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白日裡做了什麼混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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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王聞言落下了心。

  這調戲民女一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畢竟這是天子腳下,若是有人蓄意要將此事鬧大,捅到了天子跟前,告他一個教子無方的罪,也夠慶王辯駁一二。

  更何況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聖上為立儲一事搞得是焦頭爛額,連帶著朝堂上也是人人自危。

  這當頭,可謂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此間,慶王問謝昀,「聽說前段時日聖上私下召見了小侯爺,可是為著現下立儲一事?」

  底下看熱鬧的人盡散了,謝昀虛掩上窗,轉過身來,反問慶王,「立儲一事,王爺怎麼看?」

  慶王坐去桌邊喝茶,聞言搖了搖頭,笑道:「本王可是不敢摻這灘渾水。」

  這朝堂上每人有每人安身立命的法子。

  慶王作為大鄞朝唯一一個異姓王,能在聖人眼皮子底下安然無恙保全到今日,自然也有他的安身立命之道。

  他向來不參與朝爭,手中也沒有權勢,不過一閒散的逍遙王爺。

  聖人不忌憚他,慶王府才能安然無恙。

  他到底記著當年和昔定遠侯府的那點兄弟情誼,好心提點謝昀,「這灘渾水,本王勸小侯爺也莫要沾身。要知聖人多慮,這俗話說得好,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酣睡。聖人一日是君,這立儲之事便一日是懸在頭頂。若是不慎站錯隊,小侯爺可就要引火燒身了。」

  還有一句話,慶王到底是沒說。

  便是站對了隊,往後聲名太盛,也是會引得天子忌憚的。說不定會步了昔定遠侯的老路……

  謝昀微微頷首,「多謝王爺提醒,琢章明白。」

  他舉手投足間,已經有了當年昔定遠侯意氣風發的風範,只是較之他父親更沉穩內斂些。

  沉穩內斂些好。

  慶王也算看謝昀長大,頗替他父親欣慰,他以茶代酒敬謝昀,「小侯爺當真是後生可畏啊!往後小侯爺平步青雲,別忘了提攜本王一把。」

  謝昀回敬,謙遜有度,「王爺說笑了。」

  霍子毅今日叫茶樓里那姑娘嚇得夠嗆,出來後也沒急著回王府,先去了麗春堂,喚了幾個貌美溫柔的姑娘洗洗眼,推杯換盞,怯雨羞雲,等月上柳梢頭了,才搖搖擺擺地回王府來。

  他父親慶王正在正堂里等著他,瞧見了他便寒著臉斥道:「混帳東西,你這是又從哪兒廝混來?」

  一聲「混帳東西」駭得霍子毅酒醒了大半,忙站直了身子,低頭回父親的話,「幾個朋友在春風樓辦詩會,我去瞧了瞧。」

  春風樓是金陵城最大的雅舍。

  「辦詩會?」慶王冷哼了一聲,他最是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德行。

  大字不識幾個,還辦詩會,詩會辦他還差不多。

  但現在他不欲計較這個,再問霍子毅,「我問你,你白日裡又做了什麼混帳事?」

  這便是為難霍子毅了。

  他也沒辦過什么正經事啊!旁的,按他父親的話來說,都是混帳事。

  他想了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立刻裝無辜,「沒有啊!兒子今日都在春風樓里,何曾辦過什麼混帳事……」

  話還沒說完,就叫慶王打斷,「混帳玩意兒,還要騙我!」

  他揚手便打過去。

  霍子毅自小挨慣了打,立即躲開,身手敏捷得很,氣得慶王遙指著他的鼻子罵,「我問你,今日在酒樓調戲民女的是你不是?」

  「不……」

  霍子毅欲要狡辯,叫慶王一眼瞪了回來,立即噤聲。

  「你再說不是?我今日親眼見著你攔著人家姑娘調戲。」

  慶王恨鐵不成鋼,指著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你個混帳,平日裡去青樓楚館裡廝混倒也罷了,如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都敢惹事生非,你是嫌你父王的命太長了,非要人去聖上面前參我一個教子無方是不是?」

  霍子毅躲在柱子後,低聲嘟囔,「哪有人瞧見啊……」

  「怎麼沒有?」

  慶王再肅聲喝他,「你可知?今日謝昀謝小侯爺也在。」

  謝昀到底年輕,他父親昔定遠侯早逝,由他襲爵,承了這定遠侯爺的名。是以朝中與他相熟的人為把他與昔定遠侯爺分辨,只喚他做「小侯爺」。


  「他啊……」

  霍子毅不甚在意,「他看見就看見了唄。父王與他父親昔年關係那麼好,他要是去聖上面前參父王你,就不怕他父親老定遠侯爺從地底下爬出來找他。」

  他口無遮攔,越說越混帳沒邊。

  慶王叫他氣得夠嗆,又罵一句「混帳」。

  到底膝下只得這一子,平日將他縱得無法無天,慶王現下當真是後悔,「你個孽障,是要生生氣死你父王嗎?」

  又指著霍子毅不成氣的模樣道:「你還好意思說人家,你看看謝昀,年輕有為,此番去江州又建大功,得聖上器重。你呢?平日裡就知宿花問柳。你若是有他半點能耐,我便是做夢也能笑醒了。」

  這話說得,霍子毅就不服氣了。

  「他謝昀厲害那是因著他父親昔定遠侯早逝,定遠侯府里滿門榮辱都由他撐著呢!我就不一樣了……」

  他笑嘻嘻來哄慶王,「父王您這老當益壯的,哪有我什麼事呀!再說了,我是您獨子,您膝下可只有我這一個兒子,我倒是想建功立業,您捨得讓我去嗎?您看那謝子慎不是隨他兄長去了一趟江州,好好的人過去,躺著就回來了,他那母親可不得傷心壞了。」

  霍子毅眼見得慶王慢慢消氣,挪著身子蹭到他面前,殷勤敲著慶王肩膀道:「您看我多孝順,哪兒也不去,就待在金陵,守在父王你的身邊。這不用日日提心弔膽著,父王睡覺才香呢!」

  滿嘴歪理邪說。

  但霍子毅說的正是慶王心頭想的,他本也不欲霍子毅有多大出息,要知站得越高跌得越重的道理。

  他自己是個閒散王爺,也情願霍子毅閒散逍遙一世,只圖個安穩罷了。

  「罷了罷了。」

  慶王心裡也捨不得多加苛責他這唯一的獨子,又見他貼心來哄著自己,心頭也熨帖,既是沒闖出禍來,往後多多注意便是。

  他剛準備好生交代霍子毅幾句,讓他往後行事注意分寸。

  誰知話還沒出口,便有小廝從外頭跑進來,「世子爺,您玉佩落麗春堂了,秋兒姑娘剛剛讓人送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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