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興師問罪,她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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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屬院,盛宴庭家。

  喬月回屋,環視了一圈,沒看到小黑。

  視線轉向正對門的臥室,她怕小黑誤闖禁地。

  正想著,院門又傳來動靜。

  她從客臥走了出來。

  盛宴庭已進了屋。

  大長腿一勾拉開條凳,大馬金刀地坐下去。

  鴉黑的眸子盯著她,下顎線條緊繃。

  喬月落落大方地迎著他的視線,在他對面落座。

  屋內一靜。

  他看她,她也看他。

  這一刻,她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

  男人輪廓削瘦,眉眼漆黑,鼻樑高挺,下頜硬朗。

  英俊、冷厲、正氣。

  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關鍵這人,她還認得!

  兩年前,他有樣東西落在她這裡......

  她拉了拉桌子底下的袖子,蓋住手腕兒。

  男人察覺到她直勾勾的眼神,劍眉一凜,「喬月?」

  聽到他叫她的名字,喬月面露欣喜,「你…你記得我?」

  盛宴庭沒說話,只抬手,將一物扔到八仙桌上。

  紅頭繩,斷口利落。

  是蘇倩倩綁頭髮的。

  喬月輕哼了聲,不禁有些失望。

  看來,他早就將她忘得一乾二淨了。

  盛宴庭不耐地掃了她一眼,嗓音低冷,只有兩個字:「解釋。」

  呵,果然是為那小青梅出頭來了。

  喬月並不意外——她早在院門口看到那輛軍綠色吉普車。

  只是她不確定他在不在車上。

  現在看來,他一直在車上。

  可,又如何,誰都不能欺負她。

  哪怕她虎落平陽,她也不能被犬欺。

  但又想到喬家人的處境,以及自己今後出門需要他批條子……

  她垂下眼帘,手指在腿上掐了一把。

  再抬頭,臉上露出幾分難色,「盛團長,我.....錯了,我可以去道歉。」

  盛宴庭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什麼反應,只有眼底一點點陰色鋪開。

  過了片刻,他冷笑一聲:

  「面前低頭,背後拔刀——喬立國要是泉下有知,怕是死都不瞑目。」

  喬月眼神微頓。

  這句話很重。

  他知道她是誰——不是喬大民的女兒,而是他弟弟喬立國的血脈。

  她沒有否認,聲音很是平靜:

  「盛團長既然在場,自然能分辨是非。

  請不要拿我已故父親說事。

  我只是嚇唬她,並未傷她分毫,這您大可放心。

  我認錯,是給你面子,因為她是你媽媽疼愛的侄女。

  亦是你的青梅竹馬,是你在意的女人。」

  話音一落,屋內一瞬間安靜到極致。

  盛宴庭的臉色緩緩沉了下去,像被暮雲壓頂,桌下的拳頭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他舌尖頂了頂腮幫子,似乎冷笑了一聲,下一秒,猛然起身。

  嗓音如冰刀割過,「你他媽的聽誰說的?」

  喬月被他這突如其來暴跳如雷的行為,弄得莞爾。

  不在乎她,上門興師問罪?

  男人站得筆挺,整個人仿佛一把拉緊的弓,冷肅、禁慾,又咄咄逼人。

  漆黑的眸子裡翻滾著克制的怒意。

  喬月微微仰頭看他。

  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不言不語,只淡淡看著他。

  他真的很高,不像南方男人的身材,一米九以上,寬肩窄腰,肌肉緊繃,身形頎長挺拔。

  只是看起來脾氣不太好,渾身上下透著陰鷙暴戾。


  她想起兩年前那個夜晚——

  火海邊,男人伸手將她從撞毀的車裡拉出,嗓音沉穩低啞:「別怕,我救你出來。」

  她被火困住,是這個男人,把她從鬼門關硬拽了出來。

  她記得那晚的他,雖不溫柔,卻也沒有這麼凶啊。

  喬月不知盛懷民為何這個時候讓他接她出農場,也不知家中情況,更不知這段婚姻要維持多久。

  但寄人籬下,她明白,有些時候,該軟就要軟。

  喬月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聲音柔了幾分:「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男人陰鷙的眸掃了她一眼,眸色深沉。

  坐回條凳。

  氣息明顯緩了些。

  冷冷問道:

  「你到底用什麼辦法說服老頭子讓我帶你離開農場?」

  他們已經結婚近兩年,他本以為這場婚姻只是走個形式,沒想到盛懷民這時候突然下令讓他「務必」把人接出來——這不正常。

  眼前這女人又是如何說服那個頑固的老頭讓他帶她隨軍的?

