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算沒有吧
第一場春雨過後，外頭的綠色濃了不少。
柳院因柳得名，但每日只能與柳樹相對，著實單調無趣。
可清驪萬萬不敢再踏出大西院一步，除了去芳華居請安，甚至連柳院都不出。
不過她沒想到，光是躲著可不夠，總有人上趕著拿你解悶兒。
宋惠之在府里住了幾天，從大夫人口中得知二房添了一位新婦，甚好熱鬧抽空過來瞧。
清驪是第一次與這位堂姑子打照面，得了消息便提前起身去門口相迎。
遠處望去，宋惠之衣著華麗，身邊陪著一位媽媽和兩個丫頭。走近了便見其長相雖和宋翊像了五六成，卻不如宋翊惹眼。
這宋惠之為宋家長房嫡女，夫家自然也差不了。
嫁的是江安侯府那位年輕的侯爺，現已育有一子一女，加上娘家助力，其在京中官眷堆里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清驪俯身行禮，「弟媳清驪，給二姑姐請安，姑姐安好。」
「不必多禮，五弟這婚事辦的也是倉促，我竟不知，若是提早知曉，定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清驪感激道，「多謝姑姐，弟媳因家中長輩有恙，這才急著成婚，多有疏忽，是弟媳失禮。」
宋惠之瞧一眼便知，這丫頭不但長相不凡，還是個老實的，不由得多了幾分親近。
「別在這站著，我們去後面園子裡逛一圈，有些耐寒的花都開了，正好賞鑒一番。」
清驪不好拒絕，便跟著去往花園。
路上一直是宋惠之說話，清驪默默聽著，問一句答一句。
「既已嫁進來，以後你就叫我二姐，妹妹亦不必多想，日後我再給你和五弟補一份禮，你想要什麼現在可同我說說。」
「多謝二姐，國公府的人處事周到，從不曾怠慢於我，妹妹來到柳院後，過得甚是舒心，眼下什麼都不缺。」
宋惠之說，「妹妹不必與我客氣，你要是不挑，我就看著來了。」
跟著來的媽媽插話打趣，「五奶奶還是說吧，不然我們侯夫人做主給您準備，那可就是奇形怪狀的珍寶了。」
「奶娘你又說笑我。」宋惠之嗔了一眼自己的奶媽媽，「妹妹見笑，我自小便不會送禮。」
「還記得大哥冠禮時，我精心準備了四位美姬，洗的乾乾淨淨給人送去，哪曾想，最後全被踢出來不說，我還挨了好一頓數落。」
清驪不知該對這件「趣事」作何表情，只得說，「那好吧，妹妹不好拂了二姐的美意。我想要一匹蘇杭的織錦，顏色不要太艷即可。」
宋惠之見她幾番推阻，以為是吊著人要什麼好東西呢，「就一匹織錦？」
「嗯，一匹織錦。」清驪聲音儒糯，「到時候妹妹做一些驅蚊的香包，給家裡長輩姐姐們各備一隻，夏季時好用上。」
宋惠之聞言笑道，「妹妹有心了，不就是做女紅的好料子，你且等著，傍下午就能給你送來。」
「二位妹妹在送什麼？」
一道男聲傳來，清驪霎時間從脊樑處竄出一陣寒意。
「大哥，你不好好在碎竹軒養病，怎會在此處？」
宋翊身量稍有清減，但一身如松如柏的氣質不減半分，「我來書閣處理些公務，剛好在樓上看見二妹和弟妹。」
國公府書房設在閣樓，而閣樓就建在花園池水假山旁。
宋惠之接著第一句問話答道，「我剛和妹妹聊起新婚禮的事，妹妹說想要一匹織錦做香包驅蚊，到時候送我們人手一隻。」
清驪頭皮發麻，原本只計劃給家裡女眷送，給男人們送香包算怎麼回事，可宋惠之這樣一說到是把她架起來了。
宋翊咳嗽幾聲，看向清驪，「弟妹繡這些布料豈不會繁瑣勞累？」
清驪抿了抿唇，「多謝世子關心，本來也無事可做，這樣反而填充日子。」
宋翊突兀說道，「怎還如此見外。」
清驪心裡一翻，趕忙回，「大哥莫怪，弟妹剛嫁做人婦，一時間難以適應。」
宋惠之瞧著這兩人，「怎得相識兩個月還如此生分，大哥可別再一頭扎進兵部賣命，整日不著家，府里人都和你不親近了。」
宋翊眼皮都沒抬，脫口而出，「二妹說的是。」
「大哥慣會敷衍人。」
宋翊對這個親妹妹頗為寬容，但也不費力對待，宋惠之被親哥積攢的不用心惹的心生惱怒。
她找茬道，「母親說你遲遲不肯成親，是因為趙家姑娘，我看吶，這只是你騙母親的把戲罷了。」
「大哥，你同我說實話，緣故是不喜歡嬌軟女子而是男子吧，你慣常宿在外面，是不是還在軍營里藏了小倌？」
宋翊嚴肅道，「別亂說話，都是做母親的人了，行事還這麼隨意。」
