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年初三
宋翊很是不願看著清驪離去的背影，臨走時又拉開車簾。
「等我回去看你和雲漪。」
小翠也在馬車裡，只聽她家五奶奶說，「我等你。」
這一日，小翠的心臟早已被震驚到麻木，沒有知覺了。但還是忍不住去看清驪的表情，卻見主子仍是合著雙眼，閉目養神。
清驪察覺得到被打量，快進城時，她說，「小翠，不必如此惶恐，日子還得照常過。」
小翠年紀小，眼下對她來說，簡直是顛覆人生的轉折。
但也算好的拐點，小翠低聲，「五奶奶，今後您就是我的主子，您放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拼了命護著您和雲漪小姐的。」
清驪睜開眼睛，認真道，「今日是我獨斷了，沒考慮你的意願便把你拉進來，我對不住你。」
「不，五奶奶，若不是您選我，說不定奴婢以後只能守著爹娘兄長的墳頭過一生，現在奴婢不用再孤單一個，是我該感激您。」
清驪看著小翠笑得柔和，沒再說什麼。
年前，宋文硯突然現身在柳院，但猶豫著不敢進寢房。
小翠見了，立即回屋同清驪說了此事。
清驪眼底暗了暗，很快掩下，說道，「將人請進來吧。」
小翠低著頭走出去，清驪把懷裡的孩子給奶媽媽遞去，「抱著，別放下來。」
奶媽媽也是個聰明的，看著清驪的臉色，趕忙應聲。
宋文硯進來時，入眼便是清驪半躺在床上，孩子在下人懷裡睡得正香。
他有些畏縮，但這段時間也想明白了，一個男人有嬌妻有乖女，何必顧影自憐追憶往事呢。
何況家中的妻子是個極其賢惠美貌的，又能為了丈夫豁得出去命，怎可謂不算世間難求。
至於以前的那些……那都是誤會，既已成為夫妻，相信妻子不會與自己多計較的。
宋文硯上前請罪，「近來公務繁忙，沒抽出空閒來看你們母女，清驪莫怪。」
清驪盯著他的眼睛，道，「文硯不是去找瑤姨娘了，可有消息了？」
當下這氛圍，這話便有些刺耳。
宋文硯先是裝傻沒聽出來似的，但又讓屋裡的丫頭媽媽都出去候著，
等屋裡空了，他才回道，「人沒找到，這麼長時間，應該是遇到不測了吧。」
「若真是如此，還望文硯莫過於悲傷。」
「悲傷是有些，但想想也沒有必要。」
清驪看過去，發出疑問，「文硯怎如此說？」
宋文硯坐在床邊的圓凳上，忍不住一拍腿，嘆道，「清驪，為夫還是先跟你道個歉，墨娟那丫頭是我誤殺了，桂姨娘的事與她無關。」
清驪冷下臉，不再偽裝和氣。
宋文硯心裡有些發毛，僵著頭皮繼續解釋，「清驪，我當時也是氣性上頭，沒有仔細辨別。那時我見瑤娘哭得傷心，又有桂姨娘身邊的小丫鬟作證，我就失了理智。」
「但仔細想想，都是瑤娘做的計策，就連那個小丫鬟也是瑤娘買通了的，這事不但害了桂姨娘，也連累了墨娟。」
清驪諷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要整日不著家，去找那瑤姨娘，難道文硯想為母報仇？」
宋文硯臉色愈發含愧，但很快就變成慍惱，「我是被那女人弄昏了頭，當時從山匪那裡將她救出來時，其實她早就失了身，為此還打掉過一個孩子。」
怪不得那時宋文硯日日貼身照顧，原來是怕蘇瑤娘毀了名聲。
清驪收回審判的目光，垂著眼皮說，「文硯真是用心良苦。」
宋文硯有些無奈，「其實當初我是有些覺得對不起瑤娘，因為瑤娘說那個孩子是我的，但我也確實發現她委身於山匪的證據，便想著寧可錯殺也不留。」
呵，這個男人真是一次又一次讓人難以言喻。
清驪掩下心緒，聲音很輕卻沒有絲毫感情，「文硯，你倒不必憂慮，我在這柳院一天，就是你妻子一日，但是這段時間你讓我心力憔悴，所以……」
「還請你與我分開住著，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
