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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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京畿之地動用死士伏擊皇子,事後還能迅速抹除線索、操控流言…此等能量和膽大包天,絕非尋常官員或江湖勢力能為!背後必有皇子…或是覬覦儲位之人!」

  「三皇子蕭玦!」辛雲舟脫口而出,眼中恨意滔天,「一定是他!之前汝陽王府的事,他就脫不了干係!他母族勢大,一直視蕭珣為眼中釘!」

  辛久薇心中雪亮。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中,蕭珣最終的悲劇,似乎就與這位心狠手辣、母族強大的三哥有關!只是前世她自顧不暇,根本無力觸及這些漩渦中心。

  「無論是不是他,當務之急有三。」辛久薇強迫自己冷靜分析,條理清晰,「第一,我們必須立刻知道蕭珣的真實情況!周侍郎身處漩渦中心,消息或有滯後或顧慮。父親,您是否有更隱秘、更可靠的渠道能探知宮中確切消息?哪怕只是殿下的傷情是否穩定?」

  辛父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有!為父早年於陛下潛邸時,曾救過一位內廷大監的性命,此人如今在太后宮中當差,深得信任,且為人忠義。我這就修書一封,以家傳密語相詢,縱有風險,也顧不得了!」

  「好!」辛久薇點頭,「第二,潁州這邊,我們必須穩住!繡坊生意照舊,甚至要做得更好更紅火,讓所有人都看到辛家的鎮定和底氣!父親,您要如常出面,接待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探訪,姿態要穩,切不可露出半分憂懼!哥哥,」她看向辛雲舟,「你手下那些機靈的護衛,全部撒出去,密切監視潁州城內所有可能與京城有異常聯繫的人,尤其是趙通判之流,還有…薛應雪的動向!她雖失勢,但恨我們入骨,難保不會成為別人手裡的刀!」

  「放心!包在我身上!」辛雲舟拍著胸脯,眼中殺氣騰騰,「誰敢在這時候作妖,我打斷他的腿!」

  「第三,」辛久薇的目光落在辛葵身上,「辛葵,你親自挑選繡坊里手藝最精湛、嘴巴最嚴的十二名繡娘,日夜趕工。不繡別的,就繡『金剛經』!要最上等的素白杭綢,用最細的金線,繡工要莊嚴、肅穆、一絲不苟!記住,不是一幅,是十二幅!對外就說,是為六皇子殿下祈福,感念聖恩!」

  辛葵瞬間明白了小姐的深意,這是要在輿論上搶占高地!在對方散布污衊謠言時,辛家卻在為重傷的皇子虔誠祈福!這是無聲卻最有力的反擊!她重重點頭:「奴婢明白!這就去辦!保證在最短時間內繡出最莊嚴的經幡!」

  「薇兒…」辛父看著女兒在巨大打擊下展現出的驚人冷靜和縝密心思,又是心疼又是驕傲,「苦了你了。」

  「父親,我不苦。」辛久薇挺直脊背,目光堅定如磐石,「蕭珣在為我、為我們的未來搏命,我在後方,豈能讓他有後顧之憂?無論是誰在背後搞鬼,想毀掉他,毀掉我們的婚事,毀掉辛家…我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她眼中寒芒一閃,那是在商戰中智退府衙、在重生路上步步為營磨礪出的鋒芒。

  接下來的日子,辛府表面平靜無波,甚至比以往更加井井有條。辛父每日照常處理公務,接待訪客,談笑風生,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色。辛雲舟則像一頭蟄伏的獵豹,帶著他精心挑選的護衛,晝伏夜出,潁州城內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辛葵帶著十二名繡娘閉門不出,日夜輪班。素白的綢緞上,金線遊走,一個個莊嚴的梵文字符在繡娘們虔誠的指尖下逐漸顯現,帶著一種沉靜而強大的力量。