宋惠之刨根問底，非要逼問出個所以然，「那你說，你不娶妻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宋翊正色，「我只是不想和父親那樣被人算計爭搶一輩子，想找個知心的人而已。」
宋惠之第一次知曉宋翊對婚事的想法，不免有些震驚，「怪不得，你連妾室都不抬。」
「宋惠之，你非要問？」
宋惠之瞥了一眼宋翊，「原來大哥你不成親是因為挑剔啊，這都多少年了，挑到動心的女子了嗎？」
宋翊不經意間看了一眼清驪，又咳了兩聲，「算沒有吧。」
宋惠之瞪著眼睛，「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算』？」
「沒什麼意思。」
「大哥，你是不是已經有中意的女子了，快同我說說，是哪家的小姐，妹妹一定盡全力幫你把嫂嫂娶進來。」
宋惠之在宋翊耳邊不依不饒，「難道大哥還將趙家大姑娘放在心裡？那趙姑娘是貌美，但京中也不只這一位貌美的姑娘啊。」
宋翊又開始頭痛，遠處站著一群丫鬟媽媽，還有邊上不起眼的春喜，他擰著眉頭招了招手。
宋惠之以為說到痛處，更加來勁兒，「大哥你看，五弟妹長得就和趙家姑娘有些像，但比趙家姑娘美多了。」
清驪縮在旁邊心中一驚，不知怎麼沾上邊了。
接著又聽宋惠之說，「這說明京中容貌好的女子比比皆是，就算京中沒有，我們可以去青州濟州淮城的官宦人家找，或者回老家鄂州，總找得到的。」
宋翊扶額，「不說了，我院裡的湯藥應是煎好了。」
春喜適時跑上前來，「世子，可是頭疾又犯了？」
「嗯。」
看著離開的宋翊，宋惠之和清驪說，「沒想到，我大哥還是個痴情種。」
清驪不知怎麼沒管住嘴，「世子院裡不是有幾位通房姐姐嗎。」
「那些便是形同虛設，大哥鮮少過去。」
宋惠之可惜道，「我看啊，只要大哥能看中一位嫂子，以後這些通房也都留不下，唉，奈何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啊。」
清驪不敢深問，但宋惠之卻敢深說。
「那趙家姑娘本是和大哥定下親事的，只是後來自薦入宮，大哥此次後一直未提娶妻之事。」
清驪聽完，給出禮貌的評價，「如此看來，世子確實是一位重情義的男子。」
柳院因柳得名，但每日只能與柳樹相對，著實單調無趣。
可清驪萬萬不敢再踏出大西院一步，除了去芳華居請安，甚至連柳院都不出。
不過她沒想到，光是躲著可不夠，總有人上趕著拿你解悶兒。
宋惠之在府里住了幾天，從大夫人口中得知二房添了一位新婦，甚好熱鬧抽空過來瞧。
清驪是第一次與這位堂姑子打照面，得了消息便提前起身去門口相迎。
遠處望去，宋惠之衣著華麗，身邊陪著一位媽媽和兩個丫頭。走近了便見其長相雖和宋翊像了五六成，卻不如宋翊惹眼。
這宋惠之為宋家長房嫡女，夫家自然也差不了。
嫁的是江安侯府那位年輕的侯爺，現已育有一子一女，加上娘家助力，其在京中官眷堆里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清驪俯身行禮，「弟媳清驪，給二姑姐請安，姑姐安好。」
「不必多禮，五弟這婚事辦的也是倉促，我竟不知，若是提早知曉，定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清驪感激道，「多謝姑姐，弟媳因家中長輩有恙，這才急著成婚，多有疏忽，是弟媳失禮。」
宋惠之瞧一眼便知，這丫頭不但長相不凡，還是個老實的，不由得多了幾分親近。
「別在這站著，我們去後面園子裡逛一圈，有些耐寒的花都開了，正好賞鑒一番。」
清驪不好拒絕，便跟著去往花園。
路上一直是宋惠之說話，清驪默默聽著，問一句答一句。
「既已嫁進來，以後你就叫我二姐，妹妹亦不必多想，日後我再給你和五弟補一份禮，你想要什麼現在可同我說說。」
「多謝二姐，國公府的人處事周到，從不曾怠慢於我，妹妹來到柳院後，過得甚是舒心，眼下什麼都不缺。」
宋惠之說，「妹妹不必與我客氣，你要是不挑，我就看著來了。」
跟著來的媽媽插話打趣，「五奶奶還是說吧，不然我們侯夫人做主給您準備，那可就是奇形怪狀的珍寶了。」
「奶娘你又說笑我。」宋惠之嗔了一眼自己的奶媽媽，「妹妹見笑，我自小便不會送禮。」
「還記得大哥冠禮時，我精心準備了四位美姬，洗的乾乾淨淨給人送去，哪曾想，最後全被踢出來不說，我還挨了好一頓數落。」
