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玉佩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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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兒並未意識到他的存在,而是一人關注著難得一見的小花。

  遲宴聲也無心上去打擾,看著滿天繁星,像無數次度過漫長的黑夜那樣。

  只是今日,這裡不只有他一個人。

  僅一個巨石之隔,一人躺在石頭之上,一人蹲在石頭之下。

  卻像是劃開了兩個世界,讓平行的人開始相交。

  女孩兒的碎碎念一句又一句地撞入他耳中,他的注意力也漸漸從漫天繁星上轉到石頭之下。

  「小花兒,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花兒,你也跟家人走散了嗎,怎麼和我一樣孤零零的。」

  「小花兒………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遲宴聲耳朵動了動,終是稍稍起身朝石頭下看去。

  卻剛好對上小女孩兒亮晶晶的一雙水眸。

  她躺在那朵小花旁邊,錯愕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腦袋。

  「你……你是誰?」

  既然已經被發現,遲宴聲也沒準備隱藏,他看向石頭下,女孩兒的腦袋旁邊,開得漂亮的那朵小花。

  「那花是日日春。」

  真是個蠢的,連日日春都不認得。

  女孩兒像是十分詫異他的友善,從地上坐起,嘴唇張了張,好半晌才道:「日日春,好好聽。」

  她抬起頭,沾染了許多泥沙的肉嘟嘟的小手撐在嘴邊,朝他喊道:「謝謝。」

  遲宴聲愣了愣,眸中盈滿了不解,問道:「謝什麼?」

  小女孩兒粉雕玉琢的小臉滿是正經,「你是我來到這兒以後,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這便叫對她好嗎?

  小女孩兒接著解釋道:「這裡很多人,都不願意搭理我。」

  「我都已經兩日沒吃東西了,這樣下去會不會死啊。」

  當然會。

  遲宴聲收回腦袋,不再看下面的人,又躺回石頭上。

  離人巷的食物是由這裡的天主提供的,他也不了解這個天主是何人。

  總之,每日供給的食物有限,若是搶不到吃的便只能去做些天主發布的任務換糧食。

  以她的身子骨兒,肯定搶不過那些人。

  下方斷斷續續地傳來哭聲。

  這兩天,他不過就見過她兩次,每一次她都要哭。

  遲宴聲心中漫上不解,飯都沒得吃,哪來的力氣哭呢?

  哭泣聲漸停,他又一次探出腦袋朝下面看去,便看見小女孩兒已經靠在石頭上睡著了。

  他從石頭上爬起來,腳步極輕地走到她面前。

  她的臉上還泛著哭泣過的潮紅,又長又彎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水滴。

  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更可愛。

  他今夜躲到這裡來,是因為看到有人在找他。

  那人應該就是他娘曾經提到過的師父,好像是個大夫。四處行醫,居無定所。

  他娘不顧師父的反對執意和他爹在一起後,那人就一個人離開了。

  他不想被那人認出,娘已經死了一年,他早已經習慣了像現在這樣,一個人的生活。

  其實他覺得活著很沒意思,若不是娘臨死前,讓他務必好好活下去,他也不會繼續在這裡苟延殘喘。

  不過……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摘下戴在脖頸上的玉佩。

  這是他娘留給下的,還說以後若是有人找來,此玉便是唯一能代表他身份的信物。

  他蹲下身,緩緩靠近熟睡著的人。

  女孩兒對他的存在一無所覺,溫熱的吐息噴灑在他的脖頸之間,泛起一陣癢意。

  害怕將人驚醒,他的動作很輕,久到他的蹲下的腿都有些發麻。

  那玉佩終於戴到了她的脖頸上。

  玉佩泛著白,與她透著粉的肌膚很是相配。

  遲宴聲起身,錘了錘有些發麻的腿,轉身離開。

  夜間的離人巷更是寂靜,他的目光焦急地尋找著白日那匆匆一瞥的身影。


  那人還在找嗎?還是已經失望地離開了。

  肩膀處被人輕拍一下,回過頭便看見一個白衣女子。

  她嗓音清冷,問道:「可有見過一個極貌美的女子,身旁應該還帶著一個孩子。」

  遲宴聲精細地描摹著她的五官,這就是娘親日日掛在嘴邊的女子嗎?

  哪怕他已經極力壓制,身子還是忍不住的輕輕顫抖,若是她能早一些找來,會不會他娘不會死。

  見他不答,女子又道:「我並無惡意,那人是我的摯友,你可曾見過?」

  摯友嗎?

  遲宴聲扯了扯嘴角,一雙黑眸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見過。」

  「但你來晚了,她死了。」

  女子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重創,方才的清冷消失個徹底,搖晃著他的肩膀問:「死了?什麼時候?怎麼死的?」

  看著他失態的模樣,遲宴聲仿若也回到了那一天。

  娘親一反常態讓他去天主堂領糧食,他本以為是娘親太累了,想要休息。

  當他兩手空空,帶著一身的傷回到家,準備迎接娘親的責怪時。

  推開房門看到的,卻是她頭浸在水盆之中,姿勢詭異的屍體。

  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寫給他的信。

  是怎樣決絕的死意,才會以這樣痛苦的方式離開。

  「她是自殺的,至於原因………」

  他扯出一抹涼薄的笑意,「我怎麼知道。」

  女子像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周身泛著死意。

  遲宴聲又道:「不過那個孩子還在,是個女孩兒。你沿著這個方向直走,她現在躺在石頭下睡覺呢。」

  「女孩兒?」她暗淡的眸中重新點亮起星光,眼尾又掛上一抹極淡的笑意,「竟是個女孩兒。」

  她轉過身,口中喃喃著這話,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遲宴聲趕緊大聲喊道:「不過你要注意了,她娘的死給她造成了極大的打擊,她現在瘋瘋癲癲的,記憶混亂,整天念叨著要回家。」

  女子前行的腳步停住,輕聲道:「謝謝你。」

  接著便又朝前走去。

  目送著她漸漸離開,遲宴聲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真好啊,擺脫了唯一一個大麻煩。

  不知在那裡佇立了多久,久到他仿佛聽到了小女孩兒的笑聲。

  那笑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大人。」

  見怎麼叫他都不回神,溫清漓直接伸出手覆上他的眼睛,金制面具上的涼意被手心的溫熱暖化。

  遲宴聲下意識閉上眼睛,睫毛掃過她的手心,像柔軟的刷子帶來一陣癢意。

  「你在想什麼?叫了你許久都沒有反應。」

  遲宴聲抿了抿唇,徹底從回憶中抽離,他覆上捂住眼睛的手,順勢將她牽起。

  「沒什麼,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紅霞已經將半天天色染透,霞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像是臉紅了一般。

  「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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