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蕭大人昨夜賣力點,本宮也不必遭這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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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暗香浮動。

  燕灼灼偏頭掙開男人的手,美目幽幽:「蕭大人每次相見的方式,也讓本宮『驚喜萬分』呢。」

  蕭戾聽出了她話里的嘲諷。

  燕灼灼只覺眼前一黑,男人的大氅兜頭罩了她一臉,這一次對方是裝都不裝了,她胡亂扒拉下大氅,嗅到了上面淡淡的雪松香。

  而今臘月天,她知道自己身子是個什麼情況,沒有矯情,將蕭戾的大氅披在了身上,抬眸見蕭戾已在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

  那張金質玉相的臉在陰影下半明半昧,唇畔帶笑,眸色卻陰翳如惡鬼。

  「琳琅閣乃錦衣衛暗哨,殿下好手段,竟也知曉。」

  燕灼灼不答,在他對面坐下後,直奔主題:「昨夜柱國公府失火,原因為何,蕭大人可知?」

  「確如殿下所言,柱國公遇死士報復。」

  「蕭大人就沒從中漁利?」燕灼灼反問,「黑鴉牌現在在你手上吧。」

  她才不信蕭戾昨夜沒趁火打劫呢。

  舅舅明顯已失了黑鴉牌,否則之前在柱國公府不會出言試探。

  蕭戾挑眉:「殿下倒是看得起蕭某,從女皇死士手中奪牌,錦衣衛可沒柱國公府家大業大,禁不起火燒。」

  燕灼灼蹙眉,陰牌被鴉衛拿走了?這一點倒是和上輩子截然相反,但她並未全信,以蕭戾的性格,這麼好的落井下石的機會,他會幹看著?

  「倒是殿下。」蕭戾忽然起身逼近她,他俯下身,手撐在圈椅兩側,像是陰影將她籠罩,眸子直勾勾落在她的脖頸上:「這是又讓蕭某背了口黑鍋啊……」

  「殿下對自己,倒是捨得下手。」他指腹輕觸她脖頸上那圈繃帶,精準找到傷口所在,食指輕點。

  燕灼灼蹙眉嘶了聲,嗔道:「疼!」

  她語氣含嗔,似怒更似撒嬌。

  蕭戾不為所動:「不會比你劃開脖子時疼。」

  「若蕭大人昨夜賣力點,想來本宮也不必遭這罪了。」燕灼灼語氣含怨,說出的話曖昧極了。

  明著數落蕭戾不中用,實則是說他居然沒趁機弄死柱國公。

  見蕭戾神色冷淡下來,燕灼灼順勢握住他的手,說道:「景嚴近來會對你下手,蕭大人切莫大意。」

  蕭戾看了她一會兒,笑意古怪:「景嚴世子對殿下可是一片痴心,就算他針對蕭某,不也是為了替殿下出氣?」

  「我錯了。」燕灼灼忽然就軟了語氣,眸光盈盈望著他:「蕭大人這是與我置氣了。」

  蕭戾手腕一動,掙開她的手。

  他饒有興致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肆意胡鬧的頑童。

  燕灼灼知道,她的這些手段,在蕭戾眼中,是真的上不了台面。一個無權無勢,徒有虛名的公主,想要在虎狼口中奪食,便要利用一切,包括她自己。

  她的柔弱、眼淚、溫言軟語,都可成為武器。

  「殿下特意來琳琅閣一趟,就為了通風報信?」

  「我要見鴉衛。」燕灼灼說出真實目的,不等蕭戾開口,繼續道:「我不信昨夜你全無收穫,黑鴉陰牌就算不在你手中,你也一定找到了鴉衛潛藏之處。」

  「給他們傳一句話,我要見他們。」

  「我相信蕭大人的能力。」

  蕭戾挑眉:「臣答應了?」

  燕灼灼突然展現出了嬌蠻,對蕭戾勾唇一笑:「蕭大人也可以不答應,本宮可以選擇繼續投靠舅舅,再送他一面陽牌便是。」

  「其實細想想,這世間事無非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只要豁得出去,有什麼辦不成的。」

  「我若不想活了,死之前,總能拖幾個下去與我陪葬。」

  「啊,對了,柱國公府那把火,真是鴉衛放的嗎?」

  燕灼灼說完起身,她脫下大氅,渾不在意的將自己的無害和柔弱暴露在蕭戾眼前,然後轉身離去:「蕭大人若不殺我,我就當你同意了。」

  走到暗門所在,燕灼灼好整以暇道:「我的侍衛可在門外守著,他們是舅舅的眼線,我若再不出去,可真要叫人起疑了哦。」

  幾息後,機括聲響起,燕灼灼離開密室。


  直到暗門重新合上,她都不曾回頭。

  密室內,蕭戾十指交錯坐在太師椅上,又是一聲機括響動,聽雷走了進來,看了眼燕灼灼離開的那扇門,他表情古怪:

  「主子,長公主這是與您耍無賴呢。」

  「她可不是耍無賴。」蕭戾忽然笑出了聲,「中計了啊。」

  「啊?」聽雷不解。

  「她故意告知黑鴉陰牌之事,就是為了將我強行綁上她的賊船,不管昨夜我是否有所行動,都已成她的同謀。」

  「她今天出現在琳琅閣,你當是為何?」

  聽雷依舊不懂:「不是來通風報信的?」

  「她是在告訴我,她比我想像中的,更了解我,也更有價值。」蕭戾臉上的笑意淡去:「一個圖有臉門的公主,是如何知曉錦衣衛暗哨所在的。」

  「且她有句話並未說錯。」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若這句話若是從過去的燕灼灼口中說出的,蕭戾只會當個笑話。

  而現在,倒是由不得他不信了。

  她脖子上的那一刀,就是最好的證明。

  敢拿自己的命做賭,她此舉不止是為了化解柱國公的疑心,也是做給他看的。

  她燕灼灼,敢玩命,你蕭戾,敢奉陪嗎?

  別小瞧一國公主的影響,哪怕是個並無權柄在手的公主,放在如今的大乾,燕灼灼的身份本就是一種名正言順的權力。

  「是個瘋子。」笑意浮現在蕭戾眼底,沁出血色,「如今倒是有點女皇女兒的模樣了……」

  聽雷後背起了一層細密薄汗。

  「我很好奇,她還知曉些什麼……」

  「主子,你是要……?」聽雷有些遲疑。

  「她不是想見鴉衛嗎。」蕭戾語氣淡淡,「成全她。」

  ……

  夜深,長樂宮。

  當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床畔時,燕灼灼猛的睜開眼。

  她握緊金簪坐起,警惕的盯著床帳外,殿內燃著的燭火不知何時熄了,巧慧睡得人事不醒,殿內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很淡,很淡,若非燕灼灼嗅覺異於常人,根本聞不出來。

  似乎是某種藥香。

  燕灼灼屏住呼吸,盯著那道影子,沉聲發問:「鴉衛?」

  冰冷的劍鋒挑開床帳,燕灼灼看到了那張陰森的黑鴉面具,面具下,男人的眼眸陰冷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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