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從來都是這樣不折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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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魏祁獨自坐了許久。

  高高的樹形宮燈微微搖晃,琉璃盞折射出破碎的光影,落在沉寂的玄衣上。

  玄衣上的金龍流轉閃爍,玉白蟠龍玉佩垂在椅上,直到高義小心地從外頭進來才動了動。

  魏祁接過高義手上的信件,北地的戰事每隔一日就會送來。

  他淡淡看了兩眼,依舊是戰事不明朗的戰況,隱隱有退守的態勢。

  他唇邊勾起抹冷笑,將信件放在一邊,又起身往外走。

  此時夜色已深,承乾宮離明德殿並不遠,魏祁獨自走在夜色里,兩邊隨行的宮燈悄無聲息,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到了承乾宮,凌姑姑迎上來,小聲道:「娘娘已經睡了。」

  「要通傳麼?」

  魏祁沒說話,繼續往內殿走。

  內殿的光線昏暗,只留了幾盞燈,裡頭守夜的宮人見到皇上過來,紛紛退到了角落處。

  魏祁繞過帷幔,聽見裡頭沒有聲響,站在屏風前頓了頓,又往前走。

  床榻上的人睡得正安穩,側著身,一隻手臂壓在被子上,許是覺得還有些熱,一隻腳伸到了被子外面。

  其實按著席容煙的性子來說,她睡著的時候反沒那麼規矩。

  魏祁看了兩眼,又轉身出去梳洗。

  席容煙睡到模模糊糊的時候,就感覺到後背一絲微涼貼上來,緊接著後背又被捂熱,一隻手從她身後攬在她腰上。

  她僵了一下,忍住了想要躲開的動作,又閉上眼睛。

  她知道魏祁的可怕,如今她再想自己如何進宮的,愈想便愈覺得他可怖。

  前世里這些都沒發生過,那改變的這些事,是不是他也如她一樣,有前世的記憶。

  他從來都是這樣不擇手段,將人命視為草芥地。

  這樣的人冷血無情又殘忍,還有什麼事情不是他做得出來的。

  她甚至想她身上受傷,後宮裡那麼多人受牽連,也都是他做的。

  前世里他也這般做過,他說他會讓後宮裡只有她一人,便要將後宮其他所有人都賜毒酒,她們曾是皇帝的女人,最後的結局也都是死。

  那些人跑到她這裡哭著求饒,讓席容煙覺得自己身上也背負著血淋淋的命。

  讓她同樣日夜難安。

  也是,他連四歲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想到那個孩子,席容煙還是心頭鈍痛。

  身後的那個人,冷血得讓人恐懼。

  她渾身冰涼時,那放在她腰上的手指,卻從她衣擺下伸進去,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雖說沒有其他的動作,但卻讓她心生出一股抗拒厭惡來。

  身子動了動,又轉過了身,將臉埋在魏祁的懷裡。

  魏祁低頭看向轉身過來埋在他懷裡的人,從前夜裡入睡時,席容煙好似喜歡靠近他的懷裡。

  她夜裡會做噩夢,會緊緊地環在他的腰上。

  現在她又如從前一樣。

  心裡漸漸被懷裡溫熱的身子暖化,那烏髮間露出來的一些白淨臉龐,還有她纖細的頸脖,無一不是柔軟惹眼的。

  他伸手將手放在她後背上,低頭在席容煙發頂上吻了一下。

  第二日席容煙醒來的時候,魏祁早已經走了。

  她靠在榻上,又接過寶珠送來的薑糖水。

  寶珠在旁邊小聲道:「皇上說主子喝不得藥,這薑糖水不苦,多喝幾回捂捂汗,還準備了藥浴,太醫也說要不了幾日,主子體內的寒氣就散了,身子也能大好。」

  席容煙垂著的眼底沒有多少情緒,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她將碗裡的薑糖水喝完,身上便傳來股熱氣,又是初夏,本就有些熱,額頭上又冒了一層薄薄的汗。

  寶珠將席容煙裹緊:「主子好好捂捂,捂汗了就去泡藥浴,把寒氣逼出來,免得風寒。」

  席容煙看向寶珠問:「我落水後,皇上為難你和玉竹了麼?」

  寶珠的臉色一白,想起皇上昨日冷酷要杖殺她們的話,心裡頭就抖了抖,現在心裡都有些後怕。


  但昨天凌姑姑就對她和玉竹提醒了,不能說皇上不好的,不然往後更難保命。

  她忙搖頭道:「皇上沒責怪奴婢和玉竹。」

  席容煙微微詫異了一下,他還有這樣寬容的時候麼。

  他也最擅長用身邊人威脅她。

  席容煙閉上眼睛點點頭,又對寶珠問:「二公主救起來了麼。」

  寶珠點頭:「主子放心,二公主救上來了。」

  「不過主子跟著落水後,我們就沒管二公主的事了。」

  說著寶珠看著席容煙紅了眼眶:「主子不會水,那時候怎麼忽然跳到水裡去了。」

  「奴婢都快嚇死了。」

  席容煙不想解釋,只是低聲道:「只是瞧著二公主小,便沒想那麼多了。」

  玉竹這時候進來小聲道:「太醫來給主子把脈了。」

  席容煙便讓太醫進來,隔著帘子給她把脈。

  那太醫把了一會兒,也似鬆了一口氣的恭聲道:「宸妃娘娘的脈象平穩,再調養兩日,就沒有大礙了。」

  席容煙並沒有什麼情緒,只是讓玉竹送太醫出去。

  她身上捂了一會兒,這會兒身上出了汗,渾身黏膩不舒服,又讓寶珠帶她去沐浴。

  寶珠看席容煙臉頰紅潤,容色看起來比起昨日好了許多,就忙過來扶著席容煙起身。

  泡在浴桶里時,浴房內充滿藥味,席容煙一身白膩的肌膚,除了那搭在浴桶上左手臂上的幾處傷痕。

  寶珠擦到那裡,有些難受道:「也不知道這印子什麼時候能好。」

  席容煙倒不在意,她在熱氣中失神,想著該怎麼離開這裡,又不讓那人傷害身邊的人。

  她一刻也不想呆在那個手染著鮮血的冷酷的人身邊。

  前世里她逃過一次,因為她沒想到過魏祁居然會那樣殘忍,被他抓回來後,明明全不知情的宮人也被他杖斃。

  那之後她不敢再逃,但她知道,她唯一能報復他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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