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怎麼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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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祁深吸一口氣,低頭抬起席容煙的臉龐,淡色眼眸映著幾點燭光,星星點點綴滿了微紅的眼眶,淚痕從眼角划進柔軟的鬢髮,她微微張唇,恰如梨花帶雨。

  她身上還在發顫。

  拇指划過她眼尾,魏祁將人抱進在懷裡,又低頭靠近她:「煙兒,朕在你身邊,再多的死人也別怕。」

  「朕是天子,你是朕的女人,它們不敢來害你。」

  席容煙眨眨眼睛,又側頭埋在魏祁的懷裡,緊緊捏著他的衣襟。

  烏黑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都落在了她肩頭一側。

  她甚至不敢閉眼,怕一閉上眼睛就滿目的血。

  她又哽咽:「皇上,全都是血。」

  「地毯上,燈柱上,琉璃台上,花架上,都染紅了。」

  魏祁輕拍席容煙後背:「煙兒,只是夢。」

  席容煙的手指一緊,抬頭看向皇上:「可為什麼臣妾仿佛身臨其境一樣真實。」

  「仿佛臣妾曾真的看到過那樣一幕?」

  魏祁眼色複雜的看著席容煙抬起來的淚眼,他低聲問她:「那煙兒見過麼?」

  席容煙又搖頭:「臣妾從來沒見過那樣駭人的場景。」

  魏祁便用手指撫去她淚眼,低低道:「夢境始終是夢境。」

  席容煙依舊淚眼婆娑:「臣妾不明白臣妾為何會做那樣駭人的夢。」

  「明明臣妾連死人都沒見過。」

  魏祁抿唇,沒有回答她,只是無聲的又將席容煙的身子攬入懷中。

  他的手指輕輕拍在席容煙後背上,低垂的眼眸里是陰翳的神色。

  那一夜他殺了滿宮的人,將席容煙獨自留在了那個地方。

  那些血也染紅了她面前的所有地方。

  他知道她膽小,可他那時候只想要懲罰她。

  其實那件事後魏祁是後悔的,她剛小產,又受了巨大的驚嚇,他去抱她的時候,她已經嚇得暈了過去。

  後來她的身子更差了些,太醫說她的身子再難有孕了。

  但是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

  魏祁抿緊唇,又將懷裡柔軟的身子抱緊,在感受到那具微顫的身子時,一如從前那個女人在他懷裡微微顫抖。

  只有恐懼。

  他神色越來越陰沉,視線又落在席容煙小巧的肩頭上,他伸手攬上去,閉上眼睛。

  懷裡的人淚水還在冒,魏祁倒是心疼極了,原這膽小這時候便是了。

  僅僅一個夢境就嚇成了這般。

  他忽又想,那那夜她親眼看見自己殺人,親眼看到了滿地的血和死人,她獨自一人在那個充滿血腥的宮殿裡,又是怎麼過的。

  這樣想起來,心口一陣刺痛,他深吸一口氣。

  到了第二日時,席容煙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到皇上在看她。

  她昨夜抱著皇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的,這會兒看皇上眼底有疲倦,她不由撫上去,愧疚的問:「皇上昨夜哄了臣妾一夜麼?」

  溫熱的手指帶著柔軟的觸感,溫香陣陣,魏祁握著那隻手:「朕無妨。」

  說著魏祁坐了起來。

  寬闊的後背還帶著一些威儀和冷意,席容煙看著皇上走出去,也坐了起來。

  魏祁整理完儀容進來,見著席容煙正坐在床沿上披著外裳等他,乖乖巧巧的,眼眸還微微有點腫。

  魏祁走過去,瞧了瞧人抬頭看過來的眼睛,些微無奈道:「要與朕說什麼?」

  席容煙抬手捏向皇上的袖口,小聲道:「臣妾昨夜麻煩皇上了,臣妾心裡有愧。」

  魏祁挑了挑眉,柔和下來的眉目看起來溫和許多,他道:「煙兒要真有愧,下回就主動些。」

  席容煙一啞,看著皇上幽深的眼眸,她聲音細的如蚊:「那……那怎麼主動?」

  粉撲撲的桃花面,還帶著青澀與嬌羞,扯著他袖口的手指瑩瑩生光,烏髮晏晏,瞧一眼便能心熱一分。

  魏祁靜靜瞧著人,也只是用手指貪念的摩挲她的下巴,聲音微微沙啞:「煙兒知道的。」

  席容煙被皇上那雙眸子瞧得心慌,明明是沒有情緒的眼睛,看人時卻像是一切都無所遁形。


  讓人心慌慌的。

  這便是帝王的威嚴麼。

  她咬著唇,又見皇上又開口讓她再睡一會兒,接著就走了出去。

  上午的時候,太醫過來給席容煙診脈。

  席容煙本覺得不過是做了一場噩夢,用不著這般,可太醫說還要去給皇上回話,席容煙也只好讓太醫診脈。

  太醫給席容煙診脈完,又給席容煙開了藥方,才走了。

  上回開的還有每日兩回補氣血的藥,這回又每日還有一副,席容煙自小最怕吃藥了,便讓寶珠將那藥方收起來,不打算吃了。

  寶珠還有些猶豫:「畢竟是為了主子身子好的,主子未進宮前就夢魘了好幾次,剛才太醫也說您心緒不寧。」

  「說不定吃了藥就不夢魘了呢。」

  席容煙撐著額頭,又想吃那麼多藥,心頭難受,到底卻又點頭:「便聽你的吧。」

  這頭太醫從含元殿出去就去了宣政殿見皇上。

  他躬身在殿中,不敢看坐在高高龍案上的人一眼。

  直到上頭傳來一道低沉冷淡的聲音:「珍嬪的夢魘,是因為什麼?」

  太醫便忙道:"微臣給珍嬪娘娘診脈時,發現珍嬪娘娘的脈象緩澀而弦,沉取若有若無,像是心緒不寧,又或是近來有什麼事讓珍嬪娘娘思慮,這才引起了夢魘。"

  淡淡的聲音又傳來:「一般是什麼事情會引起心緒。」

  太醫思索一下,又恭敬的回話:「一般來說是悲痛的事情最容易引起長久的心緒不寧。」

  坐在雕龍椅上的魏祁沉了眼眸,悲痛的事情。

  或許在席容煙身上唯一悲痛的事情就是顧韞玉的死吧。

  她直到現在還在記著那個死人麼。

  殿中長久的沉默下來,久到太醫都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額上冒了一層冷汗。

  當今聖上喜怒不定,他還記得皇上初繼位那一年,有老臣站出來指責新帝得位不正,那一月,皇宮內杖死了多少人,黑壓壓的黑甲軍圍過來,直到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良久之後,上頭才終於傳來聲音:"開藥方了沒有。"

  太醫趕緊躬身:「老臣已經開給珍嬪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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