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厲害啊,蕭大人下次教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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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銳的簪尖,像是猛獸的獠牙,對準她的咽喉。

  燕灼灼感覺到了殺意。

  耳邊突然聽到了細小的機括聲,她餘光掃見,那金簪的簪尾竟似匕首般被套上了一層鎏金『鞘』,尖銳的簪尾被裹住,不會再稍不注意就傷到主人。

  蕭戾將金簪簪在她發間:「金簪貴重,用來取人性命,委實奢侈。」他語氣輕柔,先前泄露出的殺意,仿佛是燕灼灼的錯覺。

  「殺不了人的金簪,還不如一根木釵。」燕灼灼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蕭大人喜歡金簪嗎?」

  蕭戾含笑,眼中卻不帶情緒:「太監不可配金玉,殿下這是又忘了。」

  「那我便送蕭大人一根木釵,」燕灼灼認真道:「朽木生花,也可做釵。」

  蕭戾審視了她片刻:「微臣孤陋寡聞,只知朽木不可雕也,還從未見過朽木生花。」

  「蕭大人會看到的。」燕灼灼忽而一笑,蔥段般的玉指,如小蛇般纏上蕭戾的手,與他十指緊扣,「就這麼說定了。」

  女子的手很涼,可男人的手更涼,就如他本人一般,不沾人氣兒。

  蕭戾喉間溢出含義不明的輕笑,他緩緩俯下身,在燕灼灼耳邊道:「殿下,微臣這雙手不久前才剝了兩張人皮,血味還未散呢。」

  燕灼灼身體僵了剎那,不退反進,更用力握住他的手了:「好厲害啊,蕭大人下次教教我吧。」

  蕭戾眸中閃過一抹異色,他忽然丟開燕灼灼的手。

  「殿下的變化還真不小。」

  燕灼灼心頭一驚,面上依舊鎮定,「變成蕭大人的同路人,不好嗎?」

  「微臣已命人將那太監的屍體送去了柱國公府,殿下還是想想怎麼與柱國公解釋吧,不過,微臣覺得,此事對殿下而言,應該不難。」

  蕭戾留下這句話便走了。

  他一走,燕灼灼就沉下臉色,她立刻將巧慧叫進來,先打水洗手,然後讓巧慧為自己梳妝。

  蕭戾這狗東西,將那小太監的屍體送去柱國公府肯定另有用意。

  是試探她?

  想讓她公開站隊?還是讓舅舅對她起疑?

  燕灼灼知道,必須解決這個麻煩,否則不說拉攏蕭戾了,舅舅那邊還會提前警覺。

  「巧慧,將我的墨鴉牌取來,再開我的私庫,取幾樣蜀錦和東珠。」

  燕灼灼吩咐下去後,就帶人往偏殿過去。

  景妙兒就住在偏殿,她十歲時被舅舅送進宮,給燕灼灼當伴讀,而今十五,說起來,她還比皇帝大上五歲。

  燕灼灼到偏殿時,守門的宮人見狀剛想行禮,就被她抬手止住了。

  殿內少女的哭泣聲和打砸聲混在一起,裡面摻雜著對燕灼灼的不忿和控訴。

  大不敬和逾矩的話更是一籮筐。

  燕灼灼駐足聽著,守門的嬤嬤汗流浹背,突然跌坐在地上,她又快速爬起,向燕灼灼告罪:「殿下恕罪,老奴感染了風寒,剛剛一時頭暈,在殿下跟前失儀了,老奴這就下去領罪。」

  偏殿內,打砸聲戛然而止。

  燕灼灼不咸不淡開口:「的確沒規矩,那就拖去慎刑司打三十板子再去長風道上跪五個時辰吧。」

  那嬤嬤驚恐的抬起頭,三十板子就足夠要半條命了,這天氣再去跪五個時辰豈還有活路!

  不等那嬤嬤求饒,她就被堵嘴拖了下去。

  宮人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這裡是長樂宮,長公主殿下才是一宮之主,哪怕妙郡主再怎麼得殿下喜歡,家族在朝中再怎麼有勢力,眼下這宮牆中,長公主才是話語權最大的那一個。

  捏死他們,還不和捏死螞蟻一般!

