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是朋友，是家人
梨芳院中，丫鬟們已清掃完院子。
見溫清漓回來，恭敬喚聲小姐便退下了。
紅玉看著抱在懷裡的琴，神色懨懨，「後日便是瓊林雅薈了，小姐現下還彈不了琴可怎麼辦啊。」
溫清漓回頭看見她垂喪著臉，搖頭無奈道：「放心吧，我自有法子。」
接著又朝房頂處喚了聲，「出來吧。」
紅玉疑惑地看她一眼，還沒問出口便看見一道黑影閃現到眼前。
「你……你……你是昨晚那個賊。」紅玉一隻手捂著嘴，瞪大眼睛看著他。
溫清漓趕緊解釋：「別怕，這是阿星，自己人。」
阿星聽到這句話，神色柔和幾分。
「阿漓，好久不見。」
溫清漓眉眼間儘是喜色，「好久不見，你說話竟能如此順暢了。」
紅玉張大的嘴巴還沒收回去，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溫清漓低聲說了句，「先回屋。」
便拉著紅玉的衣袖進了房間。
房門關閉，紅玉總算回神，偷偷打量對面包裹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子。
小心翼翼道：「小姐，你認識這賊人啊。」
溫清漓拉著二人坐下，三人坐在一起，氣氛總算沒那麼詭異。
「紅玉，這是我在青州別院時認識的朋友。」
「他叫阿星。」
紅玉偷偷朝阿星看了一眼，發現他周身氣勢比方才更冷了。
她顫顫巍巍地移開眼，這人怎麼看都像是惡人，怎麼會是小姐的朋友。
阿星直勾勾地看著溫清漓，強調道：「不是朋友。」
溫清漓疑惑地看著他，「不是嗎？」
她還以為他們已經算朋友了。
卻見他沉聲道：「是家人。」
「家人？」紅玉驚叫一聲，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
溫清漓雖疑惑，卻也知道阿星性情單純，根本不懂男女情愛。
定不是紅玉理解的那個意思。
「為何是家人？」
阿星眉頭一皺，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你為我取了名字。」
「我曾經的主人說過，只有家人才能為一個人取名字。」
「所以遇見你之前，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溫清漓突然回想起當初她要給阿星取名字時，對方看她的複雜眼神。
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家人。
「既然是家人，為何你後來突然離開，連個告別都沒有。」
對於溫清漓的質問，阿星低頭沉默。
良久才淡淡回了句，「因為要保護家人。」
看似什麼都沒說，溫清漓卻聽懂了。
阿星當初離開是害怕讓她陷入危險。
她從未問過阿星的過去，以前不問，現在也不會問。
「阿星，你是怎麼知道我在溫府的？」
阿星抬頭，看了紅玉一眼。
分明沒有任何情緒，紅玉卻莫名覺得脖頸一涼。
「她拿著藥去賣，說是妙青出手。我便知道了。」
溫清漓瞭然的點點頭，畢竟在青州的時候她也是以妙青的身份賣藥。
「你此次來京師，可有落腳之處？」
「你也看見了，我如今有個很大的院子，也不愁溫飽，條件比在青州時好上許多。」
阿星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那你為何還是不開心？」
他眼神一暗，「而且，還是有人欺負你。」
溫清漓自知瞞不住他，輕笑一聲，「大仇未報罷了。」
阿星抬手觸上腰間匕首，「我替你報仇。」
溫清漓斜了他一眼，「不是都說了你不准再殺人嗎？」
阿星手下一頓，弱弱反駁，「你說壞人能殺。」
「你的仇人定是壞人。」
有一瞬間，溫清漓覺得阿星說的也沒錯，但若是真的一刀就結束這一切，她又不甘心。
溫宏業就算死也要死在名譽掃地，才財權盡失，跌入谷底的那一天。
眼睜睜地看著溫府大廈將傾，看著苦心籌謀的一切成空，再含著恨與絕望死去。
「此事我已有謀劃，你就不必插手了。」
阿星沉默一瞬，才回答她方才的問題。
「我有落腳之處。」
他沒說地點，代表溫清漓不能去找他。
溫清漓心中清明，也沒再問。隨即又想到什麼，她正色道：「不過，有個忙確實只有你能幫我。」
「你可知道遲宴聲？」
阿星瞳孔一縮，隨即遲鈍地點點頭。
「知道，阿漓要如何？」
「我要你幫我探聽他的動向。」
她已有幾日沒見到遲宴聲，父親已經全部押寶在瓊林雅薈之上。
但她必須得多一些把握，如今有了阿聲，一切都好辦許多。
果見阿星點點頭，「我答應你。」
說完，他看了看窗外，臉色微變。
「時辰不早，我該走了。」
他起身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向溫清漓，「今夜我會再來。」
溫清漓沖他點點頭。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紅玉有些莫名。