  喬月訝異,他懷疑她為了出農場用陰謀詭計說服盛懷民?

  她失笑,諷意浮上眼角:「謝謝你這麼高看我。如果我真有那手段,還會在農場吃了兩年野菜?」

  盛宴庭盯著她那雙明亮的狐狸眼,冷笑了一聲,眼神慢慢冰了下去。

  「別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喬月,」他吐字清冷,像從牙縫擠出來,「別以為出了農場,就能高枕無憂。」

  話鋒一轉,語氣驟寒,「既然是名義上的夫妻,我會給你基本的體面,但前提是—」

  「像死人一樣活著。別多話,別惹事。」

  「……」

  喬月都被他無語住了。

  這人到底是怎麼長到這麼大,還沒被人打死的。

  說話比子彈還硬?

  她壓了壓唇,終於還是沒忍住火氣,一骨碌站起來,抄起桌上的毛巾,沖他走過去。

  「我幫你閉上嘴。」

  說著就要往他嘴裡塞。

  盛宴庭愣了下,沒想到這個女人會突然發瘋。

  到底是軍人出身,反應很快。

  喬月的另一隻手剛想掐住他的下巴,他手腕一抬,一下子禁錮住她不安分的手腕。

  喝止住她,「喬月,你想再回農場?嗯!」

  喬月眼珠子鼓鼓,怒視他,手捏著毛巾,僵在半空。

  她真想朝他吐口水,要不是她還有點僅存的道德,怕是控制不住了。

  江警衛聞聲進來,趕緊拉開了喬月。

  喬月卻笑著道:

  「哎呀,我是看你們盛團臉上有灰塵想給他擦擦,不行嗎?」

  「……」江警衛嘴角抽了抽,他是和盛團長一起過來的,一直站在門口。

  要不是聽見那句「我幫你閉嘴」火氣十足的話,他還真信了。

  這女人說話溫溫柔柔,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

  是個能一瞬間切換面孔的主兒。

  喬月重新坐回長凳,神色自若。

  對面的盛宴庭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眼底陰雲未散。

  她指尖在桌下悄悄捏了捏。

  但隨即又扯出一個好看的笑容,聲音輕盈地問道:

  「今天的事,算是我給你惹麻煩了嗎?」

  盛宴庭闔了闔狹長的眸,沒應聲。

  幾秒鐘後。

  喬月眨了眨滿是疑惑的眼睛!

  她等啊等,還沒等到盛宴庭的「是還是不是」。

  就在她要出言再問一次時,他冷厲的回答道:「傷了人,自己兜底。」

  意思很明顯:出了事,他不會為她兜鍋。

  喬月乖乖點頭,神色平靜。

  「放心,我不會給你惹麻煩。」

  她聲音輕,但那眼神卻透出一股倔強骨氣。


  盛宴庭盯著她看了幾秒,再次提醒她:「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他剛起身,對面卻又傳來一聲清脆如鈴的話音。

  「前提是——人若犯我,我必誅之。」

  「……」

  空氣驟然死寂。

  盛宴庭冷眸瞥著她,只見她坐姿慵懶,唇角噙笑,目光卻冷靜到令人發寒。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他可能帶回了一個大麻煩。

  站在一邊,跟個電燈泡似的江警衛,視線驚悚地來回看著盛宴庭和喬月。

  今天團長吃了軟骨散嗎,怎麼這麼平易近人……

  團長一向最討厭不聽話的人,嫂子這話是在和他抬槓。

  而他居然沒有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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