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身體要永遠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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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姐,老爺在等您。」

  服裝秀結束後的晚宴上,謝安寧被管家陳伯叫到化妝間。

  謝安寧剛踏進門,謝丹來就將一把軟尺扔到她腳下。

  謝安寧很配合的走到鏡前,動作嫻熟的將手臂伸展,這個動作仿佛已經做過了千百遍。

  「三十二。」量衣師傅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他手中的米尺沿著謝寧安的胸圍仔細丈量。

  「二十八。」米尺下移至纖細的腰圍,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佛不堪一折。

  「三十五。」米尺最後停留在圓潤挺翹的臀圍處。

  量體結束後,師傅收起米尺,畢恭畢敬地候在一旁。

  謝丹來手抵著腮,臉色陰沉地看著謝安寧,很明顯他對這幾個數字很不滿意。

  她身形本就纖細,只是在謝丹來近乎嚴苛的審視下,仿佛多一絲肉都是罪過。

  「胖了不少,你今晚算是把我的設計給毀了,你方才為什麼不下台?撐破了旗袍,還在台上丟人現眼,你要把我的臉都給丟盡了。」

  謝安寧解釋,「是我愚鈍了,在台上腦子慌亂,知道旗袍破了,人也來不及做反應。」

  聽了謝安寧的解釋,謝丹來手捻著佛珠惱火的走到她身前。

  「蠢不可及,我聽說你還偷吃了蛋糕?你怎麼可以吃這種骯髒的食物。」

  謝安寧心裡酸澀,母親又出賣她了。

  「我沒吃呀!」謝安寧嘴裡咬著不認,「您肯定是聽誰亂編排的。」

  謝丹來陰惻惻的笑道,「你母親怎麼會騙我。」

  謝安寧心澀難過,是啊她的母親為了討好她的二婚丈夫向來無所不用其極。

  「嘴巴可以騙人,味道卻騙不了人,今天還有一件事,你惹得我很生氣。」

  謝丹來話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看著謝丹來變態的表情,謝安寧頭皮陣陣發麻,身上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蟲子同時啃噬。

  「我一直都在跟你說,處子身上散發的香氣,是這個世界上最迷人的味道,她的身體要永遠的乾淨,聖潔,只有這樣地女孩才配穿我設計的衣服,可是今兒這味道怎麼就變了……」

  說完謝丹來倏然睜開眼睛,他像是一頭髮狠的野獸,「今天那個男人碰了你的腰?」

  謝安寧平靜的神色終於激起了變化。

  她矢口否認,「沒有,他什麼都沒有碰到。」

  謝安寧從進到謝家,就把自己當做不祥之人,因為繼父變態的掌控欲,太多人因為她受到傷害。

  包括她年少的摯愛周懷京也是因為她被隻手遮天的謝丹來迫害。

  今天是周懷京鋃鐺入獄的六百三十二天,每一天謝安寧都在數著日子。

  「我說過味道騙不了人。」謝丹來陰狠的問,「他哪只手碰的你?左手還是右手。」

  謝安寧嘴巴緊閉不語,她怕說出哪只手,替她解圍的男人哪只手就會被砍掉。

  謝丹來是服裝設計師不假,他又繼承了祖上龐大的家業,財富雄厚權勢滔天,人命在他眼裡,一直如螻蟻一般的輕賤。

  「不說?那兩隻手都砍掉好了。」

  問不出究竟的謝丹來帶著要把人吞噬的怒火離開。

  跟在身後的陳伯同情的看著被釘在原地的謝安寧,他覺得這丫頭可憐。

  在謝家她是棘手的存在,是老爺精心雕琢傀儡一樣的藝術品,就差把她關進玻璃柜子里去展示收藏了。

  謝丹來離開後,謝安寧頹然的倒在沙發上,旗袍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眼神空洞的看著窗外,鳥兒在樹上跳來跳去,它們要比她自由。

  這座別墅是她掙脫不出去的牢籠。

  周懷京是第一個想要帶她掙脫出牢籠的人。

  他們約好了,他帶她從謝家逃出去。

  他們到小城市,隱姓埋名的生活。

  一切都在計劃得很美好。

  那晚周懷京就在樓下的這棵槐花樹下等她,是她優柔寡斷,錯就錯在她非要去跟母親告別。

  結果母親找了個藉口讓她等在房間,她將房間門反鎖跑去跟謝丹來告密。


  那也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周懷京。

  兩天以後她收到他入獄的消息,這也成了謝丹來拿捏她的軟肋。

  只要她不配合不服從,謝丹來就會威脅她,讓周懷京死在裡面。

  謝安寧緩緩起身,腳步虛浮的走到落地鏡前。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她憎惡的對著鏡子將旗袍脫下,仿佛要把身上的羞辱布層層剝開。

  謝丹來的每一款設計,被她穿在身上都像是烙鐵燙進血肉里一樣屈辱難受。

  隨著旗袍滑落,她枯瘦的身體在鏡子裡徹底暴露。

  肋骨根根分明,皮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行屍走骨般的枯萎失去生機,

  「你的身體要永遠保持聖潔乾淨,只有這樣才不會玷污到我的作品。」

  看著鏡中狼狽慘澹的自己,謝安寧耳邊反覆迴蕩著謝丹來那令人屈辱作嘔的話。

  微敞的門縫中,一雙清冷的眼將裡面傾瀉出的春光無意間盡收眼底。

  陸淮淵認出,是今天在台上的女孩。

  枯瘦卻又線條優美的身體,在昏黃的燈光下,宛如一尊破碎的瓷像,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疼又震撼的美。

  路過的陸淮淵強行收回短暫停留的視線準備離開。

  門內傳來平靜的近乎死寂的聲音,「想要嗎,想要的話送給你了。」

  空氣凝滯了幾秒,門外沒有回應。

  謝安寧轉身,每日牛奶泡澡,白皙滑嫩的身體不著一寸,如同光潔的神女走下虛假營造的神壇。

  她大大方方的推開門,抬眸跟男人深眸對峙,「想要就進來做做,也能讓你做個飽死鬼。」

  謝安寧不確定謝丹來又會發什麼瘋,會對這個男人下什麼惡毒的手段。

  她看到男人雙手攤開像是要擁抱她的姿勢。

  謝安寧走近他,雙手攀上他的脖頸,在她眼裡,男人都是天性使然的動物,沒人經得起撩撥。

  忽然兩肋被粗糙熨燙地手掌掐住向上提了兩寸。

  「你在幹嘛。」

  被弄痛的謝安寧睜開眼睛,眼神霎時變得鋒利冰涼。

  陸淮淵上下掃了眼,方才台上冷著張臉陷入尷尬的小女孩,現在的樣子倒是跟剛剛判若兩人。

  這眼神凶得瘮人,好像不遂了她的心意,這會兒就要把人給吃了。

  他不滿意的搖了搖頭,「一身的骨頭,壓在下面會不會咯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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