「這日頭還未出來，怎就時辰不早了。」
-
外城一處偏僻屋舍
阿星飛身入院，剛落地便看見院中一人負手而立，正靜靜等待。
聽到他的腳步聲，並未轉身，喜怒難辨道：「去哪了？」
阿星單膝跪地，沉聲道：「找人。」
「哦？」
那人像是十分驚奇，終於轉身看向阿星。
「阿星在京師也有認識的人？」
阿星將頭埋得更低，伏在膝蓋處的手輕輕攥緊。
輕輕應了聲，「嗯。」
只聽一聲戲謔的輕笑。
「這麼害怕做甚，我又不會限制你交朋友。」
「好了，我該出門了，這次依舊不用跟著我。」
那人抬腳從他身旁路過，不多時，身後傳來關門聲。
直到徹底聽不見腳步聲，阿星才長舒一口氣，從地上站起。
他眸色幽深，口中淡淡道：「遲宴聲。」
-
相府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在屋舍間穿梭。
阿星神色疑惑，為何不見遲宴聲的身影。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阿星神色一凜，飛身上了房梁。
「帖子已經擬好送至門房，你等會兒記得安排他們給各位大人送去。」
「行。」
「大人從不與官員私交，怎的突然要在寶瓊閣宴客？」
「不清楚，大人的心思我們怎麼看得明白。」
「這倒是。」
二人漸行漸遠，阿星翻身一躍，從房梁落地。
-
夜深，梨芳院中
「明日午時，寶瓊閣設宴？」
溫清漓凝眸沉思。
這寶瓊閣又不是什麼宴客吃飯的地方，而是市面上難見的奇珍異寶拍賣之所。
「你確定沒聽錯？」
阿星雙手抱胸，聞言鷹眸輕眯，「我溜進去看了帖子。」
又抬高音量強調，「我識字。」
紅玉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
溫清漓意識到錯誤，連忙哄道：「我錯了，阿星那麼厲害，怎麼會出錯呢。」
阿星輕哼一聲，周身冷意散去不少。
「對了，還要再幫我一個忙。」
見溫清漓回來，恭敬喚聲小姐便退下了。
紅玉看著抱在懷裡的琴，神色懨懨，「後日便是瓊林雅薈了，小姐現下還彈不了琴可怎麼辦啊。」
溫清漓回頭看見她垂喪著臉，搖頭無奈道：「放心吧，我自有法子。」
接著又朝房頂處喚了聲，「出來吧。」
紅玉疑惑地看她一眼，還沒問出口便看見一道黑影閃現到眼前。
「你……你……你是昨晚那個賊。」紅玉一隻手捂著嘴，瞪大眼睛看著他。
溫清漓趕緊解釋：「別怕，這是阿星，自己人。」
阿星聽到這句話，神色柔和幾分。
「阿漓，好久不見。」
溫清漓眉眼間儘是喜色，「好久不見，你說話竟能如此順暢了。」
紅玉張大的嘴巴還沒收回去，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溫清漓低聲說了句，「先回屋。」
便拉著紅玉的衣袖進了房間。
房門關閉，紅玉總算回神，偷偷打量對面包裹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子。
小心翼翼道：「小姐，你認識這賊人啊。」
溫清漓拉著二人坐下，三人坐在一起，氣氛總算沒那麼詭異。
「紅玉，這是我在青州別院時認識的朋友。」
「他叫阿星。」
紅玉偷偷朝阿星看了一眼，發現他周身氣勢比方才更冷了。
她顫顫巍巍地移開眼，這人怎麼看都像是惡人，怎麼會是小姐的朋友。
阿星直勾勾地看著溫清漓，強調道：「不是朋友。」
溫清漓疑惑地看著他，「不是嗎？」
她還以為他們已經算朋友了。
卻見他沉聲道：「是家人。」
「家人？」紅玉驚叫一聲，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
溫清漓雖疑惑，卻也知道阿星性情單純，根本不懂男女情愛。
定不是紅玉理解的那個意思。
「為何是家人？」
阿星眉頭一皺，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你為我取了名字。」
「我曾經的主人說過，只有家人才能為一個人取名字。」
「所以遇見你之前，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溫清漓突然回想起當初她要給阿星取名字時，對方看她的複雜眼神。
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家人。
「既然是家人，為何你後來突然離開，連個告別都沒有。」
對於溫清漓的質問，阿星低頭沉默。
良久才淡淡回了句，「因為要保護家人。」
看似什麼都沒說，溫清漓卻聽懂了。
阿星當初離開是害怕讓她陷入危險。
她從未問過阿星的過去，以前不問，現在也不會問。
「阿星，你是怎麼知道我在溫府的？」
阿星抬頭，看了紅玉一眼。
分明沒有任何情緒，紅玉卻莫名覺得脖頸一涼。
「她拿著藥去賣，說是妙青出手。我便知道了。」
