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火器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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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九月,神機營演武場濃煙未散。參將王雄擦汗,盯著炸膛的佛郎機炮。

  「第三尊又炸了!」士兵們退後,炮管裂痕滲著火星。兵部尚書陸炳皺眉撫須。

  「嚴仵作到!」校場角門開,嚴樓著素色官服,身後匠人抬著青銅炮。

  炮身纏三道精鐵箍,炮口標尺刻著細密刻度。嚴樓親手裝填彈藥,調整炮架角度。

  「讓開!」他揮手,火摺子湊近引信。青煙騰起,炮彈劃破長空,直中百步外靶心。

  木屑飛濺,靶心窟窿碗口大。陸炳眼睛發亮,大步上前:「好炮!圖紙給兵部。」

  嚴樓拱手:「此炮改良處,需先呈刑部備案。」陸炳臉色一沉:「本部要的東西,還需備案?」

  「上月炸膛案,炮身沙眼與貢院碎紙油墨,同出城南作坊。」嚴樓直視對方,「查舞弊,需順此線。」

  陸炳袖中手指驟緊。城南作坊,正是他小舅子的產業。他強笑:「嚴仵作查案,本部自當支持。」

  「既如此,」嚴樓轉身指炮,「請大人容我徹查作坊,再議圖紙歸屬。」

  陸炳盯著炮身刻度,忽然拍案:「胡鬧!火器乃軍國重器,豈能耽擱!」

  校場鴉雀無聲。嚴樓彎腰撿起草帽,帽檐陰影遮住眼神:「大人若奪圖紙,明日朝堂,便奏請陛下定奪。」

  陸炳氣息一滯。嚴樓曾得嘉靖「天道相助」的聖譽,此刻硬奪,必招聖疑。

  「好,好個嚴樓。」他甩袖轉身,靴跟碾碎靶邊木屑,「本部倒要看看,你能查到幾時。」

  暮色漫進校場,嚴樓輕撫炮身刻痕。這些標尺,是他從舞弊案帳本的暗線里琢磨出的比例——那帳本每頁邊緣,都記著類似炮口角度的符號。

  匠人收拾器械時,嚴樓忽然瞥見,陸炳的親衛正盯著炮架底部的榫卯結構。他不動聲色,將備用圖紙塞進驗屍箱夾層——那裡還藏著貢院碎紙的拼接圖。

  「師父,陸尚書的人跟上來了。」徒弟張順低聲提醒。嚴樓望著天邊歸鳥,淡淡道:「今夜,去城南作坊。」

  演武場燈籠亮起時,陸炳獨坐帳中,手中圖紙草圖被撕成碎片。「派人盯著嚴樓,」他對暗衛首領說,「若敢查作坊……」

  暗衛領命退下。陸炳盯著案頭殘燭,想起三個月前,興隆錢莊送來的那筆白銀——正是用製造沙眼炮管的錢,打通了科舉舞弊的關節。

  窗外傳來烏鴉啼叫,他揉了揉太陽穴。嚴樓手中的改良炮,不僅是火器圖紙,更是一串鑰匙,能打開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利益鏈。

  「大人,城南作坊急報!」親衛突然闖入,「嚴樓帶著刑部差役,已封了鑄炮爐!」

  陸炳猛地站起,腰間玉佩撞擊桌角。爐中正在熔鑄的,是給蒙古部落的啞彈——那些炮彈發射即炸膛,卻能讓草原各部誤以為明軍火器不堪用。

  「備馬!」他抓起披風,眼中閃過狠厲,「今晚,誰也不能活著從作坊出去。」

  校場之外,嚴樓望著作坊方向騰起的火光,掌心掐入掌心。他早料到陸炳會狗急跳牆,此刻差役們已從鑄炮模子裡,搜出半片帶龍形印記的銅片——與貢院碎紙、興隆錢莊當票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夜風卷著硝煙味襲來,遠處傳來馬蹄聲。嚴樓將銅片收入袖中,轉身對張順說:「去刑部,調二十名帶刀捕快。」

  張順點頭欲走,嚴樓又叫住他:「帶上佛郎機炮的備用零件。」少年遠去的背影里,他摸了摸胸口的驗屍格目——那上面,新記下一行小字:「火器案與科舉舞弊,同出『龍印』作坊。」

  演武場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嚴樓望著漫天星斗,忽然想起那日宮道上的鹽粒。對手越瘋狂,越說明離真相不遠。而他手中的改良炮,不僅是殺人的利器,更是刺破那張黑網的尖錐。

  城南的火光映紅半邊天,嚴樓整了整官服,大步走向刑部馬車。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中,他聽見身後傳來箭矢破空聲——

  「小心!」張順突然撲來。嚴樓側身翻滾,一支淬毒弩箭擦著肩頭飛過,釘在車輪上嗡嗡作響。

  他摸了摸流血的肩膀,抬頭望向暗處。月光下,幾個黑影正從屋頂躍下,腰間佩刀,正是陸炳親衛的樣式。

  「來得好。」嚴樓扯下衣袖包紮傷口,目光掃過對方腰間玉佩——龍形紋路,與作坊銅片、碎紙印記,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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