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等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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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梔意的判斷並沒有出錯,剛軍訓完,趙晗玥就在班級里名聲大噪,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姐大」,每逢她在的地方,必然是歡聲笑語、其樂融融,幽默是一個人智慧的結晶,而趙晗玥,恰恰也擁有這種智慧。

  「趙姐,你腦子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梗!」

  「我也是說啊,晗姐,你講冷笑話,一點兒都不冷!」

  剛開學算不上忙,每每下課鈴聲一打,一群女生就往她們在的位置蜂擁而來,不為別的,就為聽趙晗玥講兩句相聲兒。

  高中生活簡單無趣,高中生活豐富多彩。

  簡單無趣是指上課,而豐富多彩嘛!當然就是下課這三五成群的聊天咯!

  林梔意下課除了寫作業、翻地圖,偶爾也會側過頭去聽他們講兩句,可她一轉頭,沈彥傑便也跟著轉頭聽上兩句,這麼一眼過去,這「相聲鋪」前,倒真就擁擠了許多。紅紅火火嘛。紅紅火火!

  「喲,我說什麼?你不看,我不看,你一側身,我也轉頭,情深深、雨濛濛,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趙晗玥率頭,話音剛落,這圍成的一群人就鬧哄哄地笑了起來。沒過一會兒,這笑聲便連著夏日的風,重重的、濃濃的,把這上課鈴都給吹得響動了起來。

  「我草!怎麼又上課了!」

  鄭佳言抬頭,迷迷糊糊地瞪了瞪眼,沒一會兒,又一頭給栽了下去。

  這哪是上高中,簡直是催睡堂!

  「沙——」、「沙——」、「沙——」

  窗外綠葉「唰唰」一陣響,宛如襲來場狂風暴雨,只見女孩以閃電般的身影闖進了教室,哄嗤一下,淡黃色的包就落在了林梔意旁邊的空座位上,「吱——」、「吱——」,江雨竹氣喘吁吁地大力拉開凳子,哐當一下,就又給坐了下來。

  這坐下來沒一秒,班主任就也趕著趟兒進了教室。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這老師也不知道走慢點兒!」

  江雨竹「哈哈」地喘著氣,逃命似的從包里拿了杯冰飲料出來喝,她的頭髮變成了捲毛兒,也不知這大小姐是哪天心血來潮了,竟去燙了這麼個髮型。

  林梔意一想霍小叔那個老古董,很快就明白為什麼她直到今天才來上學報導。

  「喲呵!來得夠早啊!」

  趙晗玥踢了踢江雨竹的凳子,漫不經心地撐著腦袋,朝她笑了笑。

  「你倆認識???」

  江雨竹不耐煩地朝後面人扔了瓶飲料,幽幽地轉過頭,淡「呵」了聲兒。

  「何止是認識。」

  「後面的那幾個,話講不完是不是?」

  班主任鄧老師是個上了年級的,他抬了抬眼鏡,生氣時,眉眼與鼻樑處便像是拱起了一座小山,兩眼間的肉擠著,凶得很。

  等到她們一群人都低了頭,他才又繼續開始講課。

  本就是語文,林梔意沒心情繼續聽,她抵了抵江雨竹的手臂,又看了看趙晗玥,火速給她遞過去一張小紙條,示意她詳細說說。

  江雨竹嘆了口氣,拿過紙條就一揮而就地寫了幾個飄逸的大字

  「之前樂隊的人。」

  林梔意直瞪瞪地看了她一眼,這才恍然大悟。

  江雨竹這姑娘打小叛逆,什麼鋼琴、古箏……只要是她爸媽讓她學的,她幾乎都不願意好好學,老師不知道換了多少個,硬是一點兒成效都沒有,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他們才同意讓這姑娘自己去選一個。

  也就是這樣,江雨竹才和電吉他結下了不解之緣。

  從上初中起,她就和一群比她大上幾歲的哥哥姐姐混在一起組樂隊、玩音樂,要說也是弄出來了點兒名堂,可好景不長,沒到一年,她爹媽就親自掐斷了她的這條路,說她是不務正業,整天亂搞。

  「天不怕,地不怕」,這姑娘鬧騰到初三,直到霍小叔開了口,她才忍痛割愛,也是那次,她和他冷戰了足足半年。

  "咚——"

  下課鈴聲把這三人都從各自的世界裡給拖拽了回來,趙晗玥喝著江雨竹遞過來的飲料,睨著眼看她。

  「晗姐,繼續講啊,我們都來了!」

  這不,鈴聲剛響,一群人就窸窸窣窣地圍了過來聽段子,不過趙晗玥此刻像是沒了興致,她晃晃蕩盪地翹了翹腿,一副「大爺今天罷工」的模樣。


  「大課間誒!趙姐,你確定不說上兩句?」

  趙晗玥會說相聲,插科打諢地話也是信手拈來,平常都是她自管自地叨叨個不停,癮大的很,這下卻消停了,想必也是真沒了興致。

  等眾人都散了,江雨竹才扭過頭瞅了她一眼,「大姐,你老盯著我幹什麼?我欠你錢?」

  「滾蛋。」

  趙晗玥爆了句粗口,把前頭的林梔意和鄭佳言都嚇了一大跳,江雨竹挑了挑眉,朝人豎了個大拇指,她扭過頭,又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這幾個人連續幾天各干各的,周遭的空氣也像是喝醉了酒,烏壓壓一片垂下頭,醞釀著不知名的酸味兒與不滿。

  「三月竹,我買了零食,要不你來一口?」

  林梔意把零食遞到江雨竹課桌邊,等人拿著吃了,又試探性地給趙晗玥遞了過去。

  「你也來上一口?」

  林梔意剛說完,趙晗玥就冷冷地來了句:「我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

  江雨竹冷笑,沒出聲兒地做了個口型:不吃拉倒!

  林梔意被兩人這麼一懟,也是不樂意的,她覺得自己成了個氣球,不光腹背受敵,心底也憋屈得厲害。

  其實要真說到憋屈,憋屈的自然也不只這一件事兒。

  哥哥這一個星期都沒來電話,跟人間蒸發似的,就晚上準時給她發個晚安喊她睡覺,甚至在她連趕著回的時候,他也是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真成大忙人了,影都捉不著一個。

  林梔意問張宇,可打工人哪知道老闆的事兒,也只能含含糊糊的,「估計是老闆最近在忙新項目吧,小小姐你別著急,等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這陣子過了下陣子又來了,事兒是做不完的,也是沒個盡頭的,林梔意打小就聽母親說這種話,聽得耳朵都起老繭了,每每此時,她也總是淡笑一下作罷,她能有什麼辦法?她在哥哥眼裡不過就是個小孩兒,跟一個小孩兒,能有什麼好說的呢?

  林梔意想著想著,那藏在暗處的苔蘚便像是狼看到羊一般,瘋狂地交織、生長,揪得心有種酸酸的苦澀感。

  「哐哐哐——」

  林梔意被旁邊的一聲巨響嚇了一大跳,還沒明白髮生什麼事兒,就聽見江雨竹咋咋呼呼起來。

  「梔子花不吃別人送的東西!你以後別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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