  辛久薇則坐鎮中樞。她一面密切關注繡坊生意的運轉,確保一切如常,甚至親自出面談下了幾筆利潤豐厚的大單,用行動彰顯辛家的巋然不動。另一面,她強忍著蝕骨的擔憂和思念,每日雷打不動地給蕭珣寫信。信中不再提京中風雲,只寫潁州的春深夏淺,寫老梅樹的新葉又長了幾寸,寫繡坊新招的繡娘手藝如何靈巧,寫外祖母念叨著等他回來要給他做拿手的勻城酥餅…字字句句,皆是平淡溫暖的日常,是無聲的陪伴和支撐,是告訴他:她在等他,家裡一切都好,勿念。

  這份鎮定和「祈福」的舉動,在潁州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動。起初還有幸災樂禍或暗中觀望的,但看到辛家不僅沒亂,反而將生意做得更紅火,辛二小姐更是每日焚香禱告,繡坊內日夜趕製祈福經幡,那份從容和虔誠,讓許多人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連王知府都親自上門,表達了對六皇子殿下的關切和對辛家的慰問。

  就在辛久薇寄出第十封信的清晨,辛父派出的心腹終於帶回了來自宮中的絕密口信!

  「老爺,小姐!」心腹風塵僕僕,壓低聲音,難掩激動,「那位公公讓小人務必親口轉告:殿下吉人天相!後心那一箭偏離要害寸許!經太醫令全力救治,已於兩日前甦醒!雖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弱,左臂傷處亦需靜養,但確已脫離險境!陛下日夜守護,現下也是龍顏大悅!」


  「公公還說…殿下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問三小姐好不好。」

  「醒了…他醒了!」辛久薇緊繃了多日的心弦驟然一松,巨大的喜悅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那偏離要害的寸許,是老天垂憐,是蕭珣命不該絕!

  「好!好!蒼天有眼!」辛父亦是老淚縱橫,連聲道好。

  「脫離險境就好!脫離險境就好!」辛雲舟也狠狠鬆了口氣,隨即又咬牙切齒,「媽的,等查出來是誰幹的,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消息確認,壓在辛家頭頂的陰霾瞬間散去大半。辛久薇擦乾眼淚,眼神卻更加銳利。蕭珣脫離危險是萬幸,但刺客未擒,幕後黑手未除,污衊辛家的流言仍在暗中發酵,危機遠未解除!

  她立刻調整策略:「辛葵,十二幅金剛經繼續繡,要繡得更加完美!待殿下傷勢再好些,連同我這些日子寫的信,一併送入京城!這是辛家的心意,也是給那些造謠者一記響亮的耳光!」

  「父親,哥哥,」她轉向兩人,「京中刺客之事,自有陛下徹查。但潁州這邊,那散布謠言的黑手,我們該收網了!這幾日,可有收穫?」

  辛雲舟眼中寒光一閃,從懷中掏出一疊紙:「果然不出妹妹所料!那姓趙的通判,表面上告病在家,暗地裡卻和幾個行蹤鬼祟的外地商人來往密切!我的人盯死了他們,截獲了兩次飛鴿傳書!」他將紙張遞給辛久薇,「信是用密語寫的,但大概意思就是催促潁州這邊繼續煽風點火,坐實辛家『引禍』的謠言,最好能挑起民怨或者讓辛家產業出事!還有…」他冷哼一聲,「薛應雪那個賤人也沒閒著!她雖然被汝陽王府厭棄,困在城南小院,卻收買了幾個地痞混混和長舌婦人,整日在茶樓酒肆散播謠言,說什麼『掃把星』、『禍水』!說得有鼻子有眼!」

  辛久薇看著那些密信抄本和辛雲舟記錄的薛應雪散播謠言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跳樑小丑,自取滅亡。哥哥,證據都收集齊全了?」

  「人證物證俱在!」辛雲舟拍著胸脯,「那些地痞和長舌婦,還有趙通判聯絡的幾個商人,都被我的人暗中控制住了,隨時可以拿下!」

  「好!」辛久薇眼中厲色一閃,「父親,請您以潁州衛戍參將的名義,立刻簽發緝拿令!罪名:勾結奸商,散布謠言,煽動民怨,意圖破壞地方安定,誹謗朝廷命官及未來皇子妃!將趙通判、涉案商人、薛應雪,以及所有參與散播謠言的地痞閒漢、長舌婦人,全部拿下!押入府衙大牢!記住,動靜要大!要讓全城的人都看見!」