  燕灼灼進了偏殿時,臉上早就掛起了笑,都不等景妙兒開口:「剛剛那奴才真是沒規矩,得了風寒還敢往主子跟前湊,也不怕給主子過了病氣。」

  「妙兒你身子骨打小就弱,我可才遭了這罪,可不能讓你也受這罪過。」

  景妙兒本還驚疑不定,聽到燕灼灼這話,心裡稍松,但想到先前無端挨的一頓鞭子,她怨氣不曾消,語氣也泄露了出來:

  「這裡是長樂宮,表姐要處置誰,自然全看表姐心情了。」

  「妙兒這是還怪我呢。」燕灼灼上前,拉著她的手,臉上滿是愧疚:「好妙妙,先前是我病糊塗了,你別和表姐置氣好不好。」


  景妙兒扯了扯嘴角:「表姐是尊貴的長公主,我可不敢。」

  燕灼灼臉上露出了笑,這時候的景妙兒是柱國公府最得寵的嫡女,性子嬌蠻,向來沒什麼規矩。

  燕灼灼上輩子最不喜歡約束,景妙兒的『沒規矩』反合了她的胃口。

  一來二去,倒是叫景妙兒越發放肆了。

  「你不與我置氣就好,瞧瞧我給你帶什麼來了。」燕灼灼輕描淡寫將事揭過,景妙兒氣得夠嗆。

  看到巧慧端來的蜀錦和東珠,她皺了下眉。

  這些東西她府上又不是沒有,打發叫花子嗎?道歉都沒一點誠意!

  景妙兒心裡瞧不起,覺得燕灼灼這長公主還不如自己,要不是爹爹非要她留在宮中,設法從燕灼灼手裡要走那件東西,景妙兒是真不想『寄人籬下』過這種苦日子!

  「謝謝表姐,東西我收下了,很喜歡。」景妙兒嘴上敷衍著,心裡卻在盤算該如何討要東西。

  不曾想,燕灼灼又叫巧慧呈上了一物。

  那是個玄鐵匣子,光是開鎖就用了幾把鑰匙,一一打開四面的機括。

  「表姐……這是……」

  「過些天就是你的及笄禮了,我想將此物送給你,權當賀禮。」燕灼灼揭開盒子,盒內錦緞上放著的赫然是一塊墨玉質地的墨鴉玉牌。

  景妙兒呼吸都急促了,不敢置信自己心心念念的東西就這麼被送到了跟前。

  「表姐,這……這玉牌是?」

  「這是極北墨玉所雕的玉珏,這墨玉可是稀罕物,我記得你兒時還向我討要過,我便想著將它作為你的及笄禮。」

  「真的嗎?謝謝表姐,我真是太喜歡了!」

  景妙兒拿過墨鴉牌,摸了又摸,歡喜不已的同時又在心裡嘲笑燕灼灼的無知。

  這蠢女人,壓根不知道自己送出去了怎樣的東西!

  爹爹說過,姑姑手裡有一支奇兵和秘藏,唯有這面墨鴉牌才可開啟調用,姑姑之所以能在姑父死後,以女子身坐上那個至尊之位,靠的就是奇兵和秘藏!

  有了這樣東西,改朝換代指日可待!

  而她,再也不用和燕灼灼這個蠢貨虛與委蛇,她景妙兒也能成為公主!

  至於燕灼灼,呵,就在冷宮裡當她的前朝公主吧!

  燕灼灼離開偏殿時,還能聽到殿內景妙兒的笑聲。

  她緊了緊身上的狐裘,笑容同樣愉悅。

  上輩子這面黑鴉玉牌同樣落到了舅舅的手裡,而這一世,是她主動給出去的。

  上輩子,直到臨死前她才知道這玉牌代表著什麼。

  可有一件事,舅舅他們不知道啊。

  黑鴉玉牌分陰牌與陽牌,陰陽齊出才能號令那支奇兵,單出任意一牌只會招致死士追殺。

  上輩子,舅舅因為這件事差點就死了,為此還遷怒過她。

  而陽牌在哪裡,燕灼灼恰好知道,且還能輕易到手。

  「準備些芙蓉糕,我要去見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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