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與她萬分艷羨的人,本就是源自同一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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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去果然再未回來。

  英雄戰死沙場,本是他的榮耀和宿命,可只有謝昀知道,他是死於聖上的猜忌里。

  遇見林鶯娘,本是個意外。

  他借著去江州賑災派人秘密暗查當年宣武門之事。

  他總要知曉自己的父親究竟是為何而死,卻無意間查到了一件極隱秘的事。

  原來當年昔太子殿下的家眷並未全部被屠戮殆盡。

  太子殿下有個孩子,當時年方兩歲,是他身邊的一個侍妾所生。

  太子殿下身邊到底還是有些忠僕在的,他們誓死護著這個孩子逃了出去,途中為了躲藏,將他偷偷寄養在了一家農戶里。

  只是年久時長,幾經顛簸,便是昔太子殿下的舊部也尋不見那孩子的去處了。

  線索到這裡本來戛然而止。

  只是前段時日,謝昀進宮面聖。

  正逢年節將近,集賢殿將殿內的皇室宗親畫像重新翻出來裝裱。那裡頭,便有昔太子殿下的畫像。

  謝昀看著那畫像,深邃的眸子深處風起雲湧。

  昔太子殿下的眉眼,實在太像他見過的一個人……

  他心裡有了一個幾乎不可置信的猜疑。

  到底這樣的事該格外嚴謹,他派密探去青州細細暗查。

  直到今日,密探終於傳來了消息。

  不出他所料。

  那密信上分明寫著,楊盼山,時年四十有三,於昭元四十二年被楊氏夫婦領養,確認為昔太子殿下血脈。

  那個在馬車裡無比艷羨平陽公主的姑娘啊!

  她與她萬分艷羨的人,本就是源自同一血脈。

  這夜裡,霍子毅被那一鞭子到底是抽疼了,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來點燈作畫。

  霍子毅這人平日裡素來是個混不吝的,騎馬射箭不擅長,詩詞歌賦也不精通,但他會一樣。

  他擅丹青,尤其會畫美人。

  這也虧的是他在青樓楚館廝混出來的本事。

  今日見著林鶯娘,又為著她挨了這一鞭子,霍子毅自然畫她。

  慶王妃也惦記著自家孩子挨了一鞭子打,找了好些傷藥來,要過來親自為他擦。哪知這深夜裡,那房裡還幽幽燃著燭火。

  慶王妃推門進去,忍不住說他,「挨了打還不自在?大半夜的不睡又在這裡畫什麼?」

  她以為自己孩子只是畫尋常美人。

  未料無意瞥過一眼,卻皺眉,「這姑娘是誰?怎麼覺得有幾分熟悉?」

  慶王妃幼時曾在宮中當過一段時日的公主伴讀,遠遠見過昔太子殿下幾面,但到底那時年紀太小,她記不清,只看著林鶯娘眉眼熟悉,卻是萬萬聯想不到在哪兒見過。

  霍子毅擱下手裡的畫筆,不以為意,「母妃怎麼會見過她?想是看錯了。」

  他惦記林鶯娘。

  自然會去旁敲側擊問她的情況,知道她是定遠侯府在江州的遠親,這江州距離金陵城可是山遠水遠,他母妃從未離開過金陵城,怎麼可能會識得林鶯娘。

  慶王妃也沒有多想,輕輕一笑,「母妃到底是年紀大了,許是當真是看錯了。」

  這樣一樁小事,慶王妃並沒放在心上。

  倒是慶王實在被這逆子氣的難受,翌日專程來找他麻煩。

  霍子毅早早便出了府,自然是不在屋中,慶王撲了個空,咬牙切齒罵,「這混帳東西又跑哪裡廝混去了?等回來本王定要打折他的腿!」

  主家盛怒,丫鬟進去收拾霍子毅的屋子,自是戰戰兢兢。

  沒留神將剛卷好的畫跌落在地,畫軸骨碌碌滾開,裡頭的姑娘畫像顯露了出來。

  慶王同慶王妃一樣,只以為霍子毅是又畫了哪個青樓女子,不甚在意,擺擺手吩咐丫鬟,「這畫別收了,拿出去燒了便是。」

  丫鬟應聲,忙去彎腰撿拾畫像。

  剛犯了錯,她心裡慌亂,手腳也慌亂,越收拾畫軸卻滾得越遠。

  「你這丫鬟,怎麼毛手毛腳的?」慶王叫她這笨手笨腳的模樣看皺了眉,也順勢瞥了她手裡的畫像一眼。


  只這一眼,他頓時駭住。

  「等等——」

  慶王取了丫鬟手裡的畫像來細細瞧。

  他前段時日跟著謝昀同進宮去面聖,途中正經過集賢殿一趟。

  謝昀瞧見了那昔太子殿下的畫像,他自是也瞧見了。

  本來慶王是無意去看的,但謝昀看那畫像的時辰長了些,他便也落下了心,循著他的目光瞧了一眼。

  昔太子殿下的畫像塵封已有數十年之久,自當今聖上即位後便再未取出。此番是因著年節將近,各宮都在清掃以待年節,正逢集賢殿裡前些日子又生了鼠患,索性將畫像都收拾了出來,重新裝裱造冊。

  昔太子殿下的容貌,時隔數十年,慶王也委實記不大清了。

  他彼時也不過是幼童。

  但因著前些時日才見過他的畫像,慶王對昔太子殿下的眉眼自然是熟悉的。

  而眼前他手裡畫像上的姑娘,眉眼隱約瞧得出昔太子殿下的神韻來。

  慶王以為自己眼花看錯。

  要知當年那一場大火,昔太子殿下闔宮一百多口盡皆喪命,無一遺漏。

  昔太子殿下並無子嗣存活於世。

  可是慶王張著一雙火眼金睛的眼細細瞧,慢慢看,這姑娘的眉眼當真能瞧出幾分昔太子殿下的影子來。

  晚些霍子毅回府,自然被他父王堵在遊廊口。

  霍子毅笑嘻嘻,「父王您還沒歇息啊?」

  他算好了時辰,想著慶王歇息了,才敢回來,卻不想還是叫他逮了個正正著。

  霍子毅心裡當真是替自己嗚呼哀哉,想著又得被狠訓一頓。

  卻未料慶王從背到身後的手中取了一副畫給他看,聲色沉沉地問,「這可是你畫的?」

  霍子毅一看便暗道不好。

  怪自己早上離府的匆忙,連昨夜畫的畫像都未來得及收起來。眼下落到慶王手裡,自己還能討什麼好。

  連忙笑嘻嘻解釋,「父王,這可不是青樓里的姑娘,這是定遠侯府的遠親,江州來的林姑娘。」

  他將那「林姑娘」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慶王最討厭他在青樓里廝混,自是也厭惡他畫青樓里的姑娘。他想著,自己這回畫的總是正經人家的姑娘,父王該不生氣了吧?

  卻未料他看著慶王的面色,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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