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也配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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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的僕人聽聞動靜,也立刻應聲而去,不消一刻鐘便帶著濕毛巾和府中的老大夫飛快趕來。

  小廝見狀,趕忙接過了毛巾,然後小心地將濕毛巾覆在裴宸風的手背上。

  「嘶……」濕涼的布料貼上紅腫的燙傷,裴宸風倒抽一口氣,臉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然而他的情緒卻仍未平息,眼中仍燃著怒焰。

  於是他忽地一抬手,「啪」地一聲,狠狠一巴掌甩在小廝臉上。

  小廝措手不及,被打得連退數步,狼狽地摔坐在地。

  「少爺?」他下意識抬頭,滿臉錯愕,不知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裴宸風卻怒不可遏地咬牙:「你個蠢貨,燙成這樣你倒的水是想害我不成?」

  「奴才提醒過您水燙……」小廝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但話沒說完就被狠狠打斷。

  「閉嘴!」裴宸風怒吼,「再多說一個字,就滾出去!」

  小廝連忙低頭:「是,奴才知錯……」

  大夫此時已快步上前,雖年紀已高,但眼下的形勢讓他整個人都戰戰兢兢,趕忙彎腰低聲道:「請少爺伸出手,老奴來看看傷得如何。」

  裴宸風強壓住怒火,將手遞過去。

  大夫看了幾眼,又摸了摸溫度,皺起了眉頭:「已經起泡了,若不及時處理怕是要留疤。奴才開些藥膏,還請這幾日忌口,切忌辛辣、油膩、生冷,傷口也莫碰水。」

  「囉嗦!」裴宸風猛地起腳,將毫無防備的大夫一腳踹翻。

  「啊!」大夫疼得臉色蒼白,倒在地上,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是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庸醫,什麼都不讓吃,那我還活個什麼勁?」

  周圍的僕人們盡皆低頭不語,眼中卻浮起一絲難掩的懼意與同情。

  既是對大夫的同情,也是對自己未來可能遭遇的驚恐。

  小廝看著這一幕,心中頓時苦不堪言。

  「這少爺今日八成是瘋了,誰撞上誰倒霉……」他在心中哀嘆,卻不敢顯露半點不滿,只得悄悄咬牙隱忍。

  直到裴宸風終於稍稍平息怒火,臉上的怒意逐漸褪去,僕人才敢上前,小心地為他處理傷口。

  沒人再敢多說一句話,整個屋子壓抑得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等到所有的藥膏都上好,紗布包紮妥當,那些僕人才如蒙大赦一般,低著頭陸續退了出去,仿佛逃命一般。

  另一邊,樓心玥在安生了一陣子之後,心中頓時有了幾分煩躁。

  那日被謝清蘊掐出的紫痕仍舊清晰地纏繞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像一條蛇般,冷冷地提醒她,那天的羞辱。

  而那股恐懼,至今猶在。她越看越憋悶,越照鏡子越覺得呼吸發緊。

  這天午後,丫鬟蘭兒端著一盞剛溫過的藥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半跪在她面前,小心替她揭開脖頸上的絲巾。那道暗紫的痕跡在陽光下一覽無遺。

  她小心地蘸了藥,動作輕得仿佛生怕碰疼了自家小姐。

  可就在蘭兒低頭專注給他上藥的時候,樓心玥卻越發心情不好了。

  他動作這麼輕,眼中的情緒似乎也有些同情和刺目,難道他也在偷偷的笑話自己嗎?就像那天的謝清蘊一樣?

  一想到這兒,樓心玥頓時再也忍不住了,乾脆一把拍開了她的手。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藥盞應聲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藥汁流了一地。

  蘭兒嚇了一跳,手腕被打得生疼,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抬頭驚慌地看著她:「小姐,是奴婢弄疼您了嗎?」

  「裝什麼裝?」樓心玥冷笑一聲,語氣陰寒,「你就是在笑話我吧?跟謝清蘊那個賤人有什麼兩樣!是不是心裡早就覺得我活該變成這樣?」

  蘭兒一愣,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她:「不是的,小姐,我只是怕弄疼您,所以才下手刻意輕了點的,我一直都是站在您這邊的啊,一直都是很心疼您的……」

  「閉嘴!」樓心玥忽地站起身,狠狠瞪著她,眼神猶如寒冰,「就你也配心疼我?一個奴才,也敢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你以為你誰啊?」

  她語氣愈發尖銳,怒意噼里啪啦地砸向蘭兒,仿佛前些天受的所有委屈都要在這一個下人身上發泄出來。蘭兒被罵得眼圈通紅,唇角顫了又顫,強忍著不讓淚落下來。


  「小姐……奴婢沒有那樣想……」

  「滾!」樓心玥卻根本聽不進去,冷冷地打斷她,「看見你就煩,別在我眼前礙眼!」

  蘭兒咬著唇,手指用力攥成一團,心中又委屈又難過,但她不敢違抗,只得低頭應了一聲「是」,紅著眼睛退下了。

  屋內頓時只剩下樓心玥一人。

  她緩緩轉身,站在銅鏡前,望著鏡子中那道醜陋的紫痕,眼底一寸寸晦暗下來。

  她原本就極其注重外貌,那是她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可如今,這道丑痕像是一道不可磨滅的恥辱,日日掛在她身上,提醒著她那天是如何狼狽,是如何差點死在謝清蘊手下。

  她越看越煩,胸口的怒火越燃越盛。這種憋屈的日子雖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她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瘋了!

  不行,他必須得找個機會狠狠的報復回去才行!

  可是怎樣才能抓住這種機會呢?

  她有些煩躁的在屋中踱了一圈,然後忽然想到了裴宸風。

  現在侯夫人已然變了心,不再站在她這邊,她手中能利用的棋子,便只剩下那個一直對她痴心不已的男人了。

  於是她當機立斷走到書桌前,展開一頁素箋,蘸墨揮筆,寫下字跡娟秀卻字句滴血的長信。

  她將自己在安陽侯府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傾訴了一遍,特意寫得極其可憐,痛訴謝清蘊的「欺壓」,描述她如何一路打壓自己、如何在馬車上掐她脖子,甚至幾乎要了她的命。甚至連侯夫人也不再幫她,謝清蘊如今更是得寵得無法無天,而她,簡直在侯府活得像個被遺棄的孤兒。

  末尾,她又添了幾句柔情似水的話,說自己日日夜夜都在想裴宸風,若是他能來,她這顆惶恐的心才算有了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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