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民心所向,盡歸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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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厲的鞭聲抽出破空的嘯音。

  裂錦聲響,一鞭見紅,血珠飛濺。

  所有人都看到,長公主的身體因疼痛而顫抖著,她背朝著百姓們,那撕裂她後背皮肉的鞭傷清晰的落入所有人眼中,做不得假。

  百姓們都捂著嘴直抽氣,膽小的直接閉上了眼。

  文人舉子們一開始或還懷疑是在做戲,身為一國公主怎會舍下千金之軀主動受刑?就算真的執刑,那動手的人還敢真下狠手不成?

  但是……

  是真敢啊!

  她燕灼灼是真敢不要命!

  那蕭戾也是真的敢下狠手!

  「殿下,可還要繼續?」蕭戾聲音里聽不出波瀾。

  燕灼灼滿頭冷汗,後背疼得像是血肉被劈開,她的聲音從牙縫裡蹦出來:「繼續!」

  唰——

  又是一鞭。

  「繼續!」

  唰——

  「……繼續!」

  唰——

  唰唰——

  燕灼灼後背已布滿血痕,每一鞭下去都見了血。

  她身體不受控的顫抖著,像隨時都會破碎一般,巧慧已經哭紅了眼,衝過去扶住她,「殿下,殿下不能再受刑了,你身體扛不住的……」

  「奴婢代你受刑好不好,剩下的鞭子奴婢替你受。」

  燕灼灼扶著巧慧的手,穩了穩身形,她眼裡已滿是紅血絲,疼痛讓她視線都模糊了,耳中嗡鳴不斷。

  「退下。」她咬牙道。

  巧慧被她推開。

  周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撼的望著她,說不出話來。

  景三思眼裡是驚疑,是不敢置信,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燕灼灼一般,死死盯著她不放。

  外間的百姓和文人舉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燕灼灼艱難的回頭,看向蕭戾。

  他眼神陰鷙的可怕,眸色漆黑似鬼。

  燕灼灼扯了扯嘴角,她已疼的沒有多餘力氣,眼裡卻似盛著烈火,唇瓣無聲的動了動:繼續……

  蕭戾握著鞭子的手,指骨關節處已用力到泛白。

  唰——

  又是一鞭子抽在燕灼灼的背上。

  整整見血的十鞭,她再也頂不住,身體踉蹌著半跪在地。

  其他人在這瞬間被驚醒了一半。

  劉中丞尖叫著:「蕭督主快住手!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啊!!」

  衙門口的文人舉子已是怒髮衝冠:「蕭戾賊子你怎敢真對殿下下死手!!」

  「殿下她何罪之有,這些罪責本就不該她來代償!!」

  「柱國公才是儈子手,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長公主替他受過?他怎麼坐得住的!」

  「就是!就算要替君受過,也該是柱國公挨鞭子,長公主一介弱女子都有這樣的膽魄,柱國公莫不是個孬種!」

  外間罵聲不斷,群情激奮。

  民心所怨,前一刻集中於先帝和皇室身上。

  民心所向,在這一刻,皆奔向燕灼灼一身。

  從現在開始,攻守易勢!

  景三思聽到了那些罵聲,可他顧不上,他死死盯著燕灼灼,像是看到了一隻掙脫牢籠桎梏的火鳳,她褪去了稚嫩的偽裝,終於在世人面前展露出了自己的利爪和野心。

  景三思腦海里只有一個聲音:

  ——她怎麼敢的?

  ——燕灼灼她怎麼敢的?!!

  她怎麼敢對自己這麼狠?!!

  燕灼灼撐著膝蓋,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她徑直迎向景三思的目光。

  她那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上,漸漸綻放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

  而那一瞬,一股寒氣從景三思的腳底直衝天靈。

  時光好似倒回,回到了他被他的阿姊,那位女帝將他支配的那段歲月。

  那時的他,只能像個老鼠一樣,將自己所有陰暗的心思和野心埋在陰溝暗渠,唯恐被她發現絲毫。


  這一瞬,燕灼灼的臉與女帝的臉重合在了一起,景三思的呼吸都停滯了,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蕭戾的聲音冰冷至極,像是蓄勢已久的毒蛇:

