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這個男人一向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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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容煙是在下午的時候醒來的。

  醒來的時候,滿口苦澀。

  她睜開眼,面前的人影正彎著腰,緩緩給她餵藥。

  溫熱的玉勺碰到她的唇邊,藥汁緩緩滾下去,她嗆了一口,又咳嗽起來。

  頭昏昏沉沉的發暈,她遲鈍的感覺到領口傳來濕潤,接著身子又被抱入到一個溫熱的懷中。

  低沉欣喜的聲音響在她耳邊:「你終於醒了。」

  炙熱的呼吸落在她耳邊,後背上抵住溫熱的大手:「煙兒,沒事了。」

  席容煙僵硬的抬頭,面前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來。

  她瞪大眼睛看著面前人,淚眼通紅,只覺得頭昏腦脹,腦中不停閃過許多畫面,每一個畫面都叫她心生恐懼與排斥。

  更還有一種無力感。

  從喉嚨里出來的聲音虛弱無力,手掌用盡全力推在男人的胸膛上,她偏過臉龐,閉著眼睛:「你走……」

  「我想一個人呆一呆……」

  推在胸膛上的力道雖然對於魏祁來說並不大,但卻叫他覺得如刀割一般。

  他緊緊握住席容煙推拒的手腕,眼底複雜的看著她閉上的眸子:「煙兒,是朕。」

  「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說著魏祁將席容煙緊緊按在懷裡,伸手撫摸她垂在後背的髮絲,低聲安慰她:「煙兒,沒事了。」

  「朕在你身邊,不會再做噩夢了。」

  席容煙只覺得身子被抱的很緊,緊的她幾乎快喘息不過來。

  她閉著眼,淚痕從眼角滑落下去。

  捏在魏祁袖子上的手指顫了下,又強忍下情緒,沒再出聲。

  她明白現在抱著她的這個男人心思深沉,細微的變化他都能察覺得到。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已經想起了前世的所有事情,自己可能一輩子都離不開這裡了。

  她變得安靜下來,讓自己緊繃的身子放鬆,卻止不住淚意。

  她甚至不敢多想死去的顧褞玉到底是怎麼出事的。

  這個男人一向可怕,可怕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她還是連累了他。

  魏祁感覺到懷裡身子軟下來,心裡鬆了松,低頭又見席容煙滿臉淚光,又是一頓。

  他伸手撫在她的淚眼上,仔細為她將淚光擦去,上一刻還陰沉的眸子,此刻滿是擔心心疼,神色緩下來,低低道:「煙兒,沒事了。」

  看著那眼眶上的一圈紅暈,淚漣漣的眸子泛著點光,又瞧那小臉蒼白,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心疼的彎腰吻了吻她的眼睛,又抬起她的下巴低聲問:「又夢見什麼了?」

  「夢見那個男人了麼?」

  「他又傷害你了?」

  席容煙被魏祁沉沉的眼眸壓的幾乎快喘不過氣,席容煙手指微微發緊。

  她從來沒有給魏祁說過,她夢見過那個男人。

  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魏祁似是看出席容煙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睛,微微抿了抿唇,手指摩挲在她下巴上,低聲道:「上回朕路上碰見慧靜法師,問了兩句。」

  席容煙明白了,慧淨法師是他特意請來的。

  他開始懷疑了。

  她又閉上眼睛,害怕自己的眼裡暴露出讓魏祁察覺的情緒。

  他一向心思縝密,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她強忍著微微抗拒他的身子,細聲道:「臣妾夢見他在凶臣妾。」

  「他的眼神很嚇人。」

  「但臣妾看不清他的樣子。」

  「他讓臣妾覺得害怕,臣妾再也不想夢見他了。」

  魏祁的黑眸動了動,若是席容煙在他面前遮掩著她的夢,他或許會心生出懷疑。

  她這般說出來,他反而放心了些。

  那回他和慧靜法師談過話後,再想到她從前說起過的夢境,就知道席容煙大抵是夢見的前世的事情。

  他都能重生一世,席容煙夢見前世,他根本不奇怪。

  他前世里為了留住她的魂魄讓她活過來,做過許多法事,用過許多傳說中的禁術。


  鬼神之說,輪迴轉世,他是信的。

  魏祁輕輕拍著席容煙的後背:「煙兒,不過是一場噩夢,夢裡的東西不可能為真的。」

  「即便真有那個男人,朕在你身邊,他也不敢接近你。」

  說著魏祁低頭吻了席容煙的額頭一下,低聲對她道:「煙兒,你只需要信朕,這世上唯一只有朕不會傷害你。」

  「這世上唯一對你好的,也只有朕。」

  酸澀又盈向眼眶,席容煙眼裡忍不住淚光,她低頭,淚水如珠落下來,她心頭是難言的難過。

  為著因為她死去的人。

  她更承受不了這樣的喜歡。

  只會讓她覺得可怕。

  可她早已無能為力。

  席容煙緊咬著唇畔,默默點頭,依舊眩暈的身子讓她渾身綿軟,搖搖欲墜。

  魏祁雖說對席容煙的反應並不算滿意,但他也感覺到了懷裡身子的虛弱,心底深處還是閃過一絲複雜。

  對於席容煙跳下水去救玉婉的動作,他並不理解。

  但他想起席容煙那個溺水死去的孩子。

  那日她也跳入了水中,只是她不會水性,跳下去就被宮人救了起來。

  但她的孩子掙扎到了水中間,救起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此刻魏祁並不想深想下去,他看著懷裡虛軟無力默默落淚的人,像是感受到了她的難受,唯有心疼,圈著人在懷裡,又叫人將剛才餵到一半的藥碗拿過來,重新給席容煙餵藥:「你身子本就不大好,雖是初夏,但水也涼的,藥喝了就好了。」

  嗆人又苦澀的藥汁又送到了唇邊,席容煙難受的偏過頭去。

  她愈難受便愈吃不下藥,她推了推:「能不能待會兒再吃?」

  手裡的藥已經微微有些涼了。

  魏祁看了眼剩下一半的藥汁,喝了一口,又捏著席容煙的下巴,低頭灌了進去。

  他知曉席容煙吃藥是最難的,待會兒又要吃一碗,只怕又要餵許久,還不如這會兒剩下的吃完了,這一趟難受過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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