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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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應雪的團扇停在半空,紫紗袖口微微發顫。辛久薇那句"收留落魄才子"像根針,正扎在她最痛的軟肋上。

  "三小姐這話好沒道理。"薛應雪強撐笑意,團扇掩住抽搐的嘴角,"我與祁公子清清白白,不過是路見不平..."

  "路見不平?"辛久薇突然輕笑一聲,從腰間取下一塊羊脂玉佩,"薛姑娘可認得這個?"

  薛應雪瞳孔驟縮——那分明是她去年生辰時"偶然"所得的美玉。

  "這...這與我何干?"

  "城南玉珍閣的掌柜還記得呢。"辛久薇指尖輕撫玉佩邊緣的蓮花紋,"去年臘月十八,祁公子用我辛家銀票買的這塊玉,說是要送給'知音人'。"她突然翻過玉佩,露出背面刻著的"雪"字,"薛姑娘的閨名,刻得真精緻。"

  圍觀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噓聲。幾位原本站在薛應雪這邊的夫人立刻變了臉色,交頭接耳道:

  "原來那些貴重物件都是這麼來的..."

  "還裝清高呢,分明是..."

  "嘖嘖,賊喊捉賊..."

  薛應雪手中的團扇"啪"地合上,指節捏得發白:"辛久薇!你...你..."

  "我什麼?"辛久薇將玉佩收回袖中,"嫌貧愛富?薛姑娘收禮時怎麼不嫌這玉佩沾了辛家的銅臭味?"

  圍觀人群頓時譁然。幾個原本站在薛應雪這邊的婦人立刻退開兩步,交頭接耳:

  "原來薛姑娘那些貴重首飾是這麼來的..."

  "還裝清高呢,分明是..."

  "嘖嘖,賊喊捉賊..."

  薛應雪手中的團扇"啪"地合上,指尖捏得扇骨咯咯作響:"辛久薇!你...你..."

  "我什麼?"辛久薇逼近一步,"嫌貧愛富?薛姑娘收禮時怎麼不嫌祁淮予窮?他一個馬夫之子,哪來的銀子買翡翠紅寶?"

  這番話如連珠箭般射得薛應雪節節敗退,她面色青白,竟再也保持不了平日的清高模樣,一甩衣袖便走。

  祁淮予見勢不妙,立刻轉換策略。他"撲通"一聲跪在雨後的泥濘里,聲音哽咽:"久薇,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只求你念在往日..."

  "往日?"辛久薇冷聲打斷,"祁公子莫不是忘了,我已受覺明大師點化,誠心禮佛五年。"

  她故意抬高了聲音,"你這般糾纏,是要打擾我抄經修行,引佛祖不快嗎?"

  "覺明大師"四字一出,圍觀者頓時肅然。潁州人篤信佛,覺明又是當世有名的高僧,誰也不敢冒犯。

  祁淮予沒料到這一招,一時語塞。

  辛久薇乘勝追擊:"還是說,祁公子連佛祖都不放在眼裡?"

  這話如同沸水澆蟻穴,圍觀百姓立刻炸開了鍋:

  "夭壽哦!打擾修行要遭報應的!"

  "覺明大師點化的人他也敢糾纏?"

  "快走吧,別連累我們..."

  祁淮予臉色青白交加,跪也不是,起也不是。他本想利用輿論逼辛久薇就範,沒想到反被她借佛門之勢壓得動彈不得。

  "我...我只是..."他結結巴巴地想辯解。

  "祁公子。"辛久薇雙手合十,做了個標準的佛禮,"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請自重。"

  這一記軟刀子徹底斷了祁淮予的後路。在眾人指指點點中,他只能灰溜溜地爬起來,臨走還不忘放狠話:"辛久薇,你等著..."


  "等什麼?"辛久薇突然厲聲喝道,"等你在我的茶里下毒?還是等你去賭坊借高利貸來害我辛家?"

  祁淮予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她怎麼會知道賭坊的事?

  不等他反應,圍觀者已經憤怒地撿起爛菜葉砸過來:

  "喪盡天良的東西!"

  "還敢下毒?送官!"

  "滾出潁州!"

  回到內院,辛久薇剛換下沾了泥點的裙衫,望晴就急匆匆跑來:"小姐,覺明大師派人來請您過去。"

  辛久薇手一抖,簪子差點戳到頭皮。

  「這潁州有什麼事能瞞過他的眼睛?"

  望晴好奇地湊過來:"大師找小姐何事?"

  "興許是怪我借他名頭嚇唬祁淮予?"辛久薇對鏡理了理鬢角,突然想起什麼,"去把我抄的那捲《心經》取來。"

  辛久薇帶著抄好的心經去了別院,覺明已經到了。

  年輕僧人一襲素白僧袍立於欄杆邊,山風拂動他的衣袂,恍若謫仙。

  辛久薇拾級而上時,正看見他指尖輕捻著一片落葉,神情專注得仿佛在參悟什麼玄機。

  "大師。"辛久薇在亭外福了一禮,將抄好的《心經》放在石桌上,"您要的佛經。"

  覺明頭也不回:"用得可順手?"

  "什麼?"

  "貧僧的名號。"他轉過身,眼中帶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戲謔,"今日在府門前,不是用得很順手麼?"

  辛久薇耳根一熱,強自鎮定道:"事急從權。再說..."

  她抬眼直視他,"大師不是早就默許了?"

  "哦?"覺明緩步走近,身上淡淡的檀香籠罩過來,"貧僧何時默許的?"

  "那日大師親口說..."辛久薇故意模仿他清冷的語調,"'既是謊言,何必再圓?'"

  "伶牙俐齒。"覺明伸手拿起那捲《心經》,"抄得不錯,只心不誠。"

  辛久薇不服:"大師怎知我心不誠?"

  "誠心禮佛之人,"覺明慢條斯理地展開經卷,"不會在'無眼耳鼻舌身意'旁邊畫小王八。"

  辛久薇頓時漲紅了臉——她確實在抄經走神時,無意間在頁腳塗了個小烏龜。

  "我...那是..."

  "無妨。"覺明將經卷合上,出人意料地沒有追究,"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

  似乎是為了看清她的神情,他往下俯了一點身,"你打算用我的名號到幾時?"

  "用...用到大師收回佛緣之說為止。"辛久薇強作鎮定,卻控制不住微微發顫的尾音。

  覺明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那恐怕要很久。"

  山風突然變得喧囂,吹亂了辛久薇額前的碎發。

  她下意識伸手去撥,卻見覺明先一步抬起手,又在即將觸及時生生停住,轉而拾起落在她肩頭的一片竹葉。

  "落葉知秋。"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淡,仿佛方才的親近從未發生。

  辛久薇心跳如鼓,匆忙退後一步:"若大師沒有其他吩咐..."

  "七日後。"覺明突然道,"帶上剩下半顆解藥。"

  辛久薇心頭一緊:"為何?"

  "因為,"覺明轉身望向遠山,背影孤絕,"有人要來了。"

  辛久薇離去後,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亭外。

  "殿下,剛收到飛鴿傳書。"柳鴉單膝跪地,"二皇子的人馬已到青州,最遲十日便到潁州。"

  蕭珣唇角微勾,將經卷收入袖中:"備馬,明日回一趟崇吾山。"

  "殿下是要..."

  "既然辛久薇愛用我的名號,"蕭珣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不如坐實了這'佛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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