提前考慮了。
靠山屯生產隊與其他村子的生產隊不太一樣。
由於地勢偏僻，導致生產隊建隊時人手不足。
便就近原則，將望山鎮的幾個生產小隊合併到了靠山屯生產隊。
而為了管理，生產隊中有幾位領導其實都是望山鎮中的居民。
其中，還不乏王富貴的舊部。
王富貴當初能與鎮中的方志明牽上線，仰仗的也正是這層關係。
今晚的會議，若是大會，諸多領導恐怕都會到場。
他這個代理村主任，恐怕是不好當啊……
宋振剛走出廚房，就聽見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我回來了。」
宋艷正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院子。
她身上那件灰藍色的工裝沾滿了鐵鏽和煤灰，原本扎得整齊的麻花辮也鬆散了幾縷，黏在汗濕的額頭上。
「艷兒回來了？」宋洪舟從廚房探出頭，「快去洗把臉，飯馬上就好。」
宋艷點點頭，把挎包往牆邊一放，舀了瓢井水就往臉上撲。
冰冷的水讓她打了個激靈，這才像是活過來似的長出一口氣。
宋振走到她身邊，遞過毛巾：
「不是給你換到婦女組了嗎？怎麼還累成這樣？」
「別提了。」
宋艷接過毛巾狠狠擦了把臉。
「公社在搞什麼『獻鐵運動』，把還能用的工具都收去煉鋼了。
我們組的三台車床，現在只剩一台能轉，活卻一點沒少。」
宋振眉頭一皺。
大煉鋼鐵的時代看來已經正式開始了！
「你們組長沒說什麼？」
「說了有什麼用？」宋艷苦笑，「陳大隊長親自帶人來收的，說這是政治任務，完不成指標就是『右傾思想』。」
「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你不用犯愁。」
對於自己哥哥的話，宋艷並未太放在心上。
她知道她哥哥的能力強，可她也不覺得她哥能改變得了什麼……
現在，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局面了。
他哥莫非還能憑空造出鋼鐵不成？
宋艷放下手巾的同時，廚房裡突然飄出炒土豆絲的香氣，宋洪舟的聲音傳來：
「振子，端菜進屋吃飯，別耽誤你一會去開會！」
「好！」
宋振應了一聲，端著熱氣騰騰的土豆絲走進了裡屋。
屋內，宋竹眉頭緊鎖著，正趴在炕桌上寫作業。
宋蘭則是跪在炕沿，正用彩紙折小青蛙，見宋振進來，立刻舉起歪歪扭扭的成品：
「大哥看！我折的青蛙會跳！」
「蘭子真厲害。」
宋振把菜碗放在炕桌上，順手揉了揉宋竹的腦袋。
「三妹，怎麼了？遇到難題了？」
宋竹撅著嘴把算數本推過來：
「這道題要算生產隊收了多少斤苞米，可數字好大……」
宋洪舟端著白菜湯進屋時，正看見宋振半蹲在炕沿，握著宋竹的手教她列豎式。
「竹兒，快讓你哥吃飯！」宋洪舟敲敲碗邊，「你哥一會兒還要去村委會開會！」
「馬上了，爹，趕趟兒。」
宋振說著，便在草紙上繼續寫了起來。
「這裡，要這樣計算……」
宋竹聽著宋振的細心講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宋艷剛忙上前推了推宋洪舟。
「爹，別耽誤小竹了，咱家難得出這麼個好學的……我去幫你端菜。」
……
今天的晚飯一如往常，是玉米面餅子，白菜湯還有土豆絲。
由於宋振一會要開會，一家子沒等趙金花，便先吃了起來。
「爹，給娘留菜了嗎？」
「你個混小子，我還能把你娘忘了？」
「我這不是怕您往事兒嗎？」
宋洪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繼續吃了起來。
「今天，婉婉沒過來嗎？」
宋振夾了一口菜放入口中，轉移話題道。
宋洪舟搖了搖頭。
「婉丫頭，今天沒過來，可能工上忙，沒抽開時間吧？」
宋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平常每天都過來，今天猛地不來，我心裡還真有些放心不下她！」
王家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就算王麻子背下黑鍋，失去職位的王富貴，被停職的王猛，也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他快步穿過村口的林蔭道，頂著頭頂夕陽的餘暉向家中走去。
今天他由於進了長白山深處，又在礦洞裡折騰了許久。
與往常比，著實是回來得有些晚了。
「爹！我回來了！」
「你娘還沒下工，回來的話，到廚房給我搭把手。」
「來了！」
宋振將背簍放在一旁，快步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宋洪舟正站在灶台前翻炒著一鍋白菜。
見宋振進來，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把案板上的土豆削了，待會兒炒個土豆絲。」
「好嘞。」
宋振應了一聲，脫下穿在身上的棉襖，拿起菜刀開始削起土豆皮來。
宋洪舟則是瞥了他一眼留下了好幾道口子的棉衣，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今天在山裡遇到麻煩了？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沒碰到啥麻煩，只是碰巧在山裡發現了礦洞，採礦忘了時間。」
宋振笑了笑，沒細說礦洞裡的驚險。
遇到熊和東北虎的事，他更是隻字未提。
他不想讓宋洪舟每天為他擔心。