  「柱國公,你身為長公主的舅舅,先帝先皇最信任的重臣,更是出雲觀案真正的儈子手,於情於理於法而言,剩下的鞭子,都該由你來受才對。」

  「國公爺先前口口聲聲說願以死保全先帝身後名,現在不用你去死,只需挨幾鞭子而已,該不會退縮了吧?」

  衙門口的人群里有人高聲道:「大話誰不會說啊!孬種一個,還比不上長公主殿下這位女流!」

  景三思回過了神。

  他麵皮抽動,目光在燕灼灼和蕭戾身上來回,似看到了兩頭惡鬼。

  幾息後,景三思起身,咬牙道:「臣為君死,乃榮恩!接下來的鞭刑,自該由我來代勞!」

  他拒絕了侍衛的攙扶,大步走了過去。

  經過燕灼灼身邊時,他側首回望,燕灼灼恰好偏首。

  舅甥倆對視,如鷹視狼顧。

  景三思低聲開口,有感慨,有佩服,也有咬牙切齒:「殿下今日令臣刮目相看。」

  燕灼灼聲音沙啞,笑意再也不藏:「舅舅別浪費力氣刮目相看了,還是留點力氣挨鞭子吧。」

  景三思只覺一口鬱悶直衝心口,下一刻,啪——

  不講武德的一鞭子直接抽來,他整個人差點裂開了!

  景三思目眥欲裂,扭頭瞪向蕭戾。

  蕭戾面上含笑,那笑容發自肺腑,像是飢餓已久的惡鬼看到垂涎已久的獵物,毒汁都要汩汩的冒出來了。

  「國公爺那是什麼眼神?莫非還心懷怨氣?」

  不等景三思回答。

  啪——

  蕭戾又是狠狠一鞭子抽在他背上,鞭影破空,皮開肉綻。

  「國公爺得忠君啊,豈能有怨。」

  啪——

  啪啪——

  「國公爺是忠臣啊,為君受罰,自是心甘情願。」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鞭子都抽出殘影了。

  蕭戾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眼尾興奮的發紅。

  記憶好似回到了過去,眼前浮現的是被柱國公剜去血肉的親人。

  當初景三思一刀刀割在他的父母親族身上,今日他一鞭鞭抽回景三思的身上。

  不夠,不夠,這點傷還不夠。

  蕭戾很不滿意,他要景三思流更多的血。

  百姓們和文人舉子隔得遠,或許看不清,但近處的人,但凡眼睛不瞎耳朵不聾的都能聽出看出蕭戾這一鞭鞭的妥妥夾雜了私怨。

  這是把柱國公當驢子,在往死里抽啊!

  不少人頭皮都在發麻,心裡還在腹誹,敢情他剛剛抽長公主時竟還是收著力的?

  景三思確實心機深沉,早年也練過武藝,可他養尊處優多年,那點功夫早就消磨殆盡了,更別說他身上還中了蠱,雖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病入膏肓,但虛也是真的虛。

  蕭戾下死手的這幾鞭子下去,就算是個鐵人也要給抽成廢人,他終是忍耐不住,慘叫出了聲。

  這叫聲一出,威嚴高貴的國公爺形象都碎了。

  外間有百姓嘀咕:「這國公爺叫起來咋和俺家殺年豬時一樣慘啊。」

  「真是個軟骨頭,人家長公主殿下挨了那麼多鞭子都沒叫一聲,你瞧他嚎那大嗓門子,生怕沒人聽見似的,是不是男人啊……」

  景三思羞憤欲死,劇痛侵襲之下,到了第二十鞭的時,他再也扛不住,徹底暈死了過去。

  「國公爺!國公爺暈了!!」

  「御醫!快請御醫啊!!!」

  現場一片兵荒馬亂。

  燕灼灼深吸一口氣,眼一閉,她也要暈了,暈之前,她還不忘說一句:「把御醫都召去長樂宮——」

  笑話!她這麼大個長公主還傷著呢,御醫不給她問診,去給國公看病?倒反天罡!還想請御醫?獸醫還差不多。

  蕭戾眼疾手快接住燕灼灼,小心避開她背上的傷口,將她抱起,他身上的殺氣還未退,像是索命的閻羅,對其他人道:

  「殿下的吩咐沒聽到嗎?」

  「傳所有御醫去長樂宮候診,周鷺,你親自帶人去盯著,誰敢拖延不到耽誤殿下診治……」

  蕭戾目光森然望向柱國公一方的人馬,冷冷吐出三字:「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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