宋文硯覺得清驪這樣的態度已經是非常軟和了，遂沒有猶豫同意下來。
走前他想去堂屋看一眼雲漪，可一出門哪還有人影，心中不甘也只能負氣離去。
……
東海抗倭戰事激烈，京城中各家官宦富庶都不敢鋪張，嘉鈺九年這個除夕對付著也就過去了。
年後初三，清驪打算帶孩子回沈府看看，主要是讓樺姨娘見一見雲漪。
出發前，宋翊給她準備出一個罵人厲害的媽媽，還有兩個身手矯健的侍衛。
記得清驪鬆口那陣兒前後，宋翊對她看得不算太緊，沈府的一些事情他也是後來知道的。
所以這次回娘家，他甚是重視。
宋文硯那邊也非要跟著去，便又帶了五六個小廝，使得陣仗越發壯觀起來。
不出所料，清驪剛到沈府就惹來吳氏一陣白眼。
沈府最小的孩子沈池才十歲，有些事情還看不明白，只是見了清驪覺得新鮮，圍著馬車跑了兩圈。
下一刻就被吳氏拉過去打了一巴掌，「個沒出息的，家裡沒車嗎！」
沈池捂著臉躲到沈繼身後，「三哥，你看母親啊，又打人，我要告訴父親去。」
沈繼道，「池兒莫怪，母親不是真的要打你，不必去煩擾父親。」
與弟弟說好，沈繼又抬頭去看宋文硯，「二姐夫和二姐車馬勞頓，先進屋去歇歇腳。」
清驪沒被這樣鄭重地接待過，如今倒是沾了宋文硯的光。
可宋文硯覺得不滿意，問道，「沒記錯的話，丈人今日應是休沐，怎麼不見他老人家的身影。」
吳氏搶著解釋，「你們大姐夫家的老太太病了，忙得頭昏，這不是我們老爺惦記，給若書撐場面去了。」
吳氏只顧當下口頭之快，卻將沈繼嚇得心中翻湧。
沈繼出言糾正吳氏，「母親，父親只是與王家交好，看重情面才去的。」
宋文硯哼了一聲，「不必圓話，我就是陪清驪回來看看，若是不歡迎我這個女婿，一會兒我們就走。」
吳氏這才覺出自己惹了禍，不再言語。
沈繼趕忙給宋文硯斟茶，「二姐夫，父親本想著，今年您也得在光祿寺忙碌，不能回門來，這才決定去看大姐婆家人。」
宋文硯愈發生氣，「難道清驪一個人抱著孩子回來，你們就能冷眼相待了？」
「等我回去看你和雲漪。」
小翠也在馬車裡，只聽她家五奶奶說，「我等你。」
這一日，小翠的心臟早已被震驚到麻木，沒有知覺了。但還是忍不住去看清驪的表情，卻見主子仍是合著雙眼，閉目養神。
清驪察覺得到被打量，快進城時，她說，「小翠，不必如此惶恐，日子還得照常過。」
小翠年紀小，眼下對她來說，簡直是顛覆人生的轉折。
但也算好的拐點，小翠低聲，「五奶奶，今後您就是我的主子，您放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拼了命護著您和雲漪小姐的。」
清驪睜開眼睛，認真道，「今日是我獨斷了，沒考慮你的意願便把你拉進來，我對不住你。」
「不，五奶奶，若不是您選我，說不定奴婢以後只能守著爹娘兄長的墳頭過一生，現在奴婢不用再孤單一個，是我該感激您。」
清驪看著小翠笑得柔和，沒再說什麼。
年前，宋文硯突然現身在柳院，但猶豫著不敢進寢房。
小翠見了，立即回屋同清驪說了此事。
清驪眼底暗了暗，很快掩下，說道，「將人請進來吧。」
小翠低著頭走出去，清驪把懷裡的孩子給奶媽媽遞去，「抱著，別放下來。」
奶媽媽也是個聰明的，看著清驪的臉色，趕忙應聲。
宋文硯進來時，入眼便是清驪半躺在床上，孩子在下人懷裡睡得正香。
他有些畏縮，但這段時間也想明白了，一個男人有嬌妻有乖女，何必顧影自憐追憶往事呢。
何況家中的妻子是個極其賢惠美貌的，又能為了丈夫豁得出去命，怎可謂不算世間難求。
至於以前的那些……那都是誤會，既已成為夫妻，相信妻子不會與自己多計較的。
宋文硯上前請罪，「近來公務繁忙，沒抽出空閒來看你們母女，清驪莫怪。」
清驪盯著他的眼睛，道，「文硯不是去找瑤姨娘了，可有消息了？」
當下這氛圍，這話便有些刺耳。
宋文硯先是裝傻沒聽出來似的，但又讓屋裡的丫頭媽媽都出去候著，
