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脆弱平衡
伯勒曼，伯頓城堡。
「咳咳咳... ...」
位於二樓的臥室中，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城堡的寧靜。
「你好些了嗎，親愛的！」
已然不再年輕的伯爵夫人，拍著丈夫的後背，又從旁邊拿了杯熱水，輕輕遞到了丈夫的面前。
「來，喝口熱水！」
咕嚕，咕嚕... ...
熱水下肚，面色蒼白的馬庫斯，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眼見丈夫面色有所改善，伯爵夫人卻看向了身邊的三兒子柯利弗。
「你不是和威爾斯公爵關係很好麼，聽說他手下有個醫術很好的女孩子，不能讓她過來幫你父親看看？」
囁嚅著動了動，可柯利弗卻並未開口。
其實在南征之時，蘭尼便讓阿廖莎去看過伯頓公爵的傷勢。
可得到的結論... ...很糟糕。
按照她的說法，伯頓公爵感染寒疫太久，問題早已從寒疫變成了別的問題，即便是她也已經毫無辦法。
後來離開前，蘭尼也私下給他解釋過，此時的伯頓公爵已經油盡燈枯，即便是阿廖莎能補充生命力，也已經無法挽救馬庫斯那千瘡百孔的身體。
畢竟，生命力也不是萬能的。
可這些話，怎麼和母親說？
輕輕拍著妻子滿是皺紋的手，馬庫斯笑呵呵的扭過了頭「好了好了，我的情況我很清楚，沒什麼大事的。」
「人家是個大魔法師，還負責那麼大個領地，哪有那麼好打擾的，你真當人家還是以前那個男爵啊？」
什麼不好打擾，
什麼情況不嚴重，
根本就是說出來安慰妻子。
其實他之所以不讓柯利弗去找蘭尼，是因為當初的診斷，阿廖莎根本就沒避諱他，他對此很是清楚。
要不然，
即便蘭尼是大魔法師，他也絕不可能如此躺在床上，猶如失去爪子的猛虎一般，靜靜的等待著死亡。
哪怕是騙，哪怕是求，他也必然要去找蘭尼討個人情的。
可這，不是沒辦法了麼？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們好好聊聊。」
時間不多，他現在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東西，都一股腦塞進克里斯那即將承載整個伯頓家族命運的腦子裡。
偏偏妻子還嘮叨個沒完。
「好好好，不打擾你們父子的大事，我先走了！」
即便如此，拉開臥室門，停下腳步，伯爵夫人還是轉頭，警告般的瞪了眼克里斯和柯利弗。
「別聊太久了！」
「好的母親，您別擔心了，我們很快就走！」
笑著將母親推出房門，轉過頭的克里斯已然收起了笑容，看著柯利弗皺了皺眉。
「即便沒效果，讓人過來看看總是可以的吧？」
什麼朋友，哼！
父親病成這樣，連手下人都不願意派來看看，真的當你是朋友麼？
還是說，他就是逗著你玩而已？
「我已經問過了，阿廖莎已經離開了卡斯特嶺，目前並不在城堡。」
「你就不會親自去，發個信算怎麼回事？」
癟癟嘴，柯利弗也很委屈。
他相信蘭尼，對方肯定不會騙他，去不去的有區別麼？
可這話，沒法解釋。
「好了好了，你弟弟和威爾斯公爵的交情珍貴，那是我們家族今後的保障之一，不是這麼浪費的。」
「我們家族？」
回過頭，克里斯詫異的張了張嘴「難道陛下還會對我們伯頓家族有戒心？」
在他看來，隨著理察的地位開始穩固，王國也完成了再次統一。
而自己的伯頓家族，也將繼續代替安德魯王室，鎮守邊疆。
哪裡來的危險？
除非... ...來自國王陛下的猜忌。
看神色，聽話語，馬庫斯便知道兒子心中所想，欣慰的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 ...咳咳... ...」
「你能想到這一點，看來已經對王國整個局勢有了一定了解，這很好。」
「但我還是要糾正你兩個誤區。」
「首先，在我們實力不膨脹到一定程度之時，安德魯王室大概是不會猜忌我們的，因為，他有更加緊迫的威脅。」
「曼恩公爵？」
聽到克里斯這脫口而出的話，柯利弗瞪大了雙眼「啊，那不是陛下的岳父麼？」
為了鍛鍊大兒子，這次南征中，馬庫斯放任柯利弗到後方進行糧草供應保障，這導致他對於前方發生的許多事情根本就不清楚。
