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煙兒,朕對你的好,你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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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容煙聽到皇上的話一愣,下意識的就搖頭。

  魏祁笑了笑,低頭撫向她臉龐:「這便是了。」

  「朕永遠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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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臨近五月的天氣卻下起了大雨。

  大雨如柱,打在瓦檐上,發出不小的聲音。

  魏祁換了一身鶴衣,一身閒適的坐明德殿的內殿裡,靜靜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謝雨眠。

  「朕聽聞你從前與珍嬪交好,你如實告訴朕,皇后搜出來的那方帕子,到底是不是珍嬪的。」

  這裡是皇上的寢殿,殿內宮燈溫暖如晝,地上的地毯柔軟,謝雨眠目光只觸及到皇上的黑靴,心底已經想了幾個來回。

  皇上現在這個時候叫自己過來問席容煙的事情,是不是其實皇上心裡也不全是相信席容煙的。

  她又小心的抬眼,見著皇上鶴衣寬袍,坐在椅上似有些疲憊的撐著額頭,那俊美高華的面容,在宮燈下雖看起來雖冷清,卻又讓人嚮往。

  她心裡動了動,又輕聲道:「臣妾與珍嬪的確自小交好,那帕子是當初珍嬪與顧家郎君定親時交換的信物,臣妾不會認錯。」

  說著謝雨眠咬咬牙,大著膽子跪著往皇上那邊挪了挪,一臉心疼道:「珍嬪的枕頭下面還放著顧家郎君親手刻給她的定情桃花簪,書冊里還夾著顧家郎君寫給珍嬪的詩句。」

  「臣妾與珍嬪一起時,她總說懷念過去,懷念舊人,臣妾曾勸過,可珍嬪還是說放不下。」

  說著謝雨眠又叩首在魏祁的面前,落淚道:「珍嬪對顧家郎君當初的確是真心,只是沒過兩月就進宮,其實也不怪珍嬪掛念。」

  「還請皇上輕饒了她。」

  魏祁冷眼看著地上的人,唇邊冷笑,又淡淡的問:「那你知道她在用麝香貼麼?」

  謝雨眠就忙抬起身搖頭,她看不明白皇上的神情,只知道皇上叫她來寢宮,又問起席容煙,大抵是並不信席容煙,想到自己與席容煙相貌相似,或許會讓自己留在這裡一夜。

  她今日來的時候還特意穿了一身和席容煙平日裡差不多的衣裳,特意裝扮的素淨,心下起了心思,她又柔弱的淚盈盈道:「若臣妾知道珍嬪會用那東西,怎麼也不會叫她用的。」

  「只是她曾說過不願懷上皇上的孩子,臣妾也沒想到,她竟然真做了……」

  席容煙坐在屏風內的床榻上,怔怔聽著謝雨眠的這些話。

  儘管知道謝雨眠心裡恨她,親耳聽到她的這些話,還是傷心的。

  畢竟十來年的情誼,也不過短短兩三月就物是人非。

  她又聽到外頭謝雨眠輕柔微微帶著哭腔的聲音:「臣妾自小與珍嬪交好,珍嬪也常在臣妾面前說過皇上的不好。」

  「臣妾有一回嚴色勸導了珍嬪,珍嬪便對臣妾懷恨在心。「

  「她不願臣妾去關雎宮,不願臣妾去簏山,還在皇上面前搬弄臣妾是非,臣妾許多話也壓在心裡,求皇上明鑑。」

  席容煙手上顫了顫。

  她果真是這麼想的,姐妹情誼,竟是這麼可笑。

  屏風外的魏祁低低看著謝雨眠剛才還在五步外的位置,現在就已經跪在了他的腳邊。

  又看謝雨眠哭的梨花帶雨的抬頭看她,姿態動作,竟在模仿著席容煙。

  他忽一陣厭惡。

  若是以往,定然是一腳踢死這女人,但席容煙在裡面,她見不了血腥,大抵也不忍心這女人死。

  魏祁也並不想在席容煙面暴露他這一面。

  前世的席容煙便怕他,現在她好不容易依賴自己,不可能被這個女人毀了。

  他緊抿著唇,不動聲色的臉龐依舊沒有什麼情緒,沉沉肅氣卻壓下去,低聲道:「回去。」

  謝雨眠一怔,呆呆的抬頭看向皇上,她看到皇上低垂的眼神在暗色中,濃黑如一團霧,看不清卻讓人後背發涼。

  她說了這麼多話,皇上又讓她回去是什麼意思?

