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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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肌膚細膩白皙,輕易就被男人的手揩出紅痕,暈出曖昧的胭脂色。

  「屍體拖出去,打盆水進來。」蕭戾朝旁下令。

  兩個錦衣衛拖走屍體,很快送來乾淨的水。

  蕭戾先將自己的手洗了乾淨,又換了清水,他將絹帕浸濕擰乾,突然朝旁看了眼。

  那兩個錦衣衛立刻退了出去。

  濕冷的絹帕落在臉上,燕灼灼一驚,下意識後退大步。

  蕭戾見她如兔子般驚懼的樣子,不退反進。

  燕灼灼退一步,他進一步。

  直至她退無可退,眼看就要碰上那堆滿刑具的架子,蕭戾一把將她拽到身前,語氣溫和行為強勢:「別動。」

  他仔仔細細地用絹帕擦去她臉上的血跡,動作溫柔又小心,像是對待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殿下真是好算計啊。」

  燕灼灼睫羽輕顫,男人動作很輕,浸濕的絹帕擦過她的臉,卻如毒蛇吐著信子,又如男人此刻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借我的地方,除去自己身邊的眼線。」

  「殿下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罪名可都歸蕭某了。」

  對方的眼裡明明不含情緒,燕灼灼卻覺得那雙眼深的可怕,像是深淵一樣,要將自己吞噬。

  燕灼灼不想與他對視,垂下眼睫擋住情緒,這一刻,她聲音似都變得嬌軟,輕顫的肩頭顯出柔弱,仿佛沒了倔強。

  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低下頭顱,服了軟:「蕭戾,你幫幫我吧。」

  「舅舅狼子野心,我和陛下,已沒了依靠了。」

  她主動的,似膽怯,輕輕握住他的袖子。

  宛如絕境中尋求一線生機的小獸。

  蕭戾看著她柔弱無骨的手,就是這隻手剛剛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一個人的咽喉。

  此刻的伏低做小,都是假象罷了。

  而他這個奸佞,還真能取代柱國公這個舅家,成為她信任的依靠不成?

  只不過,這狠辣果決的模樣,倒是比之前那個被舅家牽著鼻子走的模樣要順眼許多。

  蕭戾喉頭滾了滾,無聲笑了,視線落到她因為羞怒隱忍而通紅的耳垂,耳垂上有一顆殷紅的小痣。

  他抬起手,輕輕捏住。

  輕磨微捻。

  燕灼灼渾身驚起戰慄,又羞又怒,強忍著沒有抬頭,只死死咬著唇。

  他垂眸看著她的隱忍,看著她從未彎曲的脊樑,修長的手指摩挲過她的耳廓,順著優越的美頸一點點挪移,勾起她的下巴。

  燕灼灼被迫抬頭,她閉著眼,像只引頸受戮的小獸。

  忽然,她感覺頸側一痛,禁不住啊了一聲。

  渾身便顫抖起來。

  男人的牙齒在她脖頸處輕磨,沉沉低笑,將她的羞怒盡收眼底:「殿下讓微臣背了口黑鍋,這便算蕭某人收的第一筆利息。」

  「既非真心,嫁娶之事,公主還是莫提了。」

  ……

  燕灼灼被蕭戾親自送出錦衣衛。

  白雪皚皚,冷風呼嘯,呼吸間都如刀刮一般疼。

  蕭戾垂眸看著身邊的女子,她玉面蒼白,被冷風吹得鼻尖有些發紅,眼尾還帶著潮意,像是朵時刻都會破碎的冰花。

  有種誘人蹂躪的美。

  她不曾看他一眼,徑直走入雪中,等候在外的宮女趕緊撐傘上前,燕灼灼身子搖晃了下,被小宮女攙住。

  「殿下。」小宮女巧慧滿目擔憂,觸及女子天鵝頸般的脖頸處時,神色大變。

  那裡竟有一個牙印!