  「薇兒,這…」辛父有些顧慮,「趙通判畢竟還是朝廷命官,直接拿人…」

  「父親!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辛久薇語氣斬釘截鐵,「陛下正值盛怒,徹查皇子遇刺案。我們此時以雷霆手段拿下這些在潁州興風作浪、污衊皇室的宵小,正是表明立場,與陛下同仇敵愾!也是在為殿下分憂!周侍郎信中提及的污衊流言,源頭就在潁州!我們這是在清君側,正視聽!王知府只要不傻,不僅不會阻攔,反而會積極配合!」

  辛父看著女兒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斷和智慧,再無疑慮,重重點頭:「好!為父這就去辦!」

  翌日清晨,潁州城被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聲驚醒。

  一隊隊盔明甲亮的辛府親衛(實為辛父管轄的部分衛戍兵士),在辛雲舟的親自帶領下,如狼似虎地撲向各處目標!

  趙通判還在「病榻」上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就被破門而入的兵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衣衫不整,嚇得面無人色,口中只來得及喊出一句「你們幹什麼?我是朝廷命官!」就被堵上嘴押走。

  那幾個與趙通判密謀的外地商人,在客棧中被瓮中捉鱉,搜出了還沒來得及銷毀的密信和大量來路不明的銀票。

  城南小院,薛應雪正對著銅鏡,咬牙切齒地詛咒著辛久薇。院門被轟然撞開時,她驚恐回頭,看到的正是辛雲舟那張布滿寒霜、殺氣騰騰的臉!

  「薛應雪!你勾結奸佞,散布謠言,誹謗未來皇子妃,破壞潁州安定!給我拿下!」辛雲舟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不!你們不能抓我!我是…」薛應雪的尖叫戛然而止,被兩個如鐵塔般的兵士毫不憐香惜玉地反剪雙手,粗暴地拖了出去。她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亂,華貴的衣裙沾滿塵土,昔日高高在上的「准世子妃」,此刻狼狽如喪家之犬。

  與此同時,散布在城中各處茶館、酒肆、街角的長舌婦和地痞閒漢也被一一揪出,在百姓驚愕、鄙夷或拍手稱快的目光中被押往府衙。鐵證如山,容不得他們狡辯!


  這場迅雷不及掩耳的抓捕行動,震動全城!

  王知府果然如辛久薇所料,不僅沒有阻攔,反而在辛父出示部分證據後,立刻升堂問案!趙通判的官帽當場被摘,與那些商人、薛應雪等人一起,被打入重犯牢籠!王知府更是當堂宣布,此案涉及誹謗皇室、煽動地方,必將嚴查到底,奏明朝廷!

  潁州城內關於辛家「引禍」的流言蜚語,在這雷霆萬鈞的抓捕和府衙公開的審案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對辛家鐵腕手段的敬畏,和對那些造謠生事者的唾棄!

  「辛家這是為六皇子殿下出氣呢!」

  「活該!那薛應雪就是個禍害!還有那趙通判,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辛二小姐還沒過門就如此維護殿下清譽,真是有情有義!」

  五月初三,晴空萬里。

  辛久薇天未亮便醒了。她推開窗欞,晨風裹挾著梔子花的香氣撲面而來,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今日,是蕭珣承諾歸來的日子。

  "小姐,您怎麼起這麼早?"辛葵捧著洗漱的熱水進來,見自家小姐已穿戴整齊,一襲淡青色的襦裙,發間只簪了那支蕭珣親手做的梅花銀簪,素雅中透著掩不住的期待。

  "睡不著了。"辛久薇接過帕子淨面,指尖不自覺地撫過腕上的碧玉鐲,"去備些茶點吧,蕭珣路上定是趕得急,到了該餓了。"

  辛葵抿嘴一笑:"早就備好了!桂花糕、杏仁酥,還有殿下最愛吃的八寶鴨,都熱在灶上呢!"

  院中傳來腳步聲,辛雲舟大步走來,一身簇新的靛藍色勁裝,腰間佩劍擦得鋥亮:"妹妹!城門那邊我已派了人盯著,一有消息立刻來報!"他搓著手,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蕭珣這小子,說初三回來就初三回來,真是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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