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確信,你還能掌控得住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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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有誰,始作俑者正在成安殿裡,好整以暇地聽著外頭的這場好戲。

  她還不忘吩咐蘭秋給這場好戲上再添一把火,「記著提醒方姑娘,眼下既是謝夫人著急著辦親事,那聘禮單上的東西可要再加上兩成才行。」

  她想了一下,「也不必太多了,就先前謝夫人想要退婚送來的那些就很不錯。」

  那些是謝夫人的私產。

  原想著退婚才捨得出這麼大一筆銀子,如今婚事沒退成,田產鋪子也叫人惦記上了,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方府的人過來傳話時,謝夫人發了好一頓火,「我道她折騰來折騰去是想幹什麼?原來是惦記上我的東西了。當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她恨得牙根痒痒,「她當我定遠侯府是什麼地方?她說如何便如何,我定遠侯府還沒那般好欺負。你告訴方家的人……」

  謝夫人吩咐李嬤嬤,「先前的聘禮單子就已經不算是辱沒他家姑娘了,兩家結親原也是喜事,若是他方家非要蠻不講理,將事情做絕,我也大可以將此事宣揚出去,讓旁人瞧瞧他方家趁著結親訛要多少聘禮來賣女,我看他方家往後還如何在金陵城立足。」

  但是方父顯然不知此事。

  去定遠侯府傳話的人是方尋雁吩咐出去的,回來才到方父面前回話,她已將定遠侯府重新擬定的聘禮單子帶了回來。

  方父看了咋舌,「怎麼加了這麼多?」

  他將那聘禮單子看了又看,問嬤嬤,「這當真是定遠侯府送來的?」

  「錯不了。」嬤嬤低頭回話,「定遠侯府的人說了,這多出來的田產鋪子是補償咱們姑娘的。先前的事讓姑娘受委屈了,他們實在過意不去,只好在這聘禮單子上多加補償。老爺你看,這聘禮單子還是謝家侯爺親自謄抄的呢!」

  方父與謝昀同在朝為官,對彼此的字跡自是熟稔。

  方父看聘禮單子點頭,「不錯,這的確是謝家小侯爺的字跡。」

  既是謝昀親自謄抄的聘禮單子,便是表明這些聘禮乃是定遠侯府自願贈與,與方家無尤。

  便是往後傳了出去,也無人會置喙,說是方家藉故索要巨額聘禮。

  方父這些日子不甚好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許,他抬手撫了撫長須,「還算他定遠侯府這回做了個人事。罷了,既是他定遠侯府非要補償,那便收著罷。」

  方府把聘禮單子收了下來。

  那一廂李嬤嬤聽了謝夫人的吩咐往前院去傳話,不消片刻,便滿臉慌張地跑了回來。

  謝夫人看著皺眉,「怎麼,他方家又說了什麼話來刁難我們?」

  她以為是方家的人糾纏不休。

  未料李嬤嬤搖搖頭,「夫……夫人,方家的人已拿著聘禮單子回去了。」

  「竟就回去了?」

  謝夫人詫異,「你跟她們說了我吩咐的那些話了沒?」

  李嬤嬤再度搖搖頭,滿臉難色,「夫人,侯爺方才去前院見了方家來的人,他瞧見了那張聘禮單子,當場就允了上頭那些田產鋪子。現如今,方家的人已拿著新的聘禮單子回去了。」

  謝夫人驟聞噩耗,險些支撐不住身子就要倒下去,李嬤嬤連忙上來扶她。

  「夫人……」

  她接著在謝夫人耳邊道:「那新的聘禮單子乃是侯爺親筆謄抄的,不能更改了。」

  謝夫人險些兩眼一閉,昏厥了過去。

  正此時,月洞門有人施施然進來。

  「母親這是怎麼了?」

  是前院的謝昀趕了過來,他做盡孝子模樣,來扶謝夫人。

  謝夫人將他遞來攙扶的手避開,她臉色陰沉沉的,「你怎麼會在這裡?此時你不是該在內閣當值嗎?」

  她以為謝昀不在府里,這才敢將方家的人晾在前院,本想著殺一殺他們的囂張氣焰,不想卻叫謝昀瞧見了。

  謝昀微微一笑,「子慎成親,這樣大的事,我自然要來替母親看顧一二,以免母親操心過度,傷了身子。」

  謝夫人當真是傷了身子,只是不是操心過度,而是叫他氣傷的。

  謝昀親筆謄抄了那張聘禮單子,便變相表明這份聘禮單子乃是她謝夫人自願贈與方尋雁,她再想以此來威脅方家,是再無可能了。


  「你好大的膽子。」

  她厲聲質問謝昀,「兩家定聘禮單子,這樣大的事,你不知會你母親一聲,自己便就定下了?你還有沒有將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裡?」

  她最擅長的,便是拿人倫孝道來欺壓他。

  「兒子眼裡自然是有母親的。」

  謝昀道:「兒子此番也是為著母親著想,與方家結親的事拖得久了,如今金陵城裡無人不在看定遠侯府的熱鬧,母親還要為著那一點鋪子置子慎往後的聲名而不顧嗎?兒子是子慎的兄長,世人常說,長兄如父,兒子也是為了子慎擔憂考慮罷了。」

  謝夫人睜著一雙不甘的眼看著他。

  面前的郎君已經長大,他再不是幼時經她打著為他好,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便能輕易把控他的孩子。

  如今他陰險,狡詐,相比較於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甚至還有成安公主。

  謝夫人從一開始便不喜歡林鶯娘,這個女子太有心機,又太會裝腔作勢。

  她自己便是這般賣弄心機才得來的定遠侯主母之位,又豈能看不穿林鶯娘的心思。

  她知道林鶯娘是謝昀故意送到自己面前添堵來的。

  只恨她竟有那般好的命,兜兜轉轉竟成了宮裡的成安公主。

  謝夫人在方尋雁的身上看到了太多林鶯娘的影子了。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林鶯娘在背後操縱,她要自己身敗名裂,還要自己傾其所有。

  如此,方能報了自己先前害她之仇。

  謝夫人如何想不通,這一番退親之事,背地裡實是林鶯娘和謝昀兩個,狼狽為奸,一同蓄謀坑害自己。

  可恨自己當真著了他們的道。

  事到如今,謝夫人在謝昀面前已不必再裝,她自嘲地笑了一聲,「我承認,是我技不如人,這一場局,是我輸了。」

  「只是……」

  她看著謝昀,「你豢養的鳥兒,如今早已躍到了你的頭上。謝琢章……」

  她極輕地笑一聲,低語喃喃,「你確信,你還能掌控得住她嗎?」

  如今的林鶯娘,可再不是他豢養在霧凇院的鳥雀了。

  她是翱翔在巍巍宮牆上的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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