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恃弱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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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霜以為是救星來了。

  誰知,宋凝昭不管不顧,「啪」就是一下。

  這一巴掌,乾脆利落。

  將鬧騰的屋內瞬間變得安靜。

  針落可聞。

  宋凝霜捂著臉,眼睛裡面蓄滿了眼淚。

  魏氏見狀,眼底浮現出一抹痛色。

  稍縱即逝。

  在宋凝昭堂堂正正看向她的時候,魏氏又恢復成了那一副端莊嫻雅的模樣。

  「娘,姐姐她……她打我!」

  宋凝霜猛地撲進了魏氏的懷中,眼淚不要錢地往外涌。

  她本就瘦弱,瑟縮在母親的懷裡,掩面啜泣,削瘦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反觀宋凝昭,沉靜冷肅,一雙星眸滿是威嚴,大氣磅礴的遠山眉,將她磅礴的氣勢,提升到了極致。

  「昭昭,她畢竟是你的妹妹,身子骨又弱……」

  魏氏的聲音軟了下去。

  她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

  能陪著宋宣,一路從籍籍無名的知州,搖身變成現在的護國公夫人,對外是夫妻和美,子孝女賢,是整個上京城人人艷羨的存在,魏林蓉的本事可見一斑。

  宋凝昭在生氣。

  她不會無緣無故地生氣。

  意識到了這一點,魏林蓉如水一般溫婉的神情倏地一沉。

  她將伏在她懷裡,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宋凝霜從自己的身上推開。

  「告訴我,你做了什麼,竟惹得你姐姐這般生氣?」

  聞言,宋凝霜墜到一半的眼淚,甚至都忘了繼續往下滾。

  她捂著臉,「娘,是姐姐打了我。」

  宋凝霜跺著腳,陳述事實。

  其實,宋凝昭很羨慕這樣的她。

  有任性的資本,和為她兜底的人。

  「是,我看見了,是姐姐打了你。」

  魏氏抽出帕子,雙手交握,置於腹前,一派主持大局的明事理模樣。

  「可是,你姐姐為何會打你?」

  她看向宋凝霜,絲絲縷縷的心疼全部藏匿於被帕子遮擋那交握的雙手之上。

  宋凝霜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她死死的咬著唇,將唇瓣咬得泛白,倔強地挺著脊背,沒有半點開口解釋的意思。

  魏氏這才轉眸,將視線落在了宋凝昭的身上。

  「昭昭,你說。」

  「我知道妹妹身子骨弱,她半夜夢魘,鑽進我的房裡休息,我不與她計較,未經我的允許,她擅自動用我的脂粉,戴著我的珠釵,我也不與她計較,可她在我的地盤上,打我的人,是誰給她這樣大的膽子?」

  宋凝昭是出了名的護短。

  光是整個護國公府,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想要進到大小姐的房中當差。

  她是最會體恤下人的主子,朝露院的下人們,每一個都對宋凝昭忠心不二。

  若不是宋凝昭出現得及時,光是珠珠被打,宋凝霜今天,想要離開朝露院,都沒有那麼容易。

  這些,都是宋凝昭給他們的底氣。

  「這個賤婢,以下犯上,我堂堂護國公府的二小姐,連打她一巴掌的權利都沒有嗎?」

  宋凝昭不喜歡將人分成三六九等。

  在她的眼中,人人平等,並不是只是說說而已。

  「即便珠珠是婢女,那也是我房中的婢女,她惹了你不快,你大可以和我說,我自然會秉公處置她,她跟了我三年,連我都未曾動手打過她,你憑什麼沖她動手?」

  「母親你看她……」

  宋凝霜指著宋凝昭,百口莫辯,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魏氏,讓魏氏替她撐腰。

  「況且。」

  宋凝昭看向宋凝霜。

  「珠珠沒錯。」

  「身為賤婢,她衝著我大呼小叫,振振有詞,她哪裡沒錯了?」

  「第一,婢女只是她的工作而已,除去婢女這個身份之外,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第二,她是我的婢女,不論何時都將維護我放在首位,這也是她的工作職責之一,她何錯之有?」


  宋凝昭指著那件奢靡精美的嫁衣,被弄亂的裙擺,皺了的衣領,不難讓人看出,剛才在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還有那不僅僅是我的嫁衣,還是大慶皇后的吉服,你有什麼資格,在沒有經過我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偷穿?」

  話說到這,魏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不知道霜兒竟然做出了這樣沒規矩的事情,我現在,就讓霜兒向你道歉。」

  「娘!」

  「不止。」

  宋凝昭一字一頓:「你,還需要向珠珠道歉。」

  「憑什麼?」

  宋凝霜聲音尖銳,「你要我對一個下人道歉?」

  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梗著脖子,一口氣沒提上來,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哎呀,霜兒,你怎麼了霜兒?」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宋凝昭忽然一陣煩躁。

  這算什麼?

