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敬姑娘酒,姑娘不喝,是不給我面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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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著追問,「是金陵城裡的哪家姑娘叫你瞧中了?快與我說說。」

  霍子毅有心要去看一看,能叫謝子慎這個木訥不解風情的榆木腦袋開了花,想必那姑娘定是有不同於其他姑娘之處。

  他甚愛美色。

  自然也眼巴巴要見上一見。

  只是謝子慎是個木頭,無論霍子毅怎麼問他也只是搖頭,撬不開他的嘴。

  謝子慎還得招待旁的賓客,再顧不上他,霍子毅只能將此事暫且擱下,悻悻入席。

  這樣高門貴戶家的冠禮宴席,向來有規矩,男女不同席。

  但這樣的規矩只擋得住循規蹈矩的公子姑娘,霍子毅並不在其中。

  席上甚是無趣,他略待了一會兒便坐不住。趁著府里往來的人眾多,沒人注意他,霍子毅撈了把摺扇在手中,晃晃蕩盪就往女席那邊去。

  林鶯娘已經入席。

  這樣的場面,謝夫人要忙著招待來往賓客,自然是不在的,但席上自有她安排好的人。

  林鶯娘甫一入席便察覺到有人的眼落了過來。

  有人在竊竊私語,「她便是江州來的林姑娘啊?果真是小地方來的,看著就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樣子。難怪謝家夫人讓她住在霧凇院裡不見外人。」

  「可不是。聽說還是打著看病的幌子非要跟著侯爺和三公子來金陵的呢!這瞧著也不像是生病的模樣,再說了,什麼病江州治不得,非要來金陵治,怕是惦記著定遠侯府顯貴,捨不得撒手呢!」

  「自然是捨不得的,你不知道,她的父親不過是江州一七品縣丞,芝麻大的官。如今能蹭上定遠侯府這門親自然是緊抱著不肯放的。」

  席上賓客多,閒言碎語也多,看過來的眼大多不友好。

  也是,這些貴女往常眼高於頂,如今讓她們和林鶯娘這樣身份卑微的人同席,自然是滿肚子怨言,無處發泄,便當面編排林鶯娘出氣。

  若是旁的姑娘叫她們這樣一陣編排,可當真是要羞愧死。

  可面前的林鶯娘顯然不是旁的姑娘,她神色如常,恍如聽不見一般,還有心思拿了席上的糕點給身邊的丫鬟吃,「你嘗嘗,這個可酥了。」

  采雁現下哪有心思吃什麼糕點,她氣乎乎,「姑娘,她們嚼舌根編排你呢!我去撕了她們的嘴。」

  「去吧。」

  采雁不吃,林鶯娘索性放進自己口中,邊細嚼慢咽地吃著邊提醒采雁,「只是你過去時小心著些,那幾個聽說是戶部里的大人家的親眷,戶部侍郎是幾品的官來著?」

  她想了想,終於想起來,「是正三品。」

  林鶯娘不甚在意,「也不是多大的官,但隨手弄死個丫鬟什麼的還是極容易的。但也不見得,說不定人家脾氣好,不跟你這小丫鬟計較呢?」

  這是說的什麼話?

  采雁經林鶯娘這一提醒,滿身怒氣頓時偃旗息鼓了去。

  她不敢去撕那些人的嘴。

  這天子腳下,金陵城裡,遍地都是皇親貴胄,達官顯貴,她們在這些貴人們的眼裡,命如螻蟻。怕是嘴還沒撕上,自己的命先交代了去。

  只是也不服氣,「那姑娘,咱們就任由她們編排嗎?」

  林鶯娘重新拿了塊糕點給她,「她們要說就讓她們說唄,總歸說說而已,又不會叫我們少塊肉。」

  她是最審時度勢的姑娘,萬萬不會圖一時之氣將自己陷入險境。

  但有人不能輕易放過她。

  便有姑娘拿著酒盞走來,要與林鶯娘互敬一杯,「早便聽說定遠侯府來了個江州的林姑娘,總是不得一見。今日相見,便是有緣,我敬林姑娘一杯。」

  她是那群姑娘中少見沒有跟風編排林鶯娘的,說話也妥帖周到。

  林鶯娘未答,她便率先喝了手中的酒,甚是豪爽。

  這便是逼得林鶯娘不喝也得喝了。

  她讓采雁斟酒,卻叫面前的姑娘攔下,她貼心道:「這宴席上的酒太烈,喝了叫人頭疼。林姑娘喝我的罷,這是梨花釀,性平甘甜,喝了也不會覺著難受。」

  當真是極貼心的。

  可是那梨花釀中已下了少量天仙子。

  喝了便會讓人昏昏欲睡。


  宴席自然是備了供客歇息的屋子,只待林鶯娘喝下去,便有丫鬟上前攙她去客院歇息。至於進了客院,那便是由得謝夫人如何了。

  畢竟席上的賓客這麼多,少了一個人又有誰會知曉。

  這樣拙劣的小伎倆,林鶯娘一眼便看穿。

  但面前的姑娘仗勢步步緊逼,「怎麼?我敬林姑娘酒,林姑娘不喝,是不給我面子嗎?」

  有丫鬟適時過來,悄悄附耳提醒林鶯娘,「林姑娘,這是京兆尹府上的千金。」

  京兆尹是幾品官?

  林鶯娘不知道,總歸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

  她到底還是喝了那盞摻了天仙子的酒,仰著頭一飲而盡,而後將喝完的酒盞擱在桌案上。

  一滴不剩。

  京兆尹家的姑娘這才滿意,「林姑娘當真好氣魄。」

  她放過了林鶯娘,自顧自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只默默等著,等著林鶯娘藥性發作。

  前兩日,定遠侯府的謝夫人來找了她,說是自己有一樁心事,想要尋她相助。

  「夫人但說無妨。」

  謝夫人從前在閨中與京兆尹的夫人也是手帕交,連帶著她家姑娘方尋雁也與定遠侯府往來頻繁,謝夫人有事,首要便是想到她。

  謝夫人面色有些為難,將自己府中新來了個江州的林姑娘一事告訴她,又嘆氣,「說白了,誰家顯赫高門沒有幾個難纏的親戚,往常尋過來,大抵都是送些銀子便打發了去。可這林鶯娘實在難纏得緊。她借病的由頭,長久住在霧凇院裡。眼看這年節都近了,也沒有要走的打算。」

  她將林鶯娘描繪成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惦記上定遠侯府的權勢,賴在這裡不肯離開。

  方尋雁聽了當即皺眉,「怎麼會有這樣不要臉的姑娘家?還未出閣竟也舔著臉賴在旁人家中不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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