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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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鐲冰涼,剛一觸膚便沁入骨髓般地冷。

  謝清蘊微怔,垂眸望著那隻鐲子,眼中神色複雜。酸澀像潮水一樣,從心底緩緩湧起,將她的心一點點淹沒。

  她自幼識得這隻鐲子,侯夫人素來寶貝得很,連樓心玥也未曾戴過,如今卻落在她手上。可她清楚得很,這不是情深義重的饋贈,而是一種籠絡,一種交換。

  「我明白了。」她輕輕點頭,心中卻越發苦澀難言,「母親放心,我都省得的。」

  侯夫人見她表面順從,神色如常,總算放下了心,又叮囑了幾句要她安心靜養,不要多思多慮後,便起身離開。

  幾天後,經過這陣子的療養,樓心玥的傷已經好了大半,面色比前些日子紅潤不少。

  於是樓心玥便迫不及待的換了一身鵝黃色華服,鬢髮輕綰,雙耳垂著細巧珠墜,眉眼間特意上了淡妝,平添幾分嬌艷。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便來到了通往謝清蘊院子的必經之路上,有些焦急的等待著。

  這幾日,不管他心中如何期盼,秦玄昭卻始終未曾來過他的院子,反而一趟又一趟的往謝清蘊的院子裡跑。

  剛開始他還能按捺的住,可後來便越來越心思浮躁了。

  儘管她心中告訴自己,那是為了監視謝清蘊,不是真的喜歡她,可她仍是止不住的吃醋與不甘。

  今日她特意打扮了一番,只為了能見他一面。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好。

  果不其然,不久後,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從遠處緩緩走來。

  他的步伐如昔日一般沉穩,眉目依舊冷峻清朗,俊美得仿佛神祇降世。

  樓心玥心頭一震,眼眸亮了幾分,驚喜幾乎躍然臉上。

  但下一秒,他又意識到,自己之所以能夠見到他,正是因為秦玄昭今天也要去看謝清蘊。

  她心中泛起一股澀意,指尖攥緊,卻還是努力露出羞澀而欣喜的神色,朝他輕輕走了幾步。

  秦玄昭果然看到了她,腳步微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他的聲音冷淡,藏不住一絲不悅。

  樓心玥低垂眼睫,輕聲道:「我……今日屋中太悶了,就想著出來走走,沒想到正好遇上您。」

  隨即她咬了咬唇,抬起眼眸望向他:「陛下這是……又去看姐姐嗎?」

  她語氣平靜,眼底卻藏著幾分難掩的酸意。

  秦玄昭略一沉默,腦中瞬間迴響起謝清蘊的囑咐與計劃。他神色未動,語氣不急不緩:「她嘴上不饒人,我怕她亂說話惹事,還得看著點。你別多想。」

  樓心玥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快,她撅了撅嘴,有些委屈地低聲說:「她都已經被您嚇得安分了,這麼多天都沒敢亂說話,您還日日去盯著她……」

  說著,她抬頭望著他,眼中浮出一層水霧,輕輕開口:「我們都這麼久沒見了,我真的很想您……難道您就不想我嗎?」

  她聲音柔軟,近乎哀求。

  秦玄昭眉頭緊鎖,只覺頭皮發麻。

  他心中早已對這張溫婉臉龐生出莫名厭意,如今被這般糾纏,只覺得呼吸都不暢快。

  可他仍是強自壓下了那股怒意,語氣冷靜中帶著一絲耐性:「你不要任性,這都是為了你好。若她哪日將什麼不該說的事傳出去,你的名聲會受損,這對你一個閨閣女子來說並不好。」

  樓心玥聽得明白,他說的是都是真的,可她就是不甘心。

  那人是她的敵人,卻日日能享受陛下的照料,而她才是他真正的心上人,卻要被晾在一邊。憑什麼?

  想到這兒,他再也忍不住了,忽地邁前一步,毫無預兆地撲入他懷中,緊緊抱住他的手臂,臉貼著他的肩,語氣低低的,卻滿是濃濃的依戀與情意:「可我真的……真的好想您……」

  她身上香氣襲人,語氣繾綣,呼吸幾乎噴灑在他頸側,帶著濃烈的曖昧。

  秦玄昭渾身一震,冷不防之下竟被她撲了個正著,一股厭惡本能瞬間湧上心頭。

  下一秒,他臉色猛然一沉,反射性地猛然一甩,竟將她直接推了出去!

  樓心玥驚呼一聲,身子踉蹌著倒退數步,幾乎跌倒,好在及時扶住了身旁的杏樹,才站穩了身形。

  她滿臉震驚地望著他,眼裡迅速蓄滿了淚水:「陛下……是我惹您生氣了嗎?可我真的只是太想您了……」


  話未說完,秦玄昭已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控,他閉了閉眼,想到自己的計劃和謝清蘊曾經說出的話語,勉強壓下那股涌到喉口的惡意與怒火。

  「沒有。」他語氣儘量緩和,勉強扯出一絲笑,「朕只是今日批摺子太久了,有些累。」

  他知道樓心玥的執念已深,再待下去只怕她還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於是便又說道:「朕忽然想起宮中還有事,先回宮了。」

  說完,他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樓心玥怔怔站在原地,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震驚與委屈交織,直到他身影徹底消失,才咬唇輕輕跺了跺腳。

  「都是謝清蘊那個賤人……要不是她勾引陛下,我怎會被冷落至此!」

  她忍不住低聲咒罵,心中恨意翻湧,恨不得立刻就衝進院子裡撕爛謝清蘊那副嘴臉,看他以後還拿什麼勾引自己的男人!

  可理智又立刻將她拉了回來。

  前幾次的試探與設局,全被謝清蘊輕鬆化解。

  她比自己更加冷靜,周密,果斷,且深得人心,就連舅母也未曾完全捨棄她。

  若再貿然行事,恐怕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想到這兒,他不禁咬了咬牙,勉強按捺住了心中的躁意。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這陣子他已經做錯了太多事,也翻車了太多次,眼下,若是再頻繁出手的話,只怕會給自己招來災禍。

  所以她必須先穩住安陽侯府,繼續拉攏舅母,取得他的信任。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下次行動能夠更加完美的實施。

  於是從這日起,她開始頻繁出現在侯夫人面前,時而為她親手端茶,時而陪她散步聊天。

  甚至他還親自為她繡了副香囊,撒嬌道:「舅母近來總說自己有很多煩心事,我繡個辟邪香囊給您,您可不能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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