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真的……要成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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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陛下與妹妹,從前認識?」

  這件事,瞞不住。

  宋宣坦言。

  「是,三年前,霜兒便是因為幫陛下傳信,方才會落入賊人手中。」

  原來……是這樣?

  宋凝昭嘲諷似的勾了勾唇角。

  宋宣心虛地垂下頭。

  宋時慍早就已經隨著宋凝霜一同進了西廂房。

  魏氏軟了身子,被李嬤嬤攙著,也隨著進了西廂。

  宋凝昭再次回到東廂,將房門關上。

  「把這衣服換下吧!」

  整間屋子裡的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氣氛沉悶得很。

  還有鳳冠和鞋履未曾試過,宋凝昭已經完全沒有了心情。

  「你們都退下!」

  她淡淡開口。

  「是。」

  趙司寶領命,帶著另外的幾名管事出去。

  宋凝昭又道:「珠珠,你也退下。」

  她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地想一想。

  珠珠面露憂色。

  「小姐,您讓奴婢在這裡陪著您吧!」

  「不必。」

  珠珠依依不捨的退了出去,又妥帖地將房門帶上。

  一廳之隔。

  東廂與西廂。

  清冷與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宋凝昭想起了三年前,她與墨玄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她,第一次遭遇背刺。

  自小順風順水的她,頭一回在最信任的夥伴身上,栽那麼大跟頭。

  她一蹶不振,辭職回家,想要將父母留給她的祖宅改造成民宿,過一段閒時賞花,雪落賞景的悠閒生活。

  誰知道,她搬回祖宅的第一天,打開後門,便意外地,在門外撿到身負重傷的墨玄夜。

  三年前的墨玄夜,還是先帝膝下最不受寵愛的三皇子。

  他母族式微,在一眾兄弟姐妹中,總是被排擠的那一個。

  那時,正逢南羌之患,先太子墨玄明與先帝最寵愛的五皇子墨玄承,黨派之爭,如火如荼。

  墨玄夜是被那兩派人馬推出來的替罪羊。

  他處境艱難,前有外敵,後有內奸。

  墨玄夜強撐著一口氣,在斷水斷糧,被敵軍圍困至鹿兒鎮整整十天。

  他在最窮途末路之際,遇見了宋凝昭。

  宋凝昭是在最失意的時候,遇見的墨玄夜。

  他們就像是在暗夜中孤獨行走的兩頭狼。

  在一次一次的交易與試探中,相互確定對方的心意。

  整整三年。

  宋凝昭在等。

  等墨玄夜給她一個交代。

  她看著自己腕上的手錶,分針繞著錶盤行走了兩圈。

  東廂的門,才輕輕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光是聽見腳步的頻率,宋凝昭就知道,進來的人,是墨玄夜。

  他從背後環抱住她。

  「昭昭不高興了?」

  宋凝昭側仰起頭,對上了墨玄夜那雙玩味的眼神。

  「你認為,我應該高興嗎?」

  今天,是她試婚服的日子,而她的未婚夫,竟然當著她的面,抱著另一位姑娘走了,連一句交代也沒有,讓她一個人,在這裡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墨玄夜察覺到宋凝昭是真的在生氣。

  他跨步,繞到了宋凝昭的跟前,緊緊地環抱住她。

  「昭昭可是醋了?」

  宋凝昭瞪了他一眼。

  「墨玄夜,關於宋凝霜,我需要你給我一個交代。」

  「三年前,我被困鹿兒鎮時,身邊沒有可信之人,便將一封密函,交給了尚是鹿州知府的宋宣之女,宋凝霜。」


  「可你們那時,並未等到援兵?」

  宋凝昭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因為,她就是在三年前的那場戰役中,遇到了身困絕境的墨玄夜。

  「是,她不過是弱女子,能有勇氣接我的密函,還為此事險些喪命,在外漂泊三年,這一切,終歸是我欠了她的。」

  真的……只是這樣嗎?

  宋凝昭緊盯著墨玄夜的眼睛。

  他的眼神真摯,容不下一絲雜質。

  「昭昭,相信我,我的心中,只有你。」

  他安撫地摸了摸宋凝昭的後腦勺。

  帶著薄繭的手指穿過她烏黑的髮絲,掌心的餘溫傳入她的頭皮。

  這曾經,是宋凝昭最喜歡的動作。

  可是現在的宋凝昭,只覺得有些冷。

  「那你打算如何報恩?」

  「我……」

  墨玄夜的回答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外面的大喊著「陛下」的丫鬟打斷。

  是玉蕊。

  「陛下不好了,我們小姐將方才喝進去的藥,全都吐出來了。」

  小丫頭的嗓音中帶著哭腔。

  分外急切。

  墨玄夜下意識地鬆開了宋凝昭的腰肢。

  貼在她後腦處的掌心驟然離開,落下一片空落的涼。

  「怎會如此?朕方才離開時,霜兒還好好的。」

  他驀地轉身。

  那一瞬,墨玄夜才像是記起了方才被他安撫著的宋凝昭。

  他高大的身體微微一僵,停頓了一秒,方才平靜地轉身。

  「不如,昭昭陪我一同前去?」

  宋凝昭再次盯著他的眼睛,「好。」

  墨玄夜臉上的笑意僵在的唇角,又不動聲色的化開。

  他牽起宋凝昭的手,帶著她,一步一步的踏入西廂。

  父母,兄長,婢女,嬤嬤,太醫,藥童。

  所有的人都圍在了宋凝霜的床邊。

  魏氏從背後托著宋凝霜纖弱的身體,珠淚漣漣。

  李嬤嬤舉著銅盆,裡面接著宋凝霜方才吐出來的湯藥。

  太醫正在為宋凝昭號脈。

  宋時慍在房中焦急踱步。

  宋宣亦是滿臉關切地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宋凝霜的身上。

  見到墨玄夜來。

  李嬤嬤用帕子蓋住了銅盆中的污穢之物,退出西廂,吩咐外頭的下人將那東西倒了。

  太醫號完脈,無奈地搖了搖頭。

  「夫人,宋小姐身體底子本就不好,前不久,腦袋還受到過重創,因此丟失了一部分的記憶,方才定然是受到了刺激,才會暈厥,嘔吐。」

  「那該如何?」

  宋時慍問道。

  太醫放下診脈的手,沉吟:「宋小姐需得靜養一段時間,她的腦中還有血塊,受不得任何刺激,微臣先替宋小姐開一副藥方,一日三次煎服,且吃上一個月之後,微臣再來診脈,若是血塊化開,那便是極好的。」

  「若是化不開呢?」宋宣問。

  「若是化不開,或會影響壽元。」

  墨玄夜已經進門。

  聞言,他鬆開了宋凝昭的手。

  宋凝昭定住腳步,停在了門口。

  屋內一片悲戚。

  宋凝昭就站在門外。

  她親眼看見,宋凝霜抬起一雙含情脈脈眼,滿滿的倒映出墨玄夜的模樣。

  「玄夜哥哥。」

  她問:「你真的……要成親了嗎?」

  一室寂靜,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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