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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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寶然如何不明白皇后的心思。

  這後宮裡最害怕席容煙得寵生下皇子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她面上做出傷心的神色道:「只怪嬪妾沒那個福氣了。」

  宋賀蘭不動聲色的看著王寶然的神色,撥弄著指甲,又緩緩道:「你不去爭取,又怎麼知道沒有福氣?」

  「你父親年邁,大哥不怎麼成器,二哥也一直入不了仕。」

  「要是你爭氣一些,討皇上歡心了,你大哥二哥自然就有著落了。」

  王寶然抿唇。

  當初皇上剛登基,家裡便寄予厚望的將她送進宮裡。

  他父親汲汲營營一輩子,還只是個鴻臚寺一個從五品的少卿。

  她家中並不如其他世家,安家在京城也不過跟著祖父過來,人脈不廣,父親更不是經營的性子。

  其他世家子弟再不濟,也能受舉薦還有門蔭入仕,或是在皇上面前做侍衛當差,只是自己父親什麼關係都攀不上,大哥也在進士考中屢屢受挫,想在京城裡找一門好的親事都難找。

  她知道家裡的艱難,也知道父親將希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她從進宮起就明白了皇上冷情的性子,諂媚討好對皇上並沒有用。

  她謹小慎微的陪在皇上身側,並不急功近利的妄求,至少在旁人眼中她是受寵的。

  她以為天長日久下皇上會習慣她,好歹對她生出有別於其他人的情感。

  可是這時候,席容煙進宮了。

  如今皇后娘娘又開口提醒她,意思不過是讓她與席容煙爭罷了。

  若是她現在說不想爭,在皇后眼裡自己怕是會被皇后針對,逼著她爭。

  王寶然微微一思索,抬起眼眸,眼裡露出不甘心:「嬪妾也想要皇上的恩寵,只是嬪妾也不知道皇上為什麼這麼寵珍嬪。」

  「嬪妾接近珍嬪,也是想得到珍嬪信任,看看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宋賀蘭滿意了王寶然的反應,她笑:「我心裡是看好你的。」

  說著她讓人往王寶然面前送了一個匣子過去:「你生的不比珍嬪的差,再打扮打扮,說不定能比珍嬪更美。」

  「這些首飾本宮賞給你,平日裡也好好裝扮下自己。」

  「萬一哪天皇上又記起你了呢。」

  王寶然連忙感激的接過來,又跪下給皇后行大禮。

  宋賀蘭很滿意王寶然的反應,微微笑了笑,又道:「正好我忠靖侯府大房有個庶妹正當年紀,與你大哥倒是可以成一段姻緣。」

  「你家與我侯府,往後就是姻親了,至於你二哥入仕,到時候有出了科目考,我們侯府能幫的自然會幫。」

  王寶然一愣,抬頭看向皇后意味深長的笑意,又垂下眼眸告謝。

  從皇后那裡出去後,王寶然看著手上微微沉甸甸的匣子,臉色複雜。

  她這種身後沒有背景的想要在深宮裡活下去太艱難,哪一邊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就連她想看著皇后和席容菸斗,好似也沒那麼容易。

  她繼續往前走,身後的宮人又小聲道:「皇后娘娘這般看重主子,主子該往皇后靠攏啊,要是與忠靖侯府攀上關係,往後就有人脈了。」

  王寶然默然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萬事都有條件的,誰會白白給你東西。

  這頭席容煙與謝雨眠去了花園子裡的萬春亭里坐下。

  今日的天氣算不得很好,微微陰沉,好似要下雨。

  再過不久就是清明,這天色瞧著也是快要下雨了。

  萬春亭旁邊種著柳樹,亭下是延綿到的湖水,湖水上還有小舟,妃嬪們可以坐上去觀賞景色。

  謝雨眠說登船去看看,席容煙卻沒什麼興致,她趴在紅漆圍欄上,低低看著水中倒影,周遭的玉蘭花也倒映在水中,仿佛她不在深宮中,仍舊在她閨房的後院裡。

  謝雨眠便回憶的小聲道:「瞧著那船,我又想起有一年我與妹妹去看荷花,我們坐在在小舟上賞荷,結果妹妹手裡的扇子落下去了,顧公子那時候還在岸上,本是遠遠的瞧著我們的,看見妹妹的扇子落了,卻一下子往湖水裡跳。」

  「那時候妹妹被嚇著了,著急的看著顧公子在水裡為妹妹找扇子,不是還為顧公子紅眼睛了?」


  席容煙一頓,又閉上眼睛。

  玉竹在後面看得心焦。

  剛進宮的時候,夫人還讓主子和謝主子多來往說話,現在她都怕主子和謝主子說話了。

  從前的傷口何必提呢,人都已經死了。

  謝雨眠看著席容煙蒼白的臉色,又見她不說話,從身後奴婢的手裡拿過一把摺扇放到席容煙面前:「妹妹,還記得這把扇子麼?」

  席容煙垂眸接過謝雨眠手上的扇子在手裡展開,手指不由顫了一下。

  她自然記得這把扇子,和那日的事情的。

  那不過是一把扇子,她為韞玉哥哥著急,說著不要也罷。

  可韞玉哥哥卻說那是她最喜歡的玉骨扇,下水為她找了許久。

  後來她扇子找到了,扇面髒了,韞玉哥哥便將他的扇子給她,扇面上的圖案還是她從前畫上去的梅花。

  她不過一時興起在扇上作畫,韞玉哥哥就一直帶在了身上。

  席容煙側頭看向謝雨眠:「這把扇子怎麼在姐姐那裡?」

  謝雨眠笑道:"妹妹忘了,當時我也要你為我畫了一把,與顧公子的差不多的。"

  席容煙垂眸,手指緊了一下,又將扇子放在謝雨眠手上:「原是這樣。」

  謝雨眠卻將扇子放回進席容煙的手上:「妹妹拿去吧,這把扇子或許能給妹妹做個念想。」

  席容煙搖頭,靜靜看著謝雨眠:「姐姐,都過去了。」

  「我昨日也與姐姐說過,再別提了。」

  「宮裡人多,姐姐該明白的。」

  謝雨眠倒是沒有強給,只是自然的嘆息:「也對。」

  「還是妹妹小心。」

  「不過我最近也不知道怎麼的,我總是想起我們從前的事情。」

  「那時候還能出去看廟會,逛鋪子,去聽戲,如今我們都只能在這裡,互相說話慰籍了。」

  席容煙抬頭看向遠處,又回頭看近處的繁花。

  沉默著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像每說一句,都能勾起一段從前再回不去的往事。

  這時候,身後又忽然傳來太監說皇上過來的聲音,兩人都愣了一下,連忙從位置上起身,抬頭一看,就見著皇上的玄衣龍袍,正往她們走過來。

  謝雨眠低著頭,見著站在面前的龍紋黑靴,又聽一道沉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起身吧。」

  她的心噗噗直跳,抬頭的一瞬間,就看到了皇上也正在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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