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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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夫人聽完這話,眼角微微一顫,心疼得難以自抑。

  「這孩子……這孩子怎麼這麼苦啊……」她喃喃低語,聲音仿佛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擠出來的。

  她不再遲疑,立刻抬步就朝樓心玥的院子走去。走到半路,正好迎面碰到了謝清蘊。

  謝清蘊一眼便看出她神色慌亂,便立刻迎了上去:「母親,您這是怎麼了?怎麼神色這般慌張?發生什麼事了嗎?」

  侯夫人一怔,面露猶豫,隨即又一嘆:「玥兒她……昨晚居然上吊了……我怎麼都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這麼倔,這麼狠……」

  她說著,眼神中滿是沉痛與自責,雖然丫鬟沒有說自殺的原因,但她已然猜到了幾分。只怕是她昨晚說了「只能嫁給裴宸風」那番話,徹底傷透了樓心玥的心。

  她的心裡滿是愧疚:自己不過是為了她好,為她名節打算……可沒想到,卻將她逼到了如此境地。

  謝清蘊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眸中卻輕輕划過一抹冷意。

  他覺得樓心玥根本不可能輕易尋死。那女人一向惜命得很,怕疼、怕死、怕吃虧,這種上吊的戲碼,多半是她的籌碼,是她想要博取同情、藉機扭轉局勢的障眼法罷了。

  謝清蘊見侯夫人面露焦色,便輕聲勸慰道:「母親,其實也不必太擔心。玥兒既然會因為皇上而生出求死之念,那她自然也會為了皇上而掙扎著活下去。一個人若是心中尚有掛念,就不至於真的輕生到底。」

  她語氣溫柔,語調低緩,說得好像真的是一片苦心。但她眼底掠過的那抹涼薄卻瞬間被掩了下去,不留絲毫痕跡。

  然而,侯夫人卻沒聽懂她這句話背後的諷意。她神色依舊沉重,眼神中滿是憂慮。

  這些年,謝清蘊雖是她的親生女兒,但她畢竟多年未在身邊,真正陪伴自己、與她朝夕相處的,是樓心玥。從少女到閨秀,她是親手一點一點帶大的。

  如今樓心玥出了這樣的事,她怎能不擔心?

  她怔愣了一瞬,隨後嘆了口氣,輕聲問:「清蘊,你說,這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解決?她現在這個樣子,總不能讓她這樣一天天下去吧……」

  謝清蘊聽了,眉眼微動,唇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她緩緩抬眸,淡淡道:「解決?這事有什麼好解決的?」

  她話音雖輕,卻像一枚釘子,冷不防地敲進人心裡,「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惹出來的禍。若不是她這些年口口聲聲說什麼要與世無爭,背地裡卻又去勾搭男配,說些曖昧不清的言語,男配又怎會對她念念不忘?又怎會……在那賞花宴上做出那種事?」

  「如今落得如此地步,她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她語氣波瀾不驚,神色也淡然至極,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極普通不過的事實。甚至在說出「罪有應得」這四個字時,嘴角還浮現出一抹近乎譏諷的笑意。

  侯夫人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雙目睜大,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怔怔地看著謝清蘊,像是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她怎麼能這麼說?再怎麼不喜歡樓心玥,那也是她的妹妹啊!

  一家人哪有什麼隔夜仇,他怎麼能這麼做呢?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想到這對姐妹間本就積怨頗深,若是此刻再當面責怪謝清蘊,只會讓她更加寒心。

  侯夫人深吸一口氣,忍住翻湧的情緒,只低聲道:「你妹妹如今已是這樣了,你就別再說這些了。既然你不願意插手,那我便親自去看看她。」

  說罷,她顧不上別的,抬腳便往樓心玥的院子走去。

  謝清蘊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心中情緒有些不太好。

  為什麼母親永遠都只能看到那個人?為什麼他就不想想自己呢?

  而此時,樓心玥的屋內。

  她斜倚在床榻上,臉色蒼白,眼圈微紅,唇色乾澀,整個人看上去虛弱到了極點。

  聽到腳步聲,她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待得那熟悉的腳步停在床邊,她才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里正是滿臉擔憂的侯夫人。

  「你這傻孩子……」侯夫人眼眶泛紅,坐在床邊一把抱住了她,「為了這點事就去上吊,你讓舅母怎麼辦啊?」

  樓心玥身體一僵,緊接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舅母……」

  她哭得歇斯底里,仿佛一頭終於找到了庇護的孤獸,整個人都縮在侯夫人懷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侯夫人越發心疼了,連聲哄著她:「別哭了,別哭了,我都知道了……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樓心玥埋在她懷裡,聽著這些話,頓時唇角悄悄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她知道,自己這一步賭對了。

  隨機她微微抬起頭來,臉上仍是一副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聲音哽咽地道:「舅母,我真的不想嫁給裴宸風啊……我心裡一直喜歡的都是皇上,並不是別人啊,您要是讓我嫁給男配的話,那和讓我去死又有什麼區別呢?」

  「求求您了,您就放過我吧!」

  說到最後,她聲音已經沙啞,雙目通紅。

  侯夫人沒想到他的決心居然如此堅定,頓時整個人都怔住了,眸光微顫。

  樓心玥看著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動搖了,於是立刻趁熱打鐵,繼續說道:「舅母,您能不能去和姐姐說一說?讓她代替我嫁給裴宸風,好不好?我們都是安陽侯府的千金,外人也不會知道是誰和他有了瓜葛,反正也不會說得太細……」

  她聲音哀婉,眼淚漣漣地看著侯夫人:「本來那婚約本來就該是她的啊,現在只是物歸原主而已。她嫁過去,誰也說不出什麼,可我……我真的不能嫁啊,我心裡的人,從始至終只有皇上……」

  她越說越哽咽,整個人似乎都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哀求中,仿佛眼前這位舅母,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侯夫人聽到這話,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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