  燕灼灼搖了搖頭,挺直背脊站好,啞聲道:「回宮。」

  巧慧慌忙點頭,忽覺一團陰影靠近,抬頭一看,她嚇得魂不附體。

  燕灼灼身體僵住,黑暗將她籠罩住,黑狐大氅裹挾著男人身上的冰冷氣息將她包裹,男人的長臂從後繞來,仿若自後抱住了她。

  冰涼的指尖掃過她頸側的皮膚,像是割喉冷刃刮過,驚起戰慄,他的氣息與聲音卻曖昧的落在她耳邊,像是情人的呢喃。

  「雪夜天寒,長公主殿下莫要傷寒了。」


  剛沾了血的手,溫柔的將大氅的系帶系好,又自然的捻去一片沾在她鬢髮處的雪花。

  燕灼灼沒感覺到溫暖,只覺寒氣往骨縫中鑽著。

  燕灼灼抗拒的側過頭,蕭戾見狀卻只是笑了笑,退後了三步,睨向旁邊已經傻了的巧慧:「照顧好長公主。」

  巧慧白著臉點頭,趕緊撐傘上前。

  蕭戾目送著她上了馬車,馬車遠去,指尖濕漉漉的,從她鬢髮處捻下的那片雪花早已融化。

  男人垂眸,蜷緊了手,像是要握住什麼。

  指揮同知周鷺立在後方,將金簪遞上,道:「督主,此簪簪頭鋒利,是被刻意打磨過,除此之外簪頭上還塗了毒,是『見血封喉』。」

  周鷺說著,咽了口唾沫:「長公主還真是膽大,將這樣的東西簪在發間,一個不小心可就小命嗚呼了。」

  蕭戾拿過那支金簪,不知在想什麼,他突然道:「那你是沒見過她小時候。」

  ……

  長樂宮。

  燕灼灼一回去就讓巧慧打水來,沒有讓巧慧貼身伺候,她泡在溫熱的浴桶中,一遍遍洗著自己的身體,指尖在脖頸被啃咬處不斷搓洗,像是要搓下一層皮。

  很快那地方就火辣辣的疼了起來,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指甲撓過,撓出了血痕。

  燕灼灼浸在溫熱浴水中,寒意卻滲入骨髓。

  前世記憶洶湧而來。

  是皇弟成為傀儡,最終暴斃在她懷裡。

  是她被逼和親,逃亡途中險些成為流民的腹中食。

  是她被救回,卻又被蕭戾幽禁深宮,曾經的尊貴公主,最終餓死在自己的寢宮內。

  舅舅是豺豹,一同長大的表哥表妹是蛇蠍,而蕭戾,他救過她,卻也算計、擺布、幽禁過她。

  他亦是惡狼!

  牛羊才會聚群,而猛獸只會獨行。

  從頭來過,她再也不要選擇任何人,只有成為猛獸,才能從這些豺狼虎豹口中撕下血肉!

  燕灼灼渾身發燙,眼前一片黑暗,意識模糊間,她好像聽見了巧慧焦急的呼喚聲。

  再然後,她就像沉入了泥沼,身體像墮入烘爐被烈焰炙烤著,咽喉乾澀發疼,好像要冒煙了一般。

  恍惚間,好像有人用冷水擦拭她的身體。

  有冰涼之物貼上她的唇,撬開她的唇齒,苦澀的藥汁灌入,她想拒絕,卻被對方強橫霸道的抵住下頜。

  她咽下湯藥,下意識想要將苦味驅逐,舌尖抵住元兇,不自覺與那柔軟糾纏在了一起。

  她莫名從中品嘗出了一點甜味,吸吮著不想放開,男人的悶哼響起時,唇齒糾纏中,她呼吸著,咽下對方的氣息,像是將要渴死的魚,不自覺的吞咽。

  燕灼灼的意識被撬開一條縫,清醒灌入。

  她隱約又聽到了說話聲,燕灼灼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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