反倒是多次陪著父親參與作戰會議的克里斯，對此心知肚明。
瞥了眼柯利弗，克里斯這才看向了父親。
「父親，您繼續！」
「嗯，第二就是，你對王國的局勢判斷有些太樂觀了！」
「這次收復南境，只能算是對聖教的一次小小的打擊，根本沒有動搖聖教的根基。」
「而且，西境仍在獨立中，按照陛下的性格，必然不會等待太久便會發起西征。」
「可你覺得，聖教會坐視西境淪陷麼？」
點點頭，即便對聖教沒那麼多了解，以己度人，克里斯也肯定的點起了頭。
「必然不會，失敗一次恐怕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對，必然不會！」
「只要開啟戰爭，從來便沒有百分百保證成功的。如果西征失敗，王國又將何去何從？」
眨眨眼，看了眼父親和大哥，柯利弗不服的叫了起來。
「不對啊，不是蘭尼在麼，聖教還敢插手我們王國的事情？」
對視一眼，克里斯雙唇緊閉，根本就不屑於和弟弟解釋。
反倒是看著柯利弗一頭霧水，馬庫斯心中有些不忍，即便也同樣是不滿意的眉頭微皺，可還是開了口。
「這次，蘭尼不過是占了個大義，趁著聖教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結束了這一切。」
「可下次，他們根本不會給這樣的機會。」
「不動手則已，一旦動手，要麼不會給蘭尼機會，要麼不會給陛下機會。」
「以我的了解，教皇這個人... ...有這樣的手段。」
停下話語，此時的馬庫斯，臉色已然有了一抹潮紅。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讓他不停的喘起了大氣。
「哼，蘭尼又不是傻子，難道真會被那什麼默契束縛住手腳？」
看著柯利弗仍舊在說，可父親已然露出了疲態，克里斯只能無奈接過了話題。
「不懂就別胡說！」
「那不僅僅是默契，也是現在新形成的脆弱的平衡。」
「可別忘了，紫荊花還有兩位高階之上呢。」
「別看現在他們和蘭尼關係似乎很好，可一旦蘭尼肆無忌憚的插手普通人的事情... ...」
「你猜猜，他們會怎麼想？紫荊花王室又怎麼想？」
「呃... ...這麼複雜？」
「咳咳咳... ...」
位於二樓的臥室中，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城堡的寧靜。
「你好些了嗎，親愛的！」
已然不再年輕的伯爵夫人，拍著丈夫的後背，又從旁邊拿了杯熱水，輕輕遞到了丈夫的面前。
「來，喝口熱水！」
咕嚕，咕嚕... ...
熱水下肚，面色蒼白的馬庫斯，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眼見丈夫面色有所改善，伯爵夫人卻看向了身邊的三兒子柯利弗。
「你不是和威爾斯公爵關係很好麼，聽說他手下有個醫術很好的女孩子，不能讓她過來幫你父親看看？」
囁嚅著動了動，可柯利弗卻並未開口。
其實在南征之時，蘭尼便讓阿廖莎去看過伯頓公爵的傷勢。
可得到的結論... ...很糟糕。
按照她的說法，伯頓公爵感染寒疫太久，問題早已從寒疫變成了別的問題，即便是她也已經毫無辦法。
後來離開前，蘭尼也私下給他解釋過，此時的伯頓公爵已經油盡燈枯，即便是阿廖莎能補充生命力，也已經無法挽救馬庫斯那千瘡百孔的身體。
畢竟，生命力也不是萬能的。
可這些話，怎麼和母親說？
輕輕拍著妻子滿是皺紋的手，馬庫斯笑呵呵的扭過了頭「好了好了，我的情況我很清楚，沒什麼大事的。」
「人家是個大魔法師，還負責那麼大個領地，哪有那麼好打擾的，你真當人家還是以前那個男爵啊？」
什麼不好打擾，
什麼情況不嚴重，
根本就是說出來安慰妻子。
其實他之所以不讓柯利弗去找蘭尼，是因為當初的診斷，阿廖莎根本就沒避諱他，他對此很是清楚。
要不然，
即便蘭尼是大魔法師，他也絕不可能如此躺在床上，猶如失去爪子的猛虎一般，靜靜的等待著死亡。
哪怕是騙，哪怕是求，他也必然要去找蘭尼討個人情的。
可這，不是沒辦法了麼？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們好好聊聊。」
