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下回不許不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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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二日時,昨夜皇上沒來,席容煙身邊沒了那緊緊抱著的手臂,雖說不習慣,但也一覺睡到了天亮去。

  皇后說今日不用問安,卯正的時候去園子裡就好。

  寶珠著急的給席容煙穿戴:"聽說園子裡今日還擺了鞦韆,還有還有花宴,主子快些,也去瞧瞧熱鬧。"

  席容煙看寶珠拿了一身牡丹色的衣裳來,忙讓她換一件來:「今兒太后皇后在的,聽說皇上還來,我穿這麼艷做什麼?」

  寶珠一愣,脫口道:"奴婢聽說其他宮的穿的比這還艷。"

  「都等著在皇上面前露臉呢。」

  席容煙也依舊讓玉竹給她穿素淨些。

  她自己知道自己已經夠受寵了,沒必要再去惹人眼,和人爭。

  等到了地方,席容煙看了看,唯她最素淨。

  這時候快開始了,已有宮人奏雅樂,宮女捧著薔薇露往看台上去。

  又見看台那頭所有的嬪妃都坐在兩邊圍著皇后和太后,席容煙也忙走了過去。

  她去的時候正瞧見皇后牽著大殿下的手對太后笑道:「恆兒這幾月課業繁忙,去瞧您的時候少,今日聽說您要來,就特意央了老師半天的假,說要來陪您說話呢。」

  太后笑著牽著魏恆的手,含笑問了幾句三字經,又對皇后誇讚道:「倒是被你教養的好。」

  皇后一邊給太后斟茶,一邊謙遜道:「是恆兒記得太后的教誨。」

  席容煙聽著那邊的話,又見謝雨眠朝她招手,她稍微猶豫,還是走了過去坐下,打算等皇后和太后說完了再過去問安。

  面前放著憑几,上面鋪著織金稠,地上放著簟席,桌上擺著花觴,香爐,還有一壺薔薇露,配著旁邊一碟醃製梅子吃,味道極好。

  席容煙從前來時也饞宮裡的醃梅,這會兒正想吃一顆,哪想太后瞧見了她,就朝她招手:「容煙,來哀家身邊坐。」

  太后親近的稱呼,和席容煙一過去太后就緊握住席容煙的手的動作,都一覽無遺的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中。