清驪不知該對這件「趣事」作何表情，只得說，「那好吧，妹妹不好拂了二姐的美意。我想要一匹蘇杭的織錦，顏色不要太艷即可。」
宋惠之見她幾番推阻，以為是吊著人要什麼好東西呢，「就一匹織錦？」
「嗯，一匹織錦。」清驪聲音儒糯，「到時候妹妹做一些驅蚊的香包，給家裡長輩姐姐們各備一隻，夏季時好用上。」
宋惠之聞言笑道，「妹妹有心了，不就是做女紅的好料子，你且等著，傍下午就能給你送來。」
「二位妹妹在送什麼？」
一道男聲傳來，清驪霎時間從脊樑處竄出一陣寒意。
「大哥，你不好好在碎竹軒養病，怎會在此處？」
宋翊身量稍有清減，但一身如松如柏的氣質不減半分，「我來書閣處理些公務，剛好在樓上看見二妹和弟妹。」
國公府書房設在閣樓，而閣樓就建在花園池水假山旁。
宋惠之接著第一句問話答道，「我剛和妹妹聊起新婚禮的事，妹妹說想要一匹織錦做香包驅蚊，到時候送我們人手一隻。」
清驪頭皮發麻，原本只計劃給家裡女眷送，給男人們送香包算怎麼回事，可宋惠之這樣一說到是把她架起來了。
宋翊咳嗽幾聲，看向清驪，「弟妹繡這些布料豈不會繁瑣勞累？」
清驪抿了抿唇，「多謝世子關心，本來也無事可做，這樣反而填充日子。」
宋翊突兀說道，「怎還如此見外。」
清驪心裡一翻，趕忙回，「大哥莫怪，弟妹剛嫁做人婦，一時間難以適應。」
宋惠之瞧著這兩人，「怎得相識兩個月還如此生分，大哥可別再一頭扎進兵部賣命，整日不著家，府里人都和你不親近了。」
宋翊眼皮都沒抬，脫口而出，「二妹說的是。」
「大哥慣會敷衍人。」
宋翊對這個親妹妹頗為寬容，但也不費力對待，宋惠之被親哥積攢的不用心惹的心生惱怒。
她找茬道，「母親說你遲遲不肯成親，是因為趙家姑娘，我看吶，這只是你騙母親的把戲罷了。」
「大哥，你同我說實話，緣故是不喜歡嬌軟女子而是男子吧，你慣常宿在外面，是不是還在軍營里藏了小倌？」
宋翊嚴肅道，「別亂說話，都是做母親的人了，行事還這麼隨意。」
宋惠之刨根問底，非要逼問出個所以然，「那你說，你不娶妻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宋翊正色，「我只是不想和父親那樣被人算計爭搶一輩子，想找個知心的人而已。」
宋惠之第一次知曉宋翊對婚事的想法，不免有些震驚，「怪不得，你連妾室都不抬。」
「宋惠之，你非要問？」
宋惠之瞥了一眼宋翊，「原來大哥你不成親是因為挑剔啊，這都多少年了，挑到動心的女子了嗎？」
宋翊不經意間看了一眼清驪，又咳了兩聲，「算沒有吧。」
宋惠之瞪著眼睛，「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算』？」
「沒什麼意思。」
「大哥，你是不是已經有中意的女子了，快同我說說，是哪家的小姐，妹妹一定盡全力幫你把嫂嫂娶進來。」
宋惠之在宋翊耳邊不依不饒，「難道大哥還將趙家大姑娘放在心裡？那趙姑娘是貌美，但京中也不只這一位貌美的姑娘啊。」
宋翊又開始頭痛，遠處站著一群丫鬟媽媽，還有邊上不起眼的春喜，他擰著眉頭招了招手。
宋惠之以為說到痛處，更加來勁兒，「大哥你看，五弟妹長得就和趙家姑娘有些像，但比趙家姑娘美多了。」
清驪縮在旁邊心中一驚，不知怎麼沾上邊了。
接著又聽宋惠之說，「這說明京中容貌好的女子比比皆是，就算京中沒有，我們可以去青州濟州淮城的官宦人家找，或者回老家鄂州，總找得到的。」
宋翊扶額，「不說了，我院裡的湯藥應是煎好了。」
春喜適時跑上前來，「世子，可是頭疾又犯了？」
「嗯。」
看著離開的宋翊，宋惠之和清驪說，「沒想到，我大哥還是個痴情種。」
清驪不知怎麼沒管住嘴，「世子院裡不是有幾位通房姐姐嗎。」
「那些便是形同虛設，大哥鮮少過去。」
宋惠之可惜道，「我看啊，只要大哥能看中一位嫂子，以後這些通房也都留不下，唉，奈何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啊。」
清驪不敢深問，但宋惠之卻敢深說。
「那趙家姑娘本是和大哥定下親事的，只是後來自薦入宮，大哥此次後一直未提娶妻之事。」
清驪聽完，給出禮貌的評價，「如此看來，世子確實是一位重情義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