時間不多，他現在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東西，都一股腦塞進克里斯那即將承載整個伯頓家族命運的腦子裡。
偏偏妻子還嘮叨個沒完。
「好好好，不打擾你們父子的大事，我先走了！」
即便如此，拉開臥室門，停下腳步，伯爵夫人還是轉頭，警告般的瞪了眼克里斯和柯利弗。
「別聊太久了！」
「好的母親，您別擔心了，我們很快就走！」
笑著將母親推出房門，轉過頭的克里斯已然收起了笑容，看著柯利弗皺了皺眉。
「即便沒效果，讓人過來看看總是可以的吧？」
什麼朋友，哼！
父親病成這樣，連手下人都不願意派來看看，真的當你是朋友麼？
還是說，他就是逗著你玩而已？
「我已經問過了，阿廖莎已經離開了卡斯特嶺，目前並不在城堡。」
「你就不會親自去，發個信算怎麼回事？」
癟癟嘴，柯利弗也很委屈。
他相信蘭尼，對方肯定不會騙他，去不去的有區別麼？
可這話，沒法解釋。
「好了好了，你弟弟和威爾斯公爵的交情珍貴，那是我們家族今後的保障之一，不是這麼浪費的。」
「我們家族？」
回過頭，克里斯詫異的張了張嘴「難道陛下還會對我們伯頓家族有戒心？」
在他看來，隨著理察的地位開始穩固，王國也完成了再次統一。
而自己的伯頓家族，也將繼續代替安德魯王室，鎮守邊疆。
哪裡來的危險？
除非... ...來自國王陛下的猜忌。
看神色，聽話語，馬庫斯便知道兒子心中所想，欣慰的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 ...咳咳... ...」
「你能想到這一點，看來已經對王國整個局勢有了一定了解，這很好。」
「但我還是要糾正你兩個誤區。」
「首先，在我們實力不膨脹到一定程度之時，安德魯王室大概是不會猜忌我們的，因為，他有更加緊迫的威脅。」
「曼恩公爵？」
聽到克里斯這脫口而出的話，柯利弗瞪大了雙眼「啊，那不是陛下的岳父麼？」
為了鍛鍊大兒子，這次南征中，馬庫斯放任柯利弗到後方進行糧草供應保障，這導致他對於前方發生的許多事情根本就不清楚。
反倒是多次陪著父親參與作戰會議的克里斯，對此心知肚明。
瞥了眼柯利弗，克里斯這才看向了父親。
「父親，您繼續！」
「嗯，第二就是，你對王國的局勢判斷有些太樂觀了！」
「這次收復南境，只能算是對聖教的一次小小的打擊，根本沒有動搖聖教的根基。」
「而且，西境仍在獨立中，按照陛下的性格，必然不會等待太久便會發起西征。」
「可你覺得，聖教會坐視西境淪陷麼？」
點點頭，即便對聖教沒那麼多了解，以己度人，克里斯也肯定的點起了頭。
「必然不會，失敗一次恐怕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對，必然不會！」
「只要開啟戰爭，從來便沒有百分百保證成功的。如果西征失敗，王國又將何去何從？」
眨眨眼，看了眼父親和大哥，柯利弗不服的叫了起來。
「不對啊，不是蘭尼在麼，聖教還敢插手我們王國的事情？」
對視一眼，克里斯雙唇緊閉，根本就不屑於和弟弟解釋。
反倒是看著柯利弗一頭霧水，馬庫斯心中有些不忍，即便也同樣是不滿意的眉頭微皺，可還是開了口。
「這次，蘭尼不過是占了個大義，趁著聖教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結束了這一切。」
「可下次，他們根本不會給這樣的機會。」
「不動手則已，一旦動手，要麼不會給蘭尼機會，要麼不會給陛下機會。」
「以我的了解，教皇這個人... ...有這樣的手段。」
停下話語，此時的馬庫斯，臉色已然有了一抹潮紅。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讓他不停的喘起了大氣。
「哼，蘭尼又不是傻子，難道真會被那什麼默契束縛住手腳？」
看著柯利弗仍舊在說，可父親已然露出了疲態，克里斯只能無奈接過了話題。
「不懂就別胡說！」
「那不僅僅是默契，也是現在新形成的脆弱的平衡。」
「可別忘了，紫荊花還有兩位高階之上呢。」
「別看現在他們和蘭尼關係似乎很好，可一旦蘭尼肆無忌憚的插手普通人的事情... ...」
「你猜猜，他們會怎麼想？紫荊花王室又怎麼想？」
「呃... ...這麼複雜？」