  皇上這麼夜裡叫她來,便沒有打算留下她麼。

  還是她說錯了什麼。

  她身上顫了顫,卻大著膽子身子往皇上的膝蓋上靠過去,手指落在皇上的大腿上,沙啞道:「皇上別為了珍嬪妹妹的事煩心,臣妾也可以和珍嬪一樣伺候好皇上的。」


  只是下一刻,她就覺得自己纖細的脖子被掐緊,她驚恐的抬眼,只看到那玄色寬闊的胸膛微微下壓,背著燭光的面容如猙獰的修羅,那落在她耳邊的壓低的聲音更如嗜血的猛獸:「朕讓你回去。」

  「別讓朕說第二回。」

  「滾。」

  謝雨眠臉色漲紅,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只掙扎著緊緊握著面前的手臂。

  魏祁有些厭煩的看了眼謝雨眠此刻的樣子,鬆了手,看著她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他慢條斯理的叫伺候在旁的宮人去端熱水來,又對著高義吩咐了兩句,淨了手才往屏風內去。

  床榻上的席容煙正穿著白色寢衣,臉頰微白,眼底潮濕染紅。

  魏祁看了席容煙幾眼,又抬步走過去,坐在床沿上,伸手就將失神的人抱進自己懷裡。

  他拿過她手上捏著的帕子為她擦淚,又低低看著席容煙臉上的表情:「現在知道你表姐對你何心思了?」

  他又壓低了後背,抬起席容煙的下巴看她的眼睛,嘆息著拂過她眼角:「煙兒,這宮裡唯有朕對你真心。」

  「你表姐不過去不了簏山,沒有如願去你的宮殿,聽信了別人的話就陷害與你,你們十來年的姐妹情誼也不過如此。」

  「後宮裡那些其他女人今日也恨不得你立馬出事。」

  「只有朕自始至終都信你。」

  席容煙心底湧出一股傷心,從前閨中的情誼在眼前,早就變了樣子。

  她環在皇上寬闊的胸膛上,潮濕染在魏祁的玄衣上,又抬起臉問:「皇上會怎麼罰表姐?」

  魏祁垂眸:「她誣陷栽贓,擾亂後宮,煙兒覺得,朕該怎麼罰她?」

  席容煙眨眼,小聲道:「臣妾不知道。」

  「但請皇上給表姐留一絲體面,臣妾怕舅舅舅母傷心。」

  魏祁眼神暗了暗,雙手捏著席容煙肩膀,彎腰看著面前這個還在心軟的人。

  他就是怕她心軟,才讓她親耳聽謝雨眠是怎麼背叛她的。

  他低聲的提醒她:「煙兒,你知道若是朕不信你,你是什麼下場麼?」

  「你這是對朕忤逆有二心,大了說你席家對朕都有二心,朕賜你死也是可以的。」

  「你現在除了朕信你,還有其他證據證明你是清白的麼?」

  「煙兒,朕不可能無條件的袒護你,朕要服眾,不然朕便成了昏君。」

  「旁人怎麼看朕?」

  「你表姐要置你於死地,你卻在為她心軟。」

  席容煙怔怔的問:「皇上真的全都信臣妾麼?」

  魏祁對上席容煙的眼睛,眼底微沉:「朕若不信你,剛才謝雨眠的話,朕就足以賜你罪了。」

  「如今樁樁件件的證據都指著你,你還問朕信不信你?」

  「煙兒,朕對你的好,你便全忘了?」

  席容煙閉上眼睛,明白皇上現在說的都是真的。

  唯有皇上信她。

  她輕輕撲進皇上的懷裡,啞聲道:「臣妾都聽皇上的。」

  魏祁彎腰輕輕吻了吻席容煙淚眼,他只想要她知曉他的心便罷了,並不想叫她難受,又輕拍著她後背低哄。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懷裡柔軟身子的主動貼近迎合,那雙手指攀附在他後背上,仿佛萬般依戀他。

  魏祁臉上隱隱興奮,他知道自己已經在席容煙心裡占據了一席之地。

  她心底的那個死人,總有一天會徹底的消失。

  他的身體緩緩下壓,攏著懷裡的人又溫柔的撫摸她的後背。

  這時外頭響起了高義的聲音:「陛下,去含元殿找的東西拿來了。」

  席容煙的心頭又是一緊。

  魏祁視線瞟過席容煙臉上的神情,又讓高義拿進來。

  高義手上托著兩件東西,視線之處看到皇上懷裡抱著的一抹白色身形時便不敢再抬頭了,彎腰將東西呈上去。

  等皇上接過東西,又悄聲退了出去。

  魏祁看了眼手上的東西,將那本書冊先放在了一邊,接著拿起那支桃花簪放在席容煙的面前問:「煙兒,你表姐說這支簪子是你與顧家那個的定情簪,還說是他親手刻的。」

  「你說朕該不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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