  讓眾人都明白,太后心疼這個侄女。

  正說話的時候,遠處就有太監高聲傳皇上來了。

  所有人都頓住動作,看向那過來的玄色龍袍。

  皇后忙站起來牽著魏恆迎過去,席容煙也跟著其他人站了起來。

  席容煙這才算真見到了皇上身上的那股肅冷的生疏。

  她又想到昨日皇上罰她研墨時嚴肅的神態,好似比這會兒還緩和些。

  魏祁過去先給太后問安,接著又坐在了主位上。

  太后本想讓席容煙去給皇上斟茶的,哪想皇后先讓魏恆去斟茶,且魏恆雖說不大,但做事沉穩,有條不絮的,也穩穩噹噹的將茶送到了父皇的面前:「兒臣請父皇喝茶。」

  小小的身姿筆直,聲音清冷,魏祁淡淡看了魏恆一眼,從他手上接過了茶盞。

  皇后又在旁笑道:「恆兒,你不是一直想讓你父皇抱抱你麼?」

  魏恆抬頭看向高大的魏祁,寡言沉穩的性子,也只有在面對父皇時有一點顫音猶豫:「父皇能抱抱兒臣麼?」

  從前魏恆來自己身邊,幾乎都是表現自己,還從來沒有主動讓他抱過。

  魏祁挑眉,掃了眼旁邊的皇后,又看了眼自己的這個兒子。

  其實從前他對自己的這個兒子還算滿意的。

  他還記得他十三歲時候的樣子。

  滿朝都誇他聰慧能幹與沉穩,老師說他萬事一點都透,小小年紀已經對政事有獨到見解。

  只是這個孩子城府太深,太聰明。

  又太冷情了。

  才十三歲的孩子,就已經知道什麼是他最關鍵的軟肋。

  他知道席容煙常帶她的孩子去池邊看魚,用了兩個月,將池邊的泥土挖中空,只為等待機會殺一個四歲孩子。

  又留下痕跡,讓一個形似高義的人出現在那地方,讓席容煙以為是他讓人動的手。

  這孩子知道席容煙的孩子一死,席容煙再沒活下去的牽掛,還會恨他。

  自己因為席容煙的死病了好大一場,差點死在那場傷心欲絕的痛苦裡。


  這孩子的確差點就成功了。

  差點害死他的父親,作為他唯一的兒子,差一點就順理成章的登上皇位。

  魏祁默然將魏恆抱在懷裡,他眼神複雜的看著魏恆伸手環在他的腰上,像是渴望父親疼愛的一個六歲的孩子。

  他的眼裡甚至還有淚光,

  現在這個孩子還小,就已經會偽裝了。

  他前世為席容煙傷神傷心太久,又臥病在塌,差點忘了這個兒子在暗中搞的那些動作。

  太后看著皇上抱著大殿下的這一幕,不動聲色的皺眉。

  聽說朝中已經在催著皇上立太子了,如今又看皇上對魏恆像是十分滿意,她到底也心下擔憂。

  忠靖候府如今權勢正盛,在朝中也有些人脈,萬一皇上真立了太子,除非太子犯了大錯,不然不會輕易廢太子的。

  況且魏恆她明白,的確聰慧能幹,行事更是規矩,雖是年紀小,但也能看得出來將來會是合格的儲君。

  皇后看著這一幕,臉上驚喜的笑道:「皇上,您瞧恆兒多高興。」

  席容煙微微側身看過去,只看見皇上垂眸看著懷裡的大殿下,看不出是什麼表情,但又見著皇后往皇上面前微微靠近的笑意,她說不清是什麼心情。

  手指又覺得一緊,她一愣,低頭看過去,是姑母緊緊握著她的手。

  皇上很快將大殿下放下,皇后又叫麗妃將二公主領過來,皇上也只看了一眼,又陪太后說了幾句話。

  他餘光處落到太后身邊的席容煙身上,看她捏著扇子好似有些心不在焉的,到底又側頭看去,見她目光全沒在自己身上,就望著那幾個舞姬瞧。

  也不知道到底在瞧什麼。

  其他女子巴不得往他面前湊,她卻一聲不吭的躲在太后的身邊。

  又見她發上還簪著那隻玉蘭簪,心頭緩了下,又默了神情,指尖打在膝蓋上。

  那頭一曲霓裳舞罷,黃貴人一身桃紅長袖裙過來皇上面前問安,又小聲問:「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可喜歡嬪妾的舞?」

  黃貴人本就相貌嬌好,額上一點紅色的桃花樣,朱唇粉面,烏髮如雲,頰上還有薄汗,又細腰盈盈,一副撩人動人的模樣。

  皇后笑道:「我知道你的舞一向好。」

  又側頭看向皇上問:「皇上覺得呢?」

  魏祁眉目間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流露,只是站了起來,看了眼皇后:「往後不用安排這些。」

  說罷就要離開。

  皇后心裡緊了緊,今日這一出是她特意安排的,但每年的賞花會不都是這樣麼。

  她本還安排了嬪妃去皇上面前獻頌花詩賦,總不能將所有恩寵都放在那一人身上。

  但她看著皇上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聽話順從又大度,站起來要去送。

  魏祁看了一眼那跟著站起來的人,還是忍不住走到席容煙身邊,捏了捏她的手,往她額上吻了一下,低聲道:「怎麼朕來也沒見往朕面前過來?」

  席容煙一愣,臉頰泛起了紅暈。

  魏祁又低笑:「下回不許不看朕了。」

  說完才走了。

  黃貴人和其他人愣愣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煙波薄紗被微風吹起粼粼波光,她卻心思跌到了谷底。

  剛才皇上甚至都沒往她身上看一眼。

  皇后忍著情緒看了一眼失神的黃貴人,低聲道:「今日你也辛苦了,先去換身衣裳再來吧。」

  黃貴人福了禮,忍了眼裡的淚,低頭走了。

  席容煙瞧著黃貴人的背影,又聽旁邊有人低聲竊笑:「看她剛才舞的那麼賣力,我都覺得皇上今夜會去她那兒了。」

  她只覺得額頭上被皇上吻過的溫度還在。

  太后打算先走了。

  只是走的時候太后讓席容煙送她。

  半路上太后撩起席容煙的袖子,白淨的手臂上只有一隻碧玉鐲,不由皺眉低問:「哀家給你的鐲子怎麼不用?」

  「哀家聽說皇上一月里大半都留在你那兒,你怎麼還沒動靜?」

  席容煙低頭扶著太后:「我也不明白。」

  太后長嘆息一聲:「容煙,早點懷上皇上的孩子。」

  「不能再拖了,朝中已經有人提出來讓皇上立太子了。」

  席容煙低低應著,送著太后走了一段路,才折返回去。

  回去時,謝雨眠又往席容煙打招呼,讓她來身邊坐。

  席容煙看著謝雨眠的動作,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唇,本不想過去,又還是去她身邊坐下。

  才坐下一會兒,對面的林才人就忽然問:「珍嬪腳下的是什麼東西?」

  皇后聽見聲音也看過去,又讓身邊的宮女去撿來看看。

  那宮女撿起來看了下,又聞了聞,才對著皇后道:「奴婢瞧不出是什麼東西,但聞著好香,和珍嬪娘娘身上的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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