  恃弱行兇嗎?

  光明正大的不要臉?

  魏氏身邊的人,七手八腳地把宋凝霜扶到了杏林苑。

  混亂的場面,才終於安靜下來。

  珠珠一臉愧色,她踱步到了宋凝昭的跟前,低著頭,一臉抱歉。

  「小姐,奴婢是不是做錯了事?」

  「你是我的人,不維護我,難道還要維護旁的人嗎?」

  只這一句話,便輕而易舉地讓珠珠紅了眼眶。

  宋凝昭仔細地端詳著她的臉。

  「疼不疼?」

  珠珠搖頭。

  「奴婢不疼的,小姐,您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

  「日後若是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你首先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你知道嗎?」

  這話,珠珠不敢答應。

  若不是當年,小姐出手相救,憑她賤命一條,還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活到現在?

  小姐房中放著的,可是未來皇后的嫁衣,隨便一顆珠子取下來,都價值千金。

  她想,若是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她還是會做出跟今天一樣的決定。

  「你連你自己都保護不好,那你還怎麼保護我?」

  珠珠:「……」

  小姐說的,好有道理啊!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得先保護好自己,才能剛好的保護小姐。」

  宋凝昭將珠珠從地上拉了起來,笑容中透出幾分疲憊。

  「你知道就好。」

  她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

  「今日,朝露院中所有的人,每人賞銀五兩,霧凇,你去安排。」

  「是。」

  「多謝小姐。」

  眾人面露喜色,齊刷刷地跪地致謝。

  宋凝昭擺了擺手。

  那些衝進房中的下人們,退出了房間。

  宋凝霜躺在了窗邊的躺椅上,「我小睡一會兒,你回去上藥,一會兒宮裡來人了,記得叫我!」

  「是。」

  房間內安靜的可怕。

  宋凝昭感覺自己好像沉入了深海。

  湛藍的海水變成了吃人的巨獸,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捲入旋渦。

  失重,窒息。

  她想要掙扎,手和腳都想被是被堅韌的海草纏住,動彈不了,發不出聲。

  忽然。

  砰的一聲。

  宋凝昭終於睜開了眼睛,她剛從海水中掙脫,下一秒,纖細的脖子,卻落入了宋時慍的手中。

  「宋凝昭,你竟然敢打霜兒?」

  不過一瞬,霧靄便一掌拍在了宋時慍的肩膀。

  掌風強勁。

  只一下。

  宋時慍便被迫鬆開了宋凝霜的脖子,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倒了床邊的玫瑰屏風。


  宋凝昭的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極點,好不容易從噩夢中醒來,對上她的,竟然是宋時慍那隻想要掐死她的大手。

  霧靄只是把宋時慍一掌拍飛,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宋凝昭推開被子,從躺椅上起來。

  「宋時慍,你沒事兒就在自己的院子裡好好的待著,你再來我面前發瘋試試?」

  宋時慍捂著肩膀,從地上爬了起來。

  「霜兒才回來幾天?你就敢打她?宋凝昭,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的存在?」

  宋時慍向來是個有勇無謀的人。

  像他這樣的人,要不是有宋凝昭時時提點,早在他擔任正五品副都指揮使的第一天,就被人拉下了馬。

  「無腦蠢貨,是宋凝霜身邊的丫鬟跟你說,我打了她,是吧?」

  宋凝昭精準地說出這樣的話,讓宋時慍一時間愣在當場。

  「讓我猜猜,你應該是無意間聽到了她身邊丫鬟的對話,她們說,因為我嫌棄宋凝霜在我的床上睡了一晚,所以,我身邊的丫鬟對她出言不遜,她氣不過,打了珠珠,我不但不為她做主,反倒是親疏不分的,替我身邊的丫鬟出氣,還了她一巴掌,是這樣吧?」

  宋時慍沒有想到,宋凝昭竟然會全憑猜測,就將當時的場景,復原得八九不離十。

  在他還在震驚宋凝昭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時候,宋凝昭又罵了他一句。

  「宋時慍,你的腦袋是湊身高用的嗎?能不能長點智商?」

  「我……」

  宋時慍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可你打了霜兒是事實,她是我們的妹妹,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妹妹,她本應該被千嬌萬寵的長大,她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讓讓她怎麼了?」

  聽著宋時慍的謬論。

  宋凝昭腦瓜子突突地疼。

  「未經允許,將別人的東西占為己用,事發之後,用身體羸弱來逃避責任,這樣的妹妹,你讓我怎麼對她千嬌萬寵?」

  宋凝昭前進一步,氣勢更是逼人。

  「宋時慍,你不明是非,不分善惡,衝動魯莽,暴虐成性,我會向陛下提議,暫時不恢復你的官職,你就在家裡,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明白自己錯在哪兒了,你再去當值。」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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