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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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辛久薇與辛父交談的時候,祁淮予也正與馮氏爭執。

  他在拜師比試上落敗,丟了天大的面子,這幾日人人都爭著給辛雲舟下帖子,往日眾星捧月的他反而被冷落,祁淮予心中原本就不暢快,日日回家都拉著臉。

  馮氏過著沒人伺候的日子本也不快,指著祁淮予的鼻子罵道:

  「成天跟老娘擺臉色做什麼,分明是你連累我沒了好日子過,還不快去想辦法!」

  祁淮予不耐道:「能不能別吵了,要不是你成日使喚辛久薇,她會心生不滿?」

  馮氏瞪大了眼,「她要嫁給你,老娘本來就是她婆婆!婆婆使喚兒媳天經地義!」

  「要不是你太心急她又怎會受不了。」祁淮予道,「女人就是沉不住氣。」

  「你不是女人生的?」馮氏將帕子一扔,「早知道老娘就該把你扔進糞桶里淹死!免得生個白眼狼,還怪起老娘來了!」

  祁淮予話趕著話,也知道自己說得有些過分了,便沉著臉不再說話。

  馮氏深知自己還要靠祁淮予回到辛氏去,罵罵咧咧了一會兒也消了氣,對祁淮予道:

  「成天讀書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對你老娘都這個態度,哪個姑娘受得了!」

  「辛久薇不就是耍點小性子,這回是氣得久了一些,你不知道多哄幾次?高門大戶的姑娘反而好哄得很,你現在說哄不了,那都是沒真的費力氣!」

  祁淮予道:「我已三番兩次給她台階下,若再低三下四,豈不是沒面子。」

  「面子重要,還是咱們吃香喝辣的好日子重要!」馮氏捶胸頓足,「你拉不下臉,沒了錢,過去日日讀書的苦可是全要白吃的!」

  祁淮予木著臉,「那要如何?女人就是麻煩。」

  辛久薇為何就不能乖乖聽話,為他是從?

  馮氏道:「烈女怕纏郎,你把姿態做足了,還怕她沒有台階下?」

  春日宴這天,正是春光大盛的好日子。

  辛氏三兄妹分了兩輛馬車出門,辛雲舟走得早一些,辛久薇和辛兮瑤打扮花了些時間。

  出門前辛久薇差人去別院打聽,卻聽說覺明昨日就出了城,回崇吾山上去了。

  「真是可惜,還說再去拜會他一下。」辛久薇嘀咕著,「這和尚真難接近。」

  辛兮瑤皺了皺眉,「你如此關心覺明大師作甚。」

  辛久薇笑嘻嘻的:「哥哥如今有葉先生這個大靠山了,我難道不能也找個靠山?」

  「說什麼胡話。」辛兮瑤震驚,「人家是出家人,你想什麼呢。」

  「出家人不是正好嗎。」辛久薇托著腮,「咱們潁州人最信佛,我看覺明大師說的話,比咱們父親還有用上幾分呢。」

  辛兮瑤伸手摸摸辛久薇的額頭,「也沒發燙啊。」

  辛久薇道:「姐姐難道不覺得覺明大師長得比祁淮予俊俏多了?我看潁州城內的公子哥沒一個比得上他的。」

  「好了好了,快些打住。」辛兮瑤輕聲斥責妹妹,「不要對出家人不敬。」

  辛久薇想,她可沒有說錯,覺明做回蕭珣後,想嫁給他的人那可是如過江之鯉的。

  雖然她沒有那樣的想法——實際上,她接近覺明的目的可比嫁人可怕多了。

  沒想一會兒,姐妹兩就到了舉行春日宴的莊園外。

  這園子是潁州最大的富商家置辦的,幾乎每年的春日宴都在這裡。

  因臨著城門,待公子小姐們對詩賞畫盡興了,便會一同出去踏青,很是方便。

  姐妹兩到得不早,園子內人已經許多了,小姐們都盛裝打扮,很是養眼。

  辛久薇一眼就見到了薛應雪。

  對方還是一身清麗的水藍色衣裙,在色彩鮮艷的各式裙子中顯得很是清新脫俗。

  她素來都是這樣,春日宴上諸位小姐都偏好打扮得應景一些,最是生機勃勃,她便偏要與旁人不同。

  辛久薇走進了一些,發現她竟是在同哥哥說話。

  辛雲舟面色有些不耐煩,似是不想與她都交談。

  但薛應雪仿佛看不見一般,先是問辛雲舟今日與葉先生相處之事,又問辛雲舟今日為何破天荒來了這裡。


  「從前鮮少見到辛公子。」薛應雪道,「還以為你不愛來這吵鬧的地方。」

  辛雲舟漫不經心道:「薛姑娘不也從來都嫌吵鬧,不也還是來了。」

  薛應雪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矜持模樣,說的話卻有些曖昧。

  「因著知曉辛公子要來,應雪便來了。」

  辛雲舟乾笑兩聲,沒有回應。

  薛應雪神情有些僵硬,她是一向愛面子的,自尊心極強,從前幾乎不需要怎麼費力,潁州這些公子就上趕著圍繞在她身邊獻殷勤。

  她何時這般主動過,這看似草包的辛雲舟竟然不領情。

  薛應雪有些不滿,但又轉念一想,今日她是做了準備來的,這滿園子的貴女,才華能與她想比的實在寥寥,屆時她大放異彩,只有辛雲舟後悔的份。

  待那時,何愁他不來哄自己。

  薛應雪輕輕一笑,對辛雲舟行了一禮,「那應雪就先告辭,不打擾工資了。」

  辛雲舟巴不得她快走。

  薛應雪提著裙子轉身,卻正撞上辛兮瑤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清淺的笑意一頓,「辛三小姐。」

  「出門時我就在想,今日定然會遇上薛姑娘。」辛久薇似笑非笑,她說話的聲音抬高了一些,四周有許多貴女都被吸引了注意。

  「我原想著薛姑娘會不會不來的,可轉念一想,薛姑娘其實是個口是心非的,所以一定會來。」

  薛應雪眸光微閃,「辛三小姐這是何意。」

  辛久薇道:「往日宴會,薛姑娘次次都嫌吵鬧,嫌俗氣,嫌無聊,可又次次都來,這難道不是口是心非?所以往日有小姐妹同我問起薛姑娘,我都是說,咱們是可以放心大膽同薛姑娘交友的,畢竟啊,她只是嘴上嫌棄,身體其實是很誠實的。」

  薛應雪面色一僵,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一會兒,她才說:「我素來不喜女人間的無聊話題與瑣事紛爭,這難道有錯?春日宴人人都來得,公子們更是會對詩行文,我一向喜愛此道,想來辛三小姐也能理解。」

  辛久薇笑起來:「我的確能理解,只是覺得奇怪,薛姑娘從未與小姐們切磋過,如何知道她們的水平?難道薛小姐有火眼金睛,看過公子們的臉,就知只有他們能與你行文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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