「礦石？」宋洪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皺，「你搞那玩意兒幹啥？」
「有用，這些日子按戶按指標要開始收取各種鐵器了，我們有鐵礦，就可以避免把我們現成的鐵具交出去。」
宋洪舟愣了一下。
「你是說公社還會讓我們額外提交鐵器？我倒是聽你娘說了煉鐵的事了，鋼鐵廠最近似乎還在擴招，不過，會發展到這種程度嗎？」
「爹，你相信我……」
宋洪舟點了點頭，滿臉的笑容。
「有這麼優秀的兒子，我這做爹的哪有不信的道理？我從沒想過我兒子有朝一日，能當上村長！你爺爺在天有靈，也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這事兒我在村口聽說了……」
宋振削好土豆，開始切絲。
「今天公社來人了？」
「嗯，劉局長動作倒是快。只不過，王富貴那老東西現在怕是氣得跳腳。」
「惡有惡報，那也是他們活該！」
宋振的廚藝雖然比不上自動廚房，不過刀工還是很好的。
說話的這一會兒，便把土豆絲切好了。
「爹，我切完了，先回屋了，一會我要去趟村委會。」
宋洪舟點了點頭。
「去吧……暖和暖和身子，我聽說你們今天的會是一場大會！不僅是我們村，鎮裡也會來人！」
「知道了！」
宋振點了點頭，向裡屋走去。
先前作為一個普通村民，對於公社的構成，了不了解影響都不算大。
可他馬上就要擔任生產大隊的村主任。
那有些問題，他就不得不提前考慮了。
靠山屯生產隊與其他村子的生產隊不太一樣。
由於地勢偏僻，導致生產隊建隊時人手不足。
便就近原則，將望山鎮的幾個生產小隊合併到了靠山屯生產隊。
而為了管理，生產隊中有幾位領導其實都是望山鎮中的居民。
其中，還不乏王富貴的舊部。
王富貴當初能與鎮中的方志明牽上線，仰仗的也正是這層關係。
今晚的會議，若是大會，諸多領導恐怕都會到場。
他這個代理村主任，恐怕是不好當啊……
宋振剛走出廚房，就聽見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我回來了。」
宋艷正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院子。
她身上那件灰藍色的工裝沾滿了鐵鏽和煤灰，原本扎得整齊的麻花辮也鬆散了幾縷，黏在汗濕的額頭上。
「艷兒回來了？」宋洪舟從廚房探出頭，「快去洗把臉，飯馬上就好。」
宋艷點點頭，把挎包往牆邊一放，舀了瓢井水就往臉上撲。
冰冷的水讓她打了個激靈，這才像是活過來似的長出一口氣。
宋振走到她身邊，遞過毛巾：
「不是給你換到婦女組了嗎？怎麼還累成這樣？」
「別提了。」
宋艷接過毛巾狠狠擦了把臉。
「公社在搞什麼『獻鐵運動』，把還能用的工具都收去煉鋼了。
我們組的三台車床，現在只剩一台能轉，活卻一點沒少。」
宋振眉頭一皺。
大煉鋼鐵的時代看來已經正式開始了！
「你們組長沒說什麼？」
「說了有什麼用？」宋艷苦笑，「陳大隊長親自帶人來收的，說這是政治任務，完不成指標就是『右傾思想』。」
「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你不用犯愁。」
對於自己哥哥的話，宋艷並未太放在心上。
她知道她哥哥的能力強，可她也不覺得她哥能改變得了什麼……
現在，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局面了。
他哥莫非還能憑空造出鋼鐵不成？
宋艷放下手巾的同時，廚房裡突然飄出炒土豆絲的香氣，宋洪舟的聲音傳來：
「振子，端菜進屋吃飯，別耽誤你一會去開會！」
「好！」
宋振應了一聲，端著熱氣騰騰的土豆絲走進了裡屋。
屋內，宋竹眉頭緊鎖著，正趴在炕桌上寫作業。
宋蘭則是跪在炕沿，正用彩紙折小青蛙，見宋振進來，立刻舉起歪歪扭扭的成品：
「大哥看！我折的青蛙會跳！」
「蘭子真厲害。」
宋振把菜碗放在炕桌上，順手揉了揉宋竹的腦袋。
「三妹，怎麼了？遇到難題了？」
宋竹撅著嘴把算數本推過來：
「這道題要算生產隊收了多少斤苞米，可數字好大……」
宋洪舟端著白菜湯進屋時，正看見宋振半蹲在炕沿，握著宋竹的手教她列豎式。
「竹兒，快讓你哥吃飯！」宋洪舟敲敲碗邊，「你哥一會兒還要去村委會開會！」
「馬上了，爹，趕趟兒。」
宋振說著，便在草紙上繼續寫了起來。
「這裡，要這樣計算……」
宋竹聽著宋振的細心講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宋艷剛忙上前推了推宋洪舟。
「爹，別耽誤小竹了，咱家難得出這麼個好學的……我去幫你端菜。」
……
今天的晚飯一如往常，是玉米面餅子，白菜湯還有土豆絲。
由於宋振一會要開會，一家子沒等趙金花，便先吃了起來。
「爹，給娘留菜了嗎？」
「你個混小子，我還能把你娘忘了？」
「我這不是怕您往事兒嗎？」
宋洪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繼續吃了起來。
「今天，婉婉沒過來嗎？」
宋振夾了一口菜放入口中，轉移話題道。
宋洪舟搖了搖頭。
「婉丫頭，今天沒過來，可能工上忙，沒抽開時間吧？」
宋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平常每天都過來，今天猛地不來，我心裡還真有些放心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