等屋裡空了，他才回道，「人沒找到，這麼長時間，應該是遇到不測了吧。」
「若真是如此，還望文硯莫過於悲傷。」
「悲傷是有些，但想想也沒有必要。」
清驪看過去，發出疑問，「文硯怎如此說？」
宋文硯坐在床邊的圓凳上，忍不住一拍腿，嘆道，「清驪，為夫還是先跟你道個歉，墨娟那丫頭是我誤殺了，桂姨娘的事與她無關。」
清驪冷下臉，不再偽裝和氣。
宋文硯心裡有些發毛，僵著頭皮繼續解釋，「清驪，我當時也是氣性上頭，沒有仔細辨別。那時我見瑤娘哭得傷心，又有桂姨娘身邊的小丫鬟作證，我就失了理智。」
「但仔細想想，都是瑤娘做的計策，就連那個小丫鬟也是瑤娘買通了的，這事不但害了桂姨娘，也連累了墨娟。」
清驪諷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要整日不著家，去找那瑤姨娘，難道文硯想為母報仇？」
宋文硯臉色愈發含愧，但很快就變成慍惱，「我是被那女人弄昏了頭，當時從山匪那裡將她救出來時，其實她早就失了身，為此還打掉過一個孩子。」
怪不得那時宋文硯日日貼身照顧，原來是怕蘇瑤娘毀了名聲。
清驪收回審判的目光，垂著眼皮說，「文硯真是用心良苦。」
宋文硯有些無奈，「其實當初我是有些覺得對不起瑤娘，因為瑤娘說那個孩子是我的，但我也確實發現她委身於山匪的證據，便想著寧可錯殺也不留。」
呵，這個男人真是一次又一次讓人難以言喻。
清驪掩下心緒，聲音很輕卻沒有絲毫感情，「文硯，你倒不必憂慮，我在這柳院一天，就是你妻子一日，但是這段時間你讓我心力憔悴，所以……」
「還請你與我分開住著，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
宋文硯覺得清驪這樣的態度已經是非常軟和了，遂沒有猶豫同意下來。
走前他想去堂屋看一眼雲漪，可一出門哪還有人影，心中不甘也只能負氣離去。
……
東海抗倭戰事激烈，京城中各家官宦富庶都不敢鋪張，嘉鈺九年這個除夕對付著也就過去了。
年後初三，清驪打算帶孩子回沈府看看，主要是讓樺姨娘見一見雲漪。
出發前，宋翊給她準備出一個罵人厲害的媽媽，還有兩個身手矯健的侍衛。
記得清驪鬆口那陣兒前後，宋翊對她看得不算太緊，沈府的一些事情他也是後來知道的。
所以這次回娘家，他甚是重視。
宋文硯那邊也非要跟著去，便又帶了五六個小廝，使得陣仗越發壯觀起來。
不出所料，清驪剛到沈府就惹來吳氏一陣白眼。
沈府最小的孩子沈池才十歲，有些事情還看不明白，只是見了清驪覺得新鮮，圍著馬車跑了兩圈。
下一刻就被吳氏拉過去打了一巴掌，「個沒出息的，家裡沒車嗎！」
沈池捂著臉躲到沈繼身後，「三哥，你看母親啊，又打人，我要告訴父親去。」
沈繼道，「池兒莫怪，母親不是真的要打你，不必去煩擾父親。」
與弟弟說好，沈繼又抬頭去看宋文硯，「二姐夫和二姐車馬勞頓，先進屋去歇歇腳。」
清驪沒被這樣鄭重地接待過，如今倒是沾了宋文硯的光。
可宋文硯覺得不滿意，問道，「沒記錯的話，丈人今日應是休沐，怎麼不見他老人家的身影。」
吳氏搶著解釋，「你們大姐夫家的老太太病了，忙得頭昏，這不是我們老爺惦記，給若書撐場面去了。」
吳氏只顧當下口頭之快，卻將沈繼嚇得心中翻湧。
沈繼出言糾正吳氏，「母親，父親只是與王家交好，看重情面才去的。」
宋文硯哼了一聲，「不必圓話，我就是陪清驪回來看看，若是不歡迎我這個女婿，一會兒我們就走。」
吳氏這才覺出自己惹了禍，不再言語。
沈繼趕忙給宋文硯斟茶，「二姐夫，父親本想著，今年您也得在光祿寺忙碌，不能回門來，這才決定去看大姐婆家人。」
宋文硯愈發生氣，「難道清驪一個人抱著孩子回來，你們就能冷眼相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