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今夜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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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恆的聲音不急不緩,有著與父親一樣一貫的沉穩。

  這番話說出來,旁邊的老師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魏恆是嫡長子,將來不管怎麼說,都定然是太子,他也是按照儲君為君的要求來教導,所以也教導治名為君的要術,希望大殿下往後就是明君。

  大皇子雖還有兩月才六歲,但心智和成熟絕不似只有六歲的孩童,十分的聰慧。

  他又小心去看皇上的神情,本以為大皇子這般出色,會得到皇上的誇讚,卻看到皇上面容冷淡,凌厲的黑眸往他身上掃去一眼,他就心裡一跳,額上生了冷汗。

  揣度不了帝王的心思。

  魏祁只是在魏恆說完後淡淡看了他一眼,卻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手指打在扶手上,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半晌後魏祁才擺擺手,讓魏恆退下去。

  魏恆一臉詫異失望的看著父皇,不明白為什麼父皇連一個評價也不給他。

  母后總是說,只要他功課好,父皇就會高興了。

  父皇高興了,將來他就可以做皇上。

  他只喜歡做皇上。

  魏祁看著自己兒子詫異的眼神,也看得見他眼底深處的淡漠涼薄。

  他緊抿著唇,依舊沒有施捨給他一個字,只是擺擺手,讓他退下去。

  魏恆心裡滿腹的委屈與憋屈,卻又十分恭敬的不聲不響的退了出去。

  皇后等在殿外,見著自己的兒子居然這麼快出來了,忍不住擔心的問:「怎麼樣了?你父皇可誇你了?」

  魏恆低著頭,也不怎麼理會母后,只是一個勁往前走。

  宋賀蘭便問跟著出來的老師,一問過後,她看著自己的兒子漸漸走遠的背影,又看向緊閉的殿門,心裡忽然又冒出壓抑許久的氣。

  這麼多年了。

  她與皇上大婚了多少年,她就忍耐了多少年。

  當年人人都羨慕她被先帝賜婚給了封神俊朗又戰功赫赫的三皇子,可現在再想,那是她最後悔的事情。

  皇上對她冷漠也罷,為什麼對他們的孩子也這樣冷淡。

  孩子又錯了什麼?

  手指抖了抖,她有一瞬間的衝動就要推開面前的殿門衝進去去質問他,這麼多年,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只是滿腔的不甘心與怨懟,到最後又化為理智的一抹微笑。

  她體面的離開,依舊是那個別人眼中,尊貴的,高高在上的皇后。

  她一定會讓她的兒子成為太子,成為將來的皇上。

  因為這都是她這些年的忍受應該得到的東西。

  魏祁又傳召了魏恆的老師又進去。

  林太傅是當年三元及第的狀元,才華斗高,曾是魏祁特意為魏恆挑選的老師。

  魏祁從龍案上站起來,負著手緩緩的走到了林太傅的面前,低頭淡淡道:「太傅教導恆兒辛苦,往後太傅在府上好生修養身體,朕會為恆兒再請一位老師。」

  林太滿臉詫異,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皇上:「可是陛下覺得微臣教導皇子有不力之處,若是如此,微臣願卸官回鄉。」

  魏祁臉上依舊是不置可否的冷淡神情,絲毫沒有因為林太傅臉上的不甘與惶恐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用近乎無情的聲音平靜道:「林太傅不必多想,朕只是體諒太傅身子。」

  「可不要辜負朕對太傅的照顧啊。」

  平靜的聲音讓林太傅心裡又是驚懼了一下,皇上的意思已經十分清楚,他了解皇上的脾性,自己要是再問下去,不過自取其辱。

  他剛才只是心裡有一絲不甘心才大著膽子問。

  明明他將大皇子教導得沉穩知禮聰慧,皇上卻要給大皇子換老師。

  他覺得冤枉。

  可現在,他連冤枉也不敢,連忙就退了出去。

  下午席容煙小睡起來的時候,就有太監往她殿中送來了好幾個盆景。

  有別致造型的垂絲海棠,和名貴的南海棠。


  還有御衣黃,醉西施的芍藥牡丹。

  那香案上還用一隻玉壺春瓶插著月季。

  席容煙出來瞧著,屋子裡像是園子一般,到處都是花香。

  又聽幾聲清脆的啼叫聲,她往椅邊的小架子看去,只見架子下掛著一隻籠子,裡面正呆著兩隻通身雪白的鸚鵡。

  輕輕一逗它,一隻就喊:「萬福。」

  另一隻就喊:「吉祥。」

  席容煙看起興致來:「這兩隻倒教的好。」

  旁邊的寶珠笑道:「可不是,聽著可喜人了。」

  「皇上特意給主子送來,是想讓主子開心呢。」

  席容煙叫玉竹去拿些鳥食來,坐在小椅饒有興致的一顆一顆去餵。

  旁邊的小高架上擺著盆景,垂絲海棠粉色嬌艷,倒是襯出一處小景來。

  魏祁夜裡過來的時候,就正巧碰見席容煙在教鸚鵡說話:「娘娘吉祥。」

  「娘娘萬福。」

  席容煙笑彎了眼,對著身邊寶珠道:「瞧瞧,倒是學的快。」

  直到看到眼前投下陰影,席容煙才察覺皇上來了,連忙起身過去了皇上面前去迎。

  魏祁順手攬住她的肩膀去鳥籠子旁邊坐下問:「喜歡麼?」

  席容煙笑著點頭:「喜歡的。」

  又對著皇上告謝。

  魏祁用手指逗了逗,餘光處一直在看席容煙。

  見她還有興致的去餵鳥食,看著她手上剩的那一些,也不知道還要餵多久。

  他問:「梳洗了麼?」

  席容煙目光放在鸚鵡上:「還沒呢。」

  魏祁就讓人去叫水來。

  等水來了,也不等席容煙手裡的鳥食餵完,就牽著席容煙往內殿走。

  席容煙只好去梳洗,出來就見皇上坐在床沿上等著她。

  那黑眸中灼灼的目光看她,看得她心裡一跳。

  皇上卻朝她伸手:「煙兒,過來。」

  席容煙慢吞吞走過去,才剛到皇上的面前,就被皇上牽住了手,拉進了懷裡。

  皇上低頭看她,濃墨似的眼睛好似翻滾著引誘的漩渦:「煙兒,今夜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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