溫清漓瞭然的點點頭，畢竟在青州的時候她也是以妙青的身份賣藥。
「你此次來京師，可有落腳之處？」
「你也看見了，我如今有個很大的院子，也不愁溫飽，條件比在青州時好上許多。」
阿星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那你為何還是不開心？」
他眼神一暗，「而且，還是有人欺負你。」
溫清漓自知瞞不住他，輕笑一聲，「大仇未報罷了。」
阿星抬手觸上腰間匕首，「我替你報仇。」
溫清漓斜了他一眼，「不是都說了你不准再殺人嗎？」
阿星手下一頓，弱弱反駁，「你說壞人能殺。」
「你的仇人定是壞人。」
有一瞬間，溫清漓覺得阿星說的也沒錯，但若是真的一刀就結束這一切，她又不甘心。
溫宏業就算死也要死在名譽掃地，才財權盡失，跌入谷底的那一天。
眼睜睜地看著溫府大廈將傾，看著苦心籌謀的一切成空，再含著恨與絕望死去。
「此事我已有謀劃，你就不必插手了。」
阿星沉默一瞬，才回答她方才的問題。
「我有落腳之處。」
他沒說地點，代表溫清漓不能去找他。
溫清漓心中清明，也沒再問。隨即又想到什麼，她正色道：「不過，有個忙確實只有你能幫我。」
「你可知道遲宴聲？」
阿星瞳孔一縮，隨即遲鈍地點點頭。
「知道，阿漓要如何？」
「我要你幫我探聽他的動向。」
她已有幾日沒見到遲宴聲，父親已經全部押寶在瓊林雅薈之上。
但她必須得多一些把握，如今有了阿聲，一切都好辦許多。
果見阿星點點頭，「我答應你。」
說完，他看了看窗外，臉色微變。
「時辰不早，我該走了。」
他起身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向溫清漓，「今夜我會再來。」
溫清漓沖他點點頭。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紅玉有些莫名。
「這日頭還未出來，怎就時辰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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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一處偏僻屋舍
阿星飛身入院，剛落地便看見院中一人負手而立，正靜靜等待。
聽到他的腳步聲，並未轉身，喜怒難辨道：「去哪了？」
阿星單膝跪地，沉聲道：「找人。」
「哦？」
那人像是十分驚奇，終於轉身看向阿星。
「阿星在京師也有認識的人？」
阿星將頭埋得更低，伏在膝蓋處的手輕輕攥緊。
輕輕應了聲，「嗯。」
只聽一聲戲謔的輕笑。
「這麼害怕做甚，我又不會限制你交朋友。」
「好了，我該出門了，這次依舊不用跟著我。」
那人抬腳從他身旁路過，不多時，身後傳來關門聲。
直到徹底聽不見腳步聲，阿星才長舒一口氣，從地上站起。
他眸色幽深，口中淡淡道：「遲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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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在屋舍間穿梭。
阿星神色疑惑，為何不見遲宴聲的身影。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阿星神色一凜，飛身上了房梁。
「帖子已經擬好送至門房，你等會兒記得安排他們給各位大人送去。」
「行。」
「大人從不與官員私交，怎的突然要在寶瓊閣宴客？」
「不清楚，大人的心思我們怎麼看得明白。」
「這倒是。」
二人漸行漸遠，阿星翻身一躍，從房梁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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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梨芳院中
「明日午時，寶瓊閣設宴？」
溫清漓凝眸沉思。
這寶瓊閣又不是什麼宴客吃飯的地方，而是市面上難見的奇珍異寶拍賣之所。
「你確定沒聽錯？」
阿星雙手抱胸，聞言鷹眸輕眯，「我溜進去看了帖子。」
又抬高音量強調，「我識字。」
紅玉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
溫清漓意識到錯誤，連忙哄道：「我錯了，阿星那麼厲害，怎麼會出錯呢。」
阿星輕哼一聲，周身冷意散去不少。
「對了，還要再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