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拿你當親妹妹看待,姐姐怎麼會怨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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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極為體貼地帶了吃食和治療的傷藥過來。

  「我聽說你受了刑,便讓蘭秋出去尋了個藥鋪買了些傷藥回來,你先用一用,總能叫傷好一些。等過些時日出去了,咱們再找大夫看傷。」

  她處處為銀翹著想,銀翹本來氣憤難平的心瞬間愧疚了起來。

  她方才誤解了林鶯娘,還那樣吼她,未料她竟是這樣的好心腸,不止不怪她,還處處幫襯她,惦記她。

  銀翹愧疚極了,看著吃食和傷藥慢慢低下頭去,「姑娘,銀翹對不住您,方才是銀翹一時口不擇言,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害怕……」

  林鶯娘溫柔打斷她的話,「沒關係,我知道的。我說過,我拿你當親妹妹看待的。姐姐怎麼會怨怪妹妹呢?」

  銀翹方還蓬勃而起的心啊,叫她這一句「親妹妹」揉碎了心腸。

  她紅了眼,看向林鶯娘,「姑娘,以後銀翹只認您一個主子。」

  林鶯娘過來抱她,聲音多溫柔好聽,「好了,再哭下去就把眼也哭腫了,我可沒帶治眼的藥來。」

  她像一個包容的大姐姐。

  銀翹在她懷裡,抽泣聲愈盛。

  像她們這樣的丫鬟,從來便是叫主子忽視得徹底。趁手時便用上一用,不要時便棄之如敝履。這樣卑微的人啊,誰會在意她們的委屈,心酸,可憐,無助,誰便是這世上最待她好的人。

  林鶯娘輕輕拍銀翹因哭泣微微顫抖的背。

  收買人心,原就是這般輕巧。

  林鶯娘不著急將銀翹放出來,總要讓她在裡頭吃夠苦頭了,出來後才能死心塌地跟著自己。但她也會時不時暗地裡送些吃食過去,總要叫她記著自己的好,往後才能永不生二心,為自己所用。

  柴房裡的日子不好過。霧凇院多的是見風使舵之人,還有人從前受過她欺負,見她失勢,來踩上一腳。

  單純的銀翹,一會兒哀哀可憐自己遭遇悽慘,一會兒林鶯娘吩咐的東西送過來,解了她的困境,她又感激涕零地哭泣不止。

  霧凇院裡發生的事,自有青山報給謝昀知曉。

  「隨她去。」

  後院的事,謝昀隨林鶯娘折騰,他的精力,要放在前朝之上。

  聖上正為著立儲的事煩心。

  朝中之人多站隊,清流一派不多,謝昀算其一。

  聖上偏偏招他問詢意見。

  奉宣殿內,聖人高居上座,聲音不怒自威,「立儲之事,前朝後宮鬧的是不可開交。謝卿以為,朕該立誰為儲君?」

  謝昀不卑不亢,合手一揖,「回陛下,四殿下仁慈寬厚,有仁君之德,五殿下英明神武,有太祖當年平定南蠻之風,十二殿下亦是才德兼備。這三位殿下,均是儲君上上之選。」

  他不偏不倚,將三位殿下的能處都一一道出,卻是誰也沒有偏幫。

  聖人年紀已大,向來多疑,此時保持中立才是謝昀的為官多年,明哲保身之道。

  聖人果然長嘆一口氣,似是無奈笑,「你呀你,說起話來滴水不漏,哪個也不得罪。你說朕的這三個皇子都是儲君上上之選,然天子之座唯有一個。依你所言,難不成朕將這三個皇子都封為儲君?」

  這自然是不成的。

  不過是聖人打趣之語。

  謝昀垂首再一揖,表情無波無瀾,「微臣愚鈍,立儲乃是國事,臣不敢妄議。」

  他是打定主意不淌立儲這灘渾水,聖人也並不強求。

  「罷了罷了。」聖人嘆氣,「你和你那個父親當真是一樣。」

  昔定遠侯也是少見的中流之人,向來不參與黨派爭鬥。只是謝昀的母親楚夫人出身忠勇侯府,忠勇侯卻是五殿下一派。黨派林立,原就是靠著姻親婚嫁相互牽扯。五殿下只以為定遠侯府已納入自己麾下,眾朝臣也是亦是同樣作想。

  不想後來聖人派定遠侯隨河道總督一同徹查黃河淤田案,卻將五殿下也牽扯進去。

  這事當時在朝上引起軒然大波,五殿下更是當庭怒斥定遠侯,言他被奸人收買,污衊自己。

  此事最後不了了之。

  五皇子到底是聖人之子,區區淤田一案撼不動他根基,但卻是讓定遠侯同五皇子府生了嫌隙。

  後來塞北生亂,五皇子在朝黨羽無不推舉定遠侯出征平亂。


  聖人應允。

  不想定遠侯此番出征便戰死在了塞北之地。

  聖人對謝昀是有愧的,英雄戰死沙場,他只能竭力補償他留下的兒子,年紀輕輕便讓謝昀襲了定遠侯的爵位,又讓他入主內閣,為天子近臣。

  好在虎父無犬子,謝昀也不負聖人期望。

  此番江州起了旱災,百姓生亂,謝昀奉了皇命親去江州平亂,不僅鎮壓了叛亂,還查出了江州官商勾結,私吞賑災官銀的罪證,上書彈劾。

  這實是大功一件。

  聖人大喜,對謝昀道:「你辦了江州大案,朕還未來得及賞你。謝卿想要什麼賞賜?」

  謝昀身襲爵位,又入主內閣,再賞恐有功高震主之嫌。

  他合手再拜,「為聖人分憂,乃是身為臣子的本分。微臣不敢求賞。」

  聖人聞聽此話,目色欣然,又道:「聽說此次去江州賑災,你們兄弟二人一路上遇上不少暗殺,此事可是屬實?」

  三鶴山山匪劫掠一事逃不過聖人的耳目。

  謝昀垂首道:「回陛下,此事屬實,三鶴山一事臣已查清,此地天道多艱險,常年生匪患,當地官員深受其擾。此番臣回金陵,恰路逢此地,臣弟便是在此處受了重傷,至今未醒。臣已隨當地官員平了匪患,匪徒一干人等都暫時羈押在臨安府,等候聖上發落。」

  一個旱災,謝昀連辦了兩樁案子。

  不止將江州私吞官銀一事查了出來,還將三鶴山匪患平了,不可謂是大功一件。

  聖人之心甚慰,「謝卿實乃朕左右肱骨。你辦了如此大案,朕豈能不賞?」

  謝昀皇恩太盛,已是賞無可賞。

  好在有謝子慎,他隨兄去江州賑災,又在回京途中受了重傷,這是多好的賞賜由頭。

  聖人連頒了兩道聖旨,一為賞賜金銀,體恤謝子慎賑災辛勞。二為謝子慎尋了個好差事,任了他為御史台的巡城御史,只待他醒了,調養好身體便可赴任。

  這是個富貴閒職,金陵城裡的皇親國戚甚多,總不可能都閒養在家,便出了這些官職。

  雖說也是官,卻是可有可無的,連上朝這樣的苦差事都免